我和室友同时穿进一本小说里。她成了手握系统的女主云栀,
我是第三章就被车撞死的炮灰庶姐云念。穿书第一天她兴奋地拉着我说苏念你看,
系统是我的,男主是我的,整个情节都是我的。我笑着点头没说话,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记得这本书的结局,她不记得。那个结局是女主死在了权力巅峰,
被她亲手攻略的男人一脚踹下深渊。1天花板是陌生的,床也是陌生的,
身上这件缎面睡衣带着一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我坐起来按住太阳穴,
两套记忆在脑子里撞来撞去。一套是苏念的,大四考研党,
昨晚在宿舍上铺熬夜看一本破小说看到凌晨三点。另一套是云念的,
云氏集团创始人云伯山的私生女,刚从国外被叫回京城,住在别墅偏院的客房里,
挂着认祖归宗的名头,干着给嫡女当人形背景板的活。记忆还没理清楚,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林栀冲进来的速度比她在学校抢早八座位还快,头发散着,眼睛亮得不正常,
身上穿着一件她做梦都买不起的高定真丝睡裙。“苏念!”她扑到床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掐进我皮肤里都没察觉。“你也穿过来了?”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五官和林栀一模一样,但精致了不止一个度,眉眼之间多了一股她本人从来没有过的矜贵感。
“你是云栀?”“对!我是女主!”她松开我的胳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点了两下,
盯着我面前一尺的位置,整张脸都在发光。“你看不见吧?”她又点了两下。
“我面前有个系统面板,透明的,上面写着任务和好感度数值。”“什么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在慈善晚宴上给裴衍留下印象。”她咽了口口水,语速越来越快。
“奖励是商业灵感技能加持,完成后还能解锁辅助功能。”她转头看我,那个表情我太熟了,
就是她期末考试押中原题时的那种得意。“你有吗?”“没有。”“那你穿的是谁?
”“云念。”她脸上的笑容卡了半秒。“云念……”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
“那个庶姐?”“就那个第三章被车撞死的庶姐。”她张了张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那……你要不要跟着我走?我有系统,我可以带你。
”“你的系统任务里有我吗?”她低头去看那个我看不见的面板,手指又点了两下,
停了两秒。“没有。”我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她在我旁边坐下来,大腿贴着床沿,
语气软了一截。“但我们是室友啊,总不能……”“林栀。”她被我打断,
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弧度。“你的系统给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她又低头看面板,
手指划了两下。“攻略裴衍,获取好感度到一百,同步经营云氏集团使市值翻倍。
”“那你知道这本书的结局是什么吗?”她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睡裙的裙摆,
想了一会儿。“唔……应该是女主和裴衍在一起吧?标配的HE。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她真的不记得。那本书的结尾,
女主云栀在登上云氏集团董事长宝座的当晚被裴衍亲手踢出了董事会,系统在最后一刻消失,
所有凭借金手指建立的优势在一夜之间连锁崩塌,
裴衍从头到尾都在拿她的系统能力给自己铺路。最后一章的最后一段,云栀站在天台上,
身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身前是空气。作者写的是开放结局。
但评论区每一个读者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看完那个结局的时候气得在宿舍群里骂了三百条语音。“苏念?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手心下面她的骨节在兴奋地微微发烫。
“你去忙你的主线吧,慈善晚宴是下周对不对?”“嗯,下周三。”“你好好准备。
”“那你呢?”她偏过头,睫毛扇了两下。“第三章的事故怎么办?”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云家别墅的花园,冬青修剪得像尺子量过,
远处京城高楼的天际线切着一块灰白色的天。“第三章不是还有三天吗?”“你打算怎么躲?
”“我不躲。”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人已经站起来了。“你疯了?
