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大楚太子李澈,为给他的心上人苏清柔铺路,罗织谋逆罪名,将我谢家满门抄斩。
三百二十口人,血流成河。
行刑那日,他亲手端来一杯毒酒,温柔地对我说:“晚吟,喝了它,黄泉路上,别等我。”
我笑着饮下,毒药穿肠,烈火焚心。
我以为我会魂飞魄散,却被邻国北燕的秘术所救,换上了他们痴傻公主的容颜。
再次睁眼,我是北燕的和亲公主,即将嫁给李澈的死对头——北燕太子萧珏。
两国和谈国宴上,我以北燕太子妃的身份,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摘下面纱。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我朝他举杯,笑意盈盈。
他看着我这张与“亡妻”谢晚吟有七分相似的脸,手中的酒杯“砰”地一声,碎裂满地。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与李澈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八卦与惊疑的味道。
李澈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曾让我沉溺的凤眸里,此刻写满了震惊、荒唐,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坐在他身旁的苏清柔,那张楚楚可怜的俏脸也瞬间僵住,保养得宜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谢晚吟,会以这种方式,“死而复生”。
“放肆!”
一声怒喝打破了沉寂。
楚国皇帝,我的前公公,龙颜大怒,一拍桌案:“区区北燕公主,竟敢直呼我朝太子名讳!萧珏,这就是你们北燕的诚意?”
我的新婚夫君,北燕太子萧珏,那个将我从地狱捞出来的男人,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他伸出手,将我微凉的指尖握入掌心,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安抚。
他轻笑一声,声音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父皇息怒。我这太子妃,自幼在北地长大,不通中原礼数。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失魂落魄的李澈。
“我倒也好奇,太子殿下为何反应如此之大?莫非,是见过与我爱妃容貌相似之人?”
一句话,将皮球又踢回了李澈脚下。
李澈猛地回神,视线死死锁住我的脸,像是要从这七分相似的皮囊下,辨认出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灵魂。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勾起唇角,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句道:“臣妾,北燕,上官卿。见过太子殿下。”
上官卿。
这是我新的名字。
一个与谢晚吟毫无关联的名字。
李澈身形一晃,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彻底熄灭了。
是了,谢晚吟已经死了。
死于他赐下的那杯毒酒,死于他一手策划的满门抄斩。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长得像她的北燕公主罢了。
他一定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