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我爸妈想见你。”
电话那头,柳如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三年了。
我们恋爱三年,她终于肯带我回家了。
我哑着嗓子应下:“好,什么时候?”
她却在那头沉默了。
许久,才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下周吧,不过……你能不能别开你那辆破大众了?”
我的大众,才开了两年。
落地三十多万,怎么也算不上一句“破车”。
可为了不让柳如烟在家人面前丢脸,我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我去找朋友借辆车。”
“嗯,那就好。”柳如烟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对了,小远也要一起去。”
小远。
陆远。
柳如烟的干弟弟。
我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又是他。
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他去做什么?”
“什么叫他去做什么?”柳-如烟的语气瞬间变了,带着一丝不耐和指责,“陈默,你怎么回事?小远是我弟弟,我带未婚夫回家,他不应该在场吗?”
未婚夫。
弟弟。
这两个词像两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的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如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你父母,是我们的家事。”
“小远就不是家人了吗?”
她拔高了音量,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陈默我告诉你,没有小远,我根本就不会同意带你回家!你别不识好歹!”
“嘟嘟嘟……”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车厢里一片死寂。
我怔怔地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我和柳如烟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在一起了。
她漂亮,温柔,是我心中完美的女神。
为了配得上她,我拼命工作,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年薪五十万。
我在这个城市买了房,写上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以为,我们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可半年前,陆远的出现,打破了所有平静。
他是柳如烟在一次公益活动中认识的孤儿,比她小五岁,还在上大学。
柳如烟说,她看到陆远,就想起了自己孤苦的童年,心疼得不得了,当场就认了他做干弟弟。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多了一个无处不在的“弟弟”。
我们约会,他会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自己不舒服,柳如烟立刻抛下我赶过去。
我们看电影,他会发消息说自己没吃饭,柳如烟会让我暂停电影,先给他点一份豪华外卖。
我给她买的**款包包,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陆远的胳膊上,他说他喜欢,柳如烟就给了。
我为她准备的生日惊喜,她会带着陆远一起来,然后整晚都在照顾他,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过,争吵过。
每一次,柳如烟都只会用那套说辞来堵我的嘴。
“他只是个孩子,又是个孤儿,很可怜的。”
“你一个大男人,跟他计较什么?”
“陈默,我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同情心,太让我失望了。”
一次次的失望过后,是麻木。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到底爱不爱我。
直到今天,她同意带我见家长。
我以为,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原来,这不过是又一次的施舍。
而这次施舍的条件,依然是陆远。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柳如烟发来的消息。
“气消了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针对小远的,你只是太紧张了。”
“别多想了,我爸妈那边我会解释的。”
“对了,借车的事情别忘了,最好是奔驰宝马,我爸喜欢这个。”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对我进行无声的**。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心里那块名为“爱情”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没有去借车。
我开着我的“破大众”,去了柳如烟家楼下。
我给她打电话。
“我到了。”
“车借了吗?什么牌子的?”她兴冲冲地问。
“没借,就开我自己的车。”我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陈默,你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开这辆破车回去,你想让我爸妈怎么看我?想让我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头?”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她骂累了,我才缓缓开口:“柳如烟,你有没有想过,这辆车,是我为你买的。”
为了我们那个所谓的家。
她又是一阵沉默。
“那又怎么样?现在它配不上我了!”
“陈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马上去换车,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打断她,“取消见家长吗?”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三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辆车,比不上一个所谓的“弟弟”。
“柳如烟,你下来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今天,要么我一个人去,要么,就谁也别去。”
说完,我挂了电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五分钟后。
柳如烟下来了。
她穿着我送给她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孩。
陆远。
他穿着一身名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笑容,亲昵地挽着柳如烟的胳膊。
那一刻,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