那场车祸会直接撞死云念的。”“那就让云念死。”她两步跨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骨头都在响。“你在说什么?”“我说让她死。”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指甲又掐进了我肩膀的肉里。“让角色死,但我不会真的死。
”“怎么……”“第三章的车祸发生在城东立交桥下面,时间是周六下午两点十五分。
”她的手指松了一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你连这都记得?”“我把整本书都记得,
一个字都没忘。”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五根手指蜷着又松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钟指针走过了两格。她没有问我记得什么,也没有追问结局。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系统面板,忽然笑了。“那挺好的。”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
“金手指是我的,情节记忆是你的,咱俩一人一半,谁也不亏。”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回头冲我摆了摆手,手腕在空气里画了个轻巧的弧。“放心吧苏念,
等我站稳了就来捞你。”门关上之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花园里的冬青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远处有一辆车驶过别墅区的主路,引擎声很远很闷。她说等她站稳了来捞我。
但这本书里的女主从来没有站稳过。她只是在系统消失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站稳了。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一支笔和一个皮面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开始默写书里所有与主线无关的背景设定。第九十三页有一句话。
南城郊区有一座废弃的铅锌矿场,上世纪九十年代因为资源枯竭关停,
土地归属至今存在争议。我在那句话下面画了一条线。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2三天后,
周六下午两点十五分,城东立交桥下面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冲上了人行道。
所有目击者都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被撞飞,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急救车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在场的人都很确定,那个穿灰蓝色风衣的女人死了。
但那个女人不是我。三天时间能做什么,能用云念的身份证办出一份殡葬**授权书,
能从黑市找到一具身份匹配度极高的无名遗体,三天前因脑出血死亡,
在地下冷库里存了七十二小时,体表温度可控可调,面部妆容在事故后根本无法辨认。
这一整套操作花掉了我所有的积蓄。云念的积蓄本来就不多,回国前在海外打工攒的那点钱,
原书里会被云家大嫂以家族财务统一管理的名义收走,我提前一天全部取了出来。
周六下午一点半我坐上了南下的高铁,两点十五分的时候我人在列车上,手机关机,
旧号码注销,背包里装着一个皮面笔记本和三万四千块现金。林栀那边,
慈善晚宴的筹备进行得很顺利。她出发前给我发了条消息:系统提示我今晚会遇到裴衍,
好感度初始值已经标记了,祝我好运。最后一句是:你也要加油啊。我没有回复,
那个号码在她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空号。到南城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高铁站外面在下雨,不大,带着南方特有的那种潮气,
空气里裹着泥土和草叶混在一起的味道。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去哪?
”“城郊工业区,旧矿路。”“旧矿路?”他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两下。
“那边都荒了好几年了,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去那儿干嘛?”“看地方。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这次看得久一点,但没再问了。
车子开上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路灯越来越稀,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
到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剩车灯照出的两道光柱劈开黑暗。二十分钟后车停了。“到了,
就前面那个大铁门。”他歪头朝前面努了努嘴。“但是我看里面黑灯瞎火的,你确定?
”“确定。”我付了钱下车,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面,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
