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未婚妻苏辞看完上百万的婚房，我囊中羞涩，决定重操旧业，
再干最后一票就彻底金盆洗手。我熟练地登录了那个三年未曾碰过的暗网系统，
代号“渡鸦”的账号刚一上线，一封S级加密邮件就弹了出来。高悬赏，三千万。
我点了根烟，点开目标资料。烟灰，在我指尖寸寸断裂。屏幕上，目标姓名：江夜。照片，
是我三个小时前，陪苏辞试婚纱时被她抓拍的侧脸。照片下，
客户“S”发来一条消息：“渡鸦，你还在犹豫什么？”正文：电脑屏幕的冷光，
将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抽干。我叫江夜，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至少，
在那个代号“渡鸦”的世界里，我死了。三年前，我厌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伪造了一场意外，从杀手组织“深渊”里金盆洗手，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都市白领。
我遇见了苏辞，一个笑起来眼底有星光的女孩。我们相爱，订婚，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直到今天下午，苏辞挽着我的手，
站在一套能俯瞰整个江景的顶层复式婚房里，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串长得令人咋舌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我。我爱她，我想给她最好的。
而我银行卡里那点微薄的薪水，连这房子的一个卫生间都买不起。于是，夜深人静，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尘封的电脑，登录了那个血腥的暗网。我想，就最后一票，赚够了钱，
我就彻底告别过去，安安稳稳地做苏辞的丈夫。可我没想到，这“最后一票”的目标，
竟然是我自己。客户代号“S”。苏辞的姓氏首字母。那张照片，是她今天下午撒娇时，
用手机给我拍的。她说，我看着窗外江景的样子，特别好看。我死死盯着屏幕，
心脏一寸寸下沉，坠入冰冷刺骨的深海。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荒谬与不敢置信。为什么？
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今天下午，她还靠在我怀里，规划着我们的蜜月旅行。
是她发现了我的过去？所以要斩草除根？还是……我从不敢深想的，她从未爱过我，
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滴滴。”客户“S”的消息再次弹出，
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渡鸦，你是‘深渊’的第一，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深渊”的第一。这个名号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她知道我的身份。这个认知，
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捅进我的胸口，搅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我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片麻木的冷。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几次都对不准嘴唇。最后，
我将那根未点燃的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碾得粉碎。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我回复：“女士，确认目标。请问，您希望他死得痛快点，还是体面点？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取消任务。然而，她回了两个字：“干净。”干净。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半分犹豫不决。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好一个“干净”。我关掉电脑，房间重归黑暗。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感觉自己像一个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孤魂。这个我用生命去爱的女人，想要我死。而我，
作为最顶尖的杀手，接下了杀死自己的订单。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一个不懂得为自己争取的人，不配拥有任何东西，哪怕是怜悯。”这是我杀手生涯里，
刻在骨子里的第一条准则。我不会坐以待毙。苏辞，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会亲手，
一层一层，把你剥开。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苏辞从卧室出来，
给了我一个带着牙膏清香的早安吻。“昨晚睡得好吗？”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似乎没休息好。我若无其事地将牛奶递给她，“还行。你呢？好像有黑眼圈。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可能昨天看房子太兴奋了。对了，江夜，
我爸妈想让我们周末回家吃个饭。”我心里一动。她的家人。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我笑着答应：“好啊，正好我也想叔叔阿姨了。”饭桌上，她一如既往地给我夹菜，
温柔体贴，仿佛昨晚那个冷酷的客户“S”只是我的幻觉。可我看着她完美的侧脸，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女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周末，
我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和苏辞一起回了她家。苏辞的家境很好，住在城郊的别墅区。
她的父亲苏文华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母亲是个温婉的家庭主妇。饭桌上，
苏文华对我一如既往地和蔼，甚至主动问起了我们婚房的打算。“小江啊，
那套江景房看了吗？喜欢的话，首付叔叔帮你们出了。”苏文华笑着说。
我连忙推辞：“叔叔，这怎么行，我自己可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苏文华摆摆手，语气却不容置喙。我注意到，苏辞在听到这话时，脸色白了白，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晚饭后，苏文华借口谈事，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给我泡了杯上好的大红袍，茶香袅袅。“江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
”他开门见山，“但苏辞是我们苏家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点头：“叔叔，我明白。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她，保护她。”苏文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你的过去，我都查过了。孤儿院出身，
