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这是五千万,我们分手吧。"
苏晴把银行卡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听财务总监汇报第三季度数据。手机震了三下,是她发来的定位——静安区的一家私房菜馆。
我提前结束会议赶过去,以为她要商量婚礼细节。毕竟下个月就是我们订好的婚期,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
结果等着我的是一张黑金卡。
"什么意思?"我盯着那张卡,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苏晴垂着眼睛,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后背在冒汗。我和苏晴在一起五年,从大学到现在,她说过最重的话也就是"你这个工作狂"。现在她坐在我对面,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孩子父亲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子健。"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我高中同学,现在在做投资。半年前苏晴说要开个服装工作室,我介绍他们认识,让陈子健帮忙看看商业计划书。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个月前。"苏晴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红,"林远,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发现我更爱他。这五千万是我父亲给的,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了。
苏晴的父亲苏建国,做房地产起家的,身家几十亿。五年前我刚认识苏晴的时候,她瞒着我家世,我们在学校食堂吃盖饭,周末去公园散步。直到毕业后我创业,她父亲才找上门,开口就是要给我五百万"分手费"。
那时候我拒绝了,还跟苏建国说,我会让苏晴过上更好的生活。
现在想想,**讽刺。
"你父亲知道孩子的事?"我问。
"嗯,他让我务必处理干净。"苏晴咬了咬嘴唇,"陈子健那边我也会解决,林远,你就当我是个坏女人,忘了我吧。"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我不要这个钱。"
苏晴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站起来,"苏晴,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婚礼取消的事我会处理,你照顾好自己。"
我转身往外走。
"林远!"苏晴在身后喊我,"你真的不要这笔钱?"
我头也不回:"不要。"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我看见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站着个男人,西装笔挺,正在打电话。他看见我,脸色僵了一下。
陈子健。
我走过去,他挂断电话,张嘴想说什么。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撞在墙上,捂着脸,眼神里有惊讶,更多的是心虚。
"林远,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甩了甩发麻的手,"你们好好过。"
走出餐厅,上海十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我站在路边等代驾,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你爸买了你爱吃的酱鸭。"
"妈,婚礼可能要取消。"我深吸一口气,"我和苏晴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怎么回事?"
"她出轨了,怀了别人的孩子。"
又是一阵沉默。
"那就分吧。"我妈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今晚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妈第一次见苏晴,回家后跟我说:"这姑娘长得漂亮,就是眼神太飘。"
当时我还觉得我妈多虑。
代驾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师傅。他接过钥匙,看了我一眼:"小伙子,心情不好?"
"嗯。"
"失恋了?"
我点点头。
师傅发动车子:"想开点,天下好姑娘多着呢。"
**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画面闪过——第一次见到苏晴,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图书馆门口;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她陪我通宵改方案;去年她过生日,我送她一条项链,她高兴得亲了我好几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副总打来的:"林总,刚收到消息,陈子健那边准备撤资。"
我睁开眼:"什么?"
"他投在咱们B轮的两千万,说要提前退出。按照协议,如果投资人撤资,需要支付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但他那边的律师已经发函过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下。
陈子健去年投了我们公司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十五。现在公司正在准备C轮融资,如果他这时候撤资,会严重影响新投资人的信心。
"他什么理由?"我问。
"说是个人资金链出了问题。"
我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明天开会商量对策。"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陈子健这招够狠的。他知道现在撤资会给公司造成多**烦,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是因为心虚?还是苏家给了他什么好处?
车子开到我父母住的小区门口。
这是个老小区,九十年代的房子,我父母住了二十多年。我创业后想给他们换个大房子,我爸说住习惯了,不愿意搬。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传来炒菜的香味。
我妈开门,看见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我爸坐在那儿,也没问什么,只是给我倒了杯酒。
"爸,我不喝。"
"喝一杯。"我爸把酒杯推过来,"今天这事,憋着不好。"
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白酒辣得嗓子发疼。
"儿子,你打算怎么办?"我妈问。
"婚礼取消,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那姑娘给的钱呢?"
"我没要。"
我爸点点头:"做得对。拿了这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我爸陪我在阳台上抽烟。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换房子吗?"我爸突然问。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无论你走到哪一步,都别忘了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爸弹了弹烟灰,"钱能让生活变好,但钱买不来人品。那个姑娘家里再有钱,做出这种事,也就是个烂人。"
我没说话。
"还有,"我爸拍拍我的肩,"你小子创业这几年,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谁的施舍。被投资人撤资算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
我鼻子有点酸。
十点多,我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路过静安区那家私房菜馆,我减慢车速,看了一眼。灯还亮着,不知道苏晴还在不在里面。
手机响了,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林总,久仰大名。听说您和苏**的婚事取消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面?我有个生意想跟您谈。署名:方立。"
方立?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方立,苏建国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两年在上海地产界风生水起,据说要把苏家挤出前三。
他怎么会知道我和苏晴分手的事?
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没回复,直接开车回了公寓。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到和苏晴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她说:"老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我当时回了个"好"。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摊牌了。
我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打开微信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她三天前发的,配图是一束粉色玫瑰,文字是:"有些幸福来得太突然。"
下面有三十几条评论,大部分是朋友们的祝福。
我点开她的头像,把她从通讯录里彻底删除。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总,考虑得怎么样?明天上午十点,锦江饭店,我等您。如果您不来,我就当这个邀请作废。另外,关于陈子健撤资的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方立为什么要帮我?他和苏家是对头,现在苏晴跟我分手,按理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除非...
除非他想利用我对付苏家。
我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