上面的字勉强能认出来:南城铅锌矿业有限公司。
书里说这座矿场上世纪九十年代因为资源枯竭关停了。但书里没写的是,
这座矿场真正枯竭的只是浅层的铅锌矿脉,深层还有一条从未被开采过的石墨矿带,
储量足够支撑二十年的工业用量。这条信息出现在原书的第三百六十一页,
是作者为了解释某个经济大事件随手写的一句背景交代,没有任何读者在意过,
没有任何情节与它挂钩。但我在意。我推开铁门,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连成一片。矿场很大,到处是倾倒的设备和从水泥裂缝里窜出来的杂草,
车间的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雨水从破洞里灌下来打在积水上,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我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浑身都湿透了,风衣贴在身上冷得发黏。没有系统面板。
没有金手指。没有男主。没有情节保护。只有一个穿着湿透风衣的二十三岁女人,
站在一座废弃矿场的烂车间里,口袋里揣着三万四千块钱和一个写满了笔记的本子。
我蹲下来把笔记本翻到第三页,那上面是我画的一张草图。矿场改建计划。
第一阶段:清理地面设施,进行土地备案。第二阶段:引入地勘团队,确认深层矿脉。
第三阶段:注册公司,申请采矿权。第四阶段:加工厂建设和初期试产。
每一步旁边都标注了需要的资金和时间和可能遇到的障碍。三万四千块钱,
连第一阶段的十分之一都不够。
但书里还有一条设定我记得:南城旧矿路一带的土地因为产权纠纷长期闲置,
地方**为了吸引投资,对愿意接手废弃矿区的企业有一套极其优惠的政策贷款方案。
那套方案的审批窗口是每年三月。今天是二月十八号。还有十天。雨越下越大了,
车间的屋顶漏得到处都是水坑,我找了一个还算干燥的角落坐下来,把笔记本收进背包里。
手机已经关了,旧世界的一切已经切断了。林栀现在大概正在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裴衍,
系统会给她最佳话术和行为建议,裴衍会对她留下深刻印象,好感度加五。
按照情节她接下来会在半个月内让裴衍主动约她,三个月内搬进裴氏集团的高管公寓,
半年内成为裴衍公开的女朋友。一切都会很顺利。一切都会按照系统给她规划好的路线走。
直到某一天不再顺利。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这座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的城市里,把一座废矿变成一个帝国。
3三月份的政策贷款批下来的那天,我在矿场门口蹲着啃一个冷掉的肉包子。
审批过程比我预想的顺利太多,这块地荒了快二十年,没有任何企业愿意接手,
**那边恨不得倒贴钱请人来开发。公司注册用的是宁远这个名字,
证件是我用云念的积蓄在灰色渠道搞到的一套完整身份。从那天起,云念已经死了。
活着的人叫宁远,南城旧矿路上一家叫远拓矿业的小公司的法人。
贷款到账的当天下午我就联系了南城本地一家地勘队,领队姓马,五十多岁,黑瘦,
抽了半辈子烟把手指头都熏成了焦黄色。勘探报告出来那天,
他把薄薄几页纸拍在临时搭的工棚桌面上,抬起头来看我的那个表情不太对劲。“宁总。
”他掐灭了手指间的烟头,又马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叼在嘴上。
“你怎么知道这底下有石墨矿的?”“猜的。”“猜的?”他把报告往我面前推了推,
手指点在数据栏上。“这条矿脉的品位和储量,够你吃二十年。
”他划了根火柴把嘴上那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在工棚里散开,蓝灰色的。
“当年那帮人要是往下多钻个两百米就不用关矿了,偏偏只挖了浅层的铅锌就觉得没搞头了。
”他摇了摇头。“蠢。”“马叔。”“嗯?”“这个事情先别对外说。
”他用两根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知道。”然后他把烟夹在指间,
指着报告上的数字弹了弹。“但你手里这点钱不够建加工厂的,
石墨精加工的设备一套就上千万,你打算怎么办?”“先做初加工,
把原矿简单处理后直接卖给下游,用利润滚设备。”他嘬了嘬牙花子,
烟灰掉在桌面上被他一巴掌抹开。“行倒是行,就是慢。”“慢没关系。”设备慢慢添,
人手慢慢招,产能慢慢爬坡。前三个月我在矿场里住的是活动板房,吃的是外卖和泡面,
洗澡去隔壁村的公共浴室。那三个月里林栀给我之前的手机号发过十几条消息,
全部石沉大海。她大概以为我和原书里的云念一样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也可能她太忙了根本没注意到我没有回复。因为按照情节,
那三个月正是她的系统全速运转的阶段,第一个月慈善晚宴好感度加五,
第二个月商业峰会偶遇好感度加十五,第三个月裴衍主动邀请她参加私人晚宴好感度加三十。
她在京城那边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我在南城的矿场里亲手搬过石墨原矿,
坐在加工车间的门槛上用计算器敲下个月的资金缺口。
第四个月的某一天我正在车间里检查设备调试的情况,门口停了一辆租来的普通轿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到了车间门口站住,四下打量了一圈。“请问宁远宁总在吗?
”我从设备后面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石墨粉,指缝里全是灰黑色的细末。“我就是。
”他视线从我头顶扫到脚底,在石墨粉上停了两秒。“你就是宁总?”“有什么事?
