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拉开车门,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对陆远说:“小远,你坐后面。”
陆远却没动。
他绕到副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陈默哥,”他笑得一脸无辜,“姐姐说她晕车,想坐后面。我能不能坐副驾?”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仿佛在说,看,你的女人,现在听我的。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柳如烟。
“你晕车?”
我跟她在一起三年,开车带她去过无数地方,从未听她说过自己晕车。
柳如烟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最近……最近有点。”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明白了。
这不是晕车,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是在告诉我,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我的心,一寸寸变冷。
“下去。”
我吐出两个字。
“什么?”柳如烟愣住了。
“我说,下去。”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这个副驾驶,今天谁也别想坐。”
“陈默你疯了!”柳如烟尖叫起来,“你为了一个座位跟我发脾气?你至于吗?”
“我至于。”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
“这个位置,以前是你专属的。现在你不想坐了,可以让出来,但不能让给别人。”
尤其,不能是陆远。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如烟和陆远都惊愕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敢如此强硬。
陆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的挑衅变成了怨毒。
柳如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陈默,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你根本配不上我!”
说完,她拉着陆远,转身就走。
“我们不去了!”
“小远,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三年的感情,在今天,终于画上了一个无比讽刺的句号。
我没有追上去。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发动了引擎。
既然这场闹剧已经收场,我也该离开了。
就在我准备掉头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陈默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中年女声。
“我是,您是?”
“我是柳如烟的妈妈。”
我浑身一震,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阿姨,您好。”
“小陈啊,实在不好意思。”柳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歉意,“如烟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我们都在家等你们呢,菜都做好了。你们怎么还没到啊?”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原来,他们一直在等。
原来,柳如烟根本没有跟他们说,我们不去了。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阿姨,对不起。我们……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啊?”柳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失落,“是出什么事了吗?”
“如烟她……”我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难道要我告诉一位满心期待的母亲,她的女儿,为了一个外人,放弃了带未婚夫回家的机会吗?
我说不出口。
“她临时有点事,走不开。”
我只能撒了一个谎。
“这样啊……”柳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更失落了,“那……那好吧。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们能理解。”
“小陈啊,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再过来?阿姨再给你们做。”
“阿姨……”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柳如烟发来的。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陈默,算你狠。”
“你想闹得人尽皆知是吗?你想让我爸妈觉得我是个不明事理的坏女人是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
“今天这个家,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紧接着,她发来一个定位。
是她家的地址。
我看着那个地址,久久没有动弹。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一场鸿门宴。
不去,就是彻底撕破脸。
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陆远发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手机号。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柳如烟。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而陆远,正亲密地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姐姐哭了,哭得很伤心。她说,她对你很失望。”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