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职员，履历很干净。”我的心猛地一跳。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但是，你配不上苏辞。”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这个世界上，有些人，
从出生起就站在你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终点。”苏文华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苏辞值得更好的。比如秦峰。”秦峰。
这个名字我听苏辞提过，是她家的世交，也是另一个集团的继承人，一直在追求她。
“秦峰能给她的，是整个商业帝国。你呢？你能给她什么？一套需要我付首付的房子？
”苏文华的声音冷了下来，“离开她，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我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原来，在她父亲眼里，
我不过是个可以用钱打发的穷小子。“如果我不呢？”我抬起头，直视着他。“年轻人，
不要不识抬举。”苏文华的眼神变得阴冷，“为了苏辞的幸福，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苏辞送我到门口，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爸……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我看着她担忧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父亲的计划吗？她发布这个任务，是为了配合她父亲，逼我离开？
我压下心头的翻涌，笑了笑：“没什么，叔叔就是关心我们。让我好好对你。
”她似乎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苏文华的威胁，苏辞的反常，
秦峰的存在……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深夜，我再次登录了暗网。
我动用了“渡鸦”最后的权限，开始调查秦峰，以及苏家的公司。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
我浑身冰凉。苏家的公司，最近陷入了巨大的财务危机，几笔海外投资血本无归，
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秦峰的影子。他一直在暗中做局，
目的就是为了逼苏家就范，让他娶到苏辞。苏文华，这个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董事长，
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他逼我离开，是为了给秦峰一个“投名状”。那么，苏辞呢？
她在这场交易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牺牲品，还是……同谋？就在这时，
客户“S”的头像又跳动起来。“目标还在活动。渡鸦，你的效率让我很失望。
”我盯着那行字，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我回复：“意外需要时机。三天后，
城西废弃工厂，我会让他彻底消失。你可以来‘验收’。”我要设一个局。
一个让所有人都入局的局。我要看看，当我“死”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
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像个精神分裂者。白天，
我是对未婚妻百依百顺的江夜，陪她逛街，看电影，商量着婚礼的细节。我甚至拉着她，
去拍了一套最便宜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我穿着租来的西装，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我的全世界。摄影师说：“新郎官，笑一笑啊。
”我笑了。可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江夜，你怎么了？
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晚上，苏辞靠在我怀里，轻声问。我抚摸着她的长发，
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就是觉得……太幸福了，有点不真实。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傻瓜，以后我们会更幸福的。”是啊，更幸福。
我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苏辞，但愿你的幸福里，真的有我。夜晚，我变回“渡鸦”。
我动用过去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布置着我的“死亡现场”。我需要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
需要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意外，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一切对我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亲手导演自己的死亡，去试探爱人的真心。这世上最残忍的酷刑，
莫过于用自己的死亡做赌注，去窥探人心的深渊。赢了，侥幸。输了，万劫不复。
三天后的夜晚，大雨滂沱。城西的废弃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我将一切布置妥当。一辆准备好引爆的汽车，一具从黑市弄来的、与我身形相仿的尸体。
我甚至在尸体上，留下了我的几根头发和伪造的牙科记录。做完这一切，
我藏身在工厂对面的高楼上，架起了高倍望远镜。我像一个等待开幕的观众，
即将欣赏一出为我量身定做的悲剧。晚上十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工厂外。
秦峰先下了车，他撑着一把黑伞，殷勤地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苏辞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在惨白的车灯下，像一张透明的纸。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一缕缕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秦峰搂住她的肩膀，似乎在低声安慰着什么。
她没有反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我的手，死死攥着冰冷的望远镜。来了。
审判的时刻，来了。我拿出另一部手机，按下了早已设定好的引爆程序。“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那辆我精心布置过的汽车，
瞬间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让远处的苏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