”他用公文包换了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顾渊,投资人。
”我没伸手去接,手上全是粉。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自己把名片放在了旁边的设备台面上。
“正好路过南城,看到了你们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想来了解一下矿产项目。”顾渊。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声。原书第一百四十七页出现过一次,只有一句话:顾渊,
自由投资人,曾短暂出现在南城但未与主线产生交集。一个路人甲级别的工具人名字,
没有任何戏份,作者提到他纯粹是为了说明某笔资金的来源。
现在这个路人甲站在我的车间门口,看着我手上的石墨粉。“宁总方便聊聊吗?”“聊什么?
”“你这个矿的深层石墨品位非常高,但你目前只做初加工对外批发,利润率太低了。
”他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打开,翻出一份文件。“有没有想过做精加工?”“想过。
”我用工装外套的袖子擦了擦手上的粉。“缺钱。”他笑了一下,把那份文件递过来。
“我的投资意向书,第一期可以注入八百万,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条件呢?
”“我要看你未来三年的商业计划书。”我接过意向书翻了一遍,条款写得很规矩,
没有隐藏的陷阱条款也没有对赌协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做投资有个习惯,
专门盯新注册的矿业公司,这个行业信息差大,利润空间也大。”他抬手指了指矿场的方向。
“但这块地我研究过,二十年前关停的理由是资源枯竭。”他收回手,看着我。“你敢接手,
说明你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我没有说话。他也没追问,就那么站在车间门口等着。
“计划书我可以下周拿给你看。”“好。”他合上公文包。“我等你。
”他留了名片转身上了车,引擎声从旧矿路上一路远去,拐上主干道消失了。
路人男二主动找上门了。这本书的情节线已经开始出现原著里没有的分叉。
4顾渊的八百万到账之后,加工厂的精加工设备在三个月内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那是穿书后的第八个月。同一个时间段,按照原书的进度,林栀的好感度已经推到了七十五,
距离满分一百只差最后一步,系统给她解锁了第二阶段技能:商业直觉增强。
凭着这个技能她连续在三笔大宗交易中精准预判了市场走势,
帮裴氏集团避开了一次供应链危机,在京城商圈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裴衍公开带她出席了两次行业会议。所有人都在说,裴氏的新晋红人云**,前途不可**。
第九个月的某一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里核算下个季度的产能数据,桌上的新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苏念?”林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
我后背靠上了椅背,隔了两秒才出声。“你怎么有这个号码的?”“我花了点力气查到的。
”她那边的背景音很干净,没有人声没有音乐,应该是一个私密的空间,卧室或者书房。
“你没死?”“你以为我死了?
”“车祸现场的照片我看过了……”她的气息在听筒里抖了一下。“算了,不重要了。
”她咽了口口水。“你活着就好。”“嗯。”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能听到她在调整呼吸。
“你现在在哪?”“南城。”“南城?”她的声调往上挑了一截。“你去那种小地方干嘛?
”“打工。”“打什么工?”“在一个小厂子里帮忙。”她沉默了一会儿,
听筒里有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频率很快。“苏念,你是不是在骗我?”“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有些事情不太对。”我没说话,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等她继续。
“系统给我的情节预测出现了偏差。”她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贴着话筒。
“上周的那笔期货交易,系统提示我做多,但市场实际走势在收盘前两小时突然反转了。
”她停了一下。“虽然最后还是赚了,但利润比预期少了百分之三十。”“系统也会出错吧。
”“以前从来没出过。”她又停了一下,呼吸的声音更重了。“苏念,你是不是也知道情节?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什么情节?
”“这本书的情节,你是不是也记得?”“林栀,你在说什么?
