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芬的突然到访，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她满脸泪痕，神情憔悴，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

“阿姨，您先进来再说吧。”我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被我扔掉的东西堆在角落，像一座小山。

王秀芬看到这副景象，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流得更凶了。

“小陈，是阿姨对不起你，是阿姨没有教好小雪。”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管周浩要那二十万，是我鬼迷心窍了！”

我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阿姨，您别这么说，这件事跟您没关系。”我递过水杯，声音平静。

对于王秀芬，我并没有太多的恶感。

她虽然是周浩的母亲，但平时待我确实不错，把我当半个儿子看待。

只是这一次，她的做法确实让我很失望。

“怎么会没关系？关系大了！”王秀芬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小陈，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对小雪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是周浩他……他女朋友的肚子等不了了啊！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让小雪跟你开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所以，您就让她在婚礼前一天，临时加价二十万？”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阿姨，您觉得这合适吗？”

王秀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她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陈，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给你道歉。那二十万我们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你和小雪的婚礼，照常举行，好不好？”

“阿姨求你了，小雪她不能没有你啊！”

她说着，竟然要给我跪下。

我急忙扶住她，“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

“小陈，你就原谅小雪这一次吧！”王秀芬哭得老泪纵横，“她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她要是过得不好，我……我死都不能瞑目啊！”

她打起了感情牌。

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阿姨，您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可她把周浩当什么了？亲弟弟吗？”我冷冷地看着她，“您别告诉我，您看不出来，他们俩之间不清不楚！”

王秀芬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小陈，你误会了，他们……他们真的只是姐弟……”

“姐弟？”我嗤笑一声，“需要搂搂抱抱的姐弟？需要姐姐掏空未婚夫家底去帮衬的姐弟？”

“阿姨，您是聪明人，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撕开了她最后的伪装。

王秀芬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小陈，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我明知道他们俩……”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纵容他们？”我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王秀芬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因为我自私。”她苦笑着说道，“小雪是个好女孩，能干又漂亮。周浩他……他配不上小雪。我希望小雪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而你，小陈，你就是最好的人选。你有能力，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你真心对小雪好。”

“我以为，只要小雪嫁给了你，时间长了，她就能忘了周浩，安安心心地跟你过日子。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的坦白，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工具人。

一个可以帮助林雪忘记旧爱，开始新生活的工具人。

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卖力地表演着。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林雪一边享受着我对她的好，一边又和周浩纠缠不清？”我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阿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王秀芬被我的质问，问得无地自容。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对不起……小陈……真的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似乎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翻涌的情绪。

“阿姨，您走吧。”我睁开眼，声音疲惫而决绝，“我和林雪之间，已经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