”“我……”她好像想说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听筒里的气流晃了两下。“没什么,
可能是我想多了,最近压力大。”“好好休息。”“嗯。
”她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最上面。她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系统给她的情节预测开始出现误差,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的经济运行轨迹已经被我改变了。
原书里南城没有石墨精加工产业,南方的工业原料供应链完全依赖东部沿海的进口渠道,
价格高昂,制约了大量中小企业的发展。我的加工厂投产之后,
南方市场多了一个低成本的本土供应商,整个供应链的价格结构被重新洗了牌。
变化是微小的,目前只影响了南方几个省份的工业材料市场。但经济是一张网,
牵一根线就会带动另外十根。那笔期货交易的走势反转,根源就在这里。
第二天顾渊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我盯着电脑屏幕,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宁总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扩大产能。”“又要扩?”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背撞在桌沿上磕了一声。
“上个月刚扩了一条线。”“不够。”我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手指点在出货数据的增长曲线上。“过去两个月我们的出货量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但下游客户的需求增速是百分之六十,供不应求的缺口在放大。”他把报表拿过来翻了翻,
眉头拧着,嘴唇无声地跟着数字动了几下。“再开一条精加工线需要两千万。”“去融资。
”“找谁?”“京城以外的区域产业基金。”我把屏幕转回来。“不要碰京城那边的大机构。
”“为什么?”“暂时不想让京城知道这边的事。”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了,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不想让京城知道,是因为京城有裴衍,
有林栀,还有一个原书里到中后期才会出场的反派,赵明远,东部最大的工业材料集团老板,
控制着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石墨进口渠道。在原书中他是女主崛起路上最大的障碍,
也是间接把女主推向深渊的那个人。我的加工厂现在还小,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我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矿场的全景,
新建的加工车间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属的光,运输卡车排着队等待装货。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一个雇用了一百二十个人的正规企业了。
而林栀的系统,第一次出了偏差。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5穿书后第二年,
远拓矿业的年营收突破了三个亿。顾渊在年终总结会上念完这个数字的时候,
会议室里的二十多个中层管理人员集体鼓了掌。我坐在主位上没怎么说话,
脑子里翻的是原书第四卷的内容。第四卷开始出现一个关键转折,
赵明远注意到南方市场的价格波动,派人调查原因,调查结果指向南城的一家新兴矿企。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两年后。
但远拓的扩张速度远超原书中那句一笔带过的背景设定,我把它提前了。果然,
年后开工的第一周,顾渊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把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拍在我桌上。
“宁总,有人在查我们。”“谁?”“东海集团的人。”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手指摁在那份截图上往我这边推了推。“赵明远的。”“怎么查的?
”“通过下游客户反向追溯了我们的供应链,已经查到了远拓矿业的工商注册信息。
”“知道法人是谁了?”“还不确定,但他们拿到了你的身份证号,正在做身份核实。
”**在椅背上,拇指指腹摩挲着桌面的边缘。我用的是宁远的身份,
证件是灰色渠道出来的,做得很逼真,常规核查不会有问题。但如果对方的调查足够深入,
查到这个身份的底层信息就会发现,和这个身份证号关联的户籍在三年前才新建,
之前没有任何社保记录,没有学历档案,没有银行流水。这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而如果他们足够聪明,会往另一个方向想:这个人在隐藏真实身份。
然后他们就会去查这个人到底是谁。
查到的最接近的答案只有一个:一年多前在京城城东立交桥下因车祸死亡的云氏集团私生女,
云念。一个死人。“宁总?”顾渊看我半天没出声,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让他们查。
”“什么?”“不用做任何反制措施,让他们查到底。”他皱了皱眉,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他们查到你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他们查到的会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话。
“一个死人在经营一家年营收三个亿的企业,你觉得赵明远看到这个结果会怎么想?
”顾渊靠在椅背上,盯着我的后脑勺,过了几秒,他的手指停了。“他会觉得你背后有人。
”“对。”我转过身来。“一个连身份都要隐藏的操盘手,背后的势力一定大到不能见光,
大到需要用一个死人的身份来做前台。”“你是要让他自己吓自己。
”“赵明远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疑心重,他不怕明面上的对手,但他极度忌惮看不见的手。
”我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条线。“让他查到宁远这个身份是云念,
让他查到云念已经死了,然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解释,
让他自己去猜那些他永远猜不透的东西。”“他会多长时间不敢动?”“至少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