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八字克亲,被送到乡下二十年。又因全家舍不得将养妹嫁给杀人如麻的将军,
把我叫回京中替嫁。爹爹说:”你八字硬,能镇得住将军的煞气,保不齐还能克死他,
夺了他的兵权。”娘说:”若离,将军如今是圣上宠臣,不能得罪。
”哥哥说:”与将军结成亲家,将他划入四皇子阵线,你也算为家里做贡献了。
”养妹半夜跑到我房间:”姐姐,求求你,大婚当日,让我替你嫁过去吧,
不然我当陪嫁丫鬟也好。”与将军见面培养感情时,我说:”将军,
听闻您在安陵开了家南风馆,还缺个头牌。你瞧瞧我那兄长模样如何?
”1算命先生说我八字硬,是克亲命格,克的是他们的寿命、财运和仕途。
彼时我爹是户部侍郎,前途一片光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毕竟关乎到他们的金钱、权力和地位。在我出生当天,气还没喘匀,
就被他安排的一个老仆带去了安县——他政敌的老家。二十年过去,不仅他的仕途平步青云,
当上右相,他的政敌也成了太子太傅,依旧是他的政敌。亭亭玉立的年纪,该嫁人了,
他才终于想起我这么个女儿。进府第一天,开的是角门,住的是偏院,饭菜都是凉的。
素未谋面的爹娘哥哥都没见过,倒是见到了宫家的大**宫若烟。哦,
我虽然是名义上的宫家长女,但除了爹娘和哥哥,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在送我离开的第二年,
他们收养了一个女孩,取名宫若烟,是众所周知的宫家大**。虽然理论上,她排行老二。
我以为她是来给我下马威的,没想到她是来给我送温暖的。不仅让人给我收拾院子,
安放摆件,还给我新衣,还有她亲手做的羹汤,握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看着我手上的老茧,
眼眶都红了。她握着我的手扯了有半个时辰,终于绕到了正题上。“若离姐,你出嫁时,
我当你的陪嫁好不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争将军的宠爱,只要你有需要,
我可以帮你固宠,你要是嫌我烦,我就天天呆在院子里不出门,总之,你让我往东,
我绝不往西。”她那恳切的模样,可跟爱慕扯不上半点关系。若我打听到的消息没错,
我那亲爹之所以想起我来,是因为皇上有意向为征西大将军和相府千金赐婚,
宫若烟刚刚及笄,征西大将军是个杀神,穷凶极恶的面容,煞气重得很,
宫家舍不得娇养的女儿配个匹夫,这才想到我。如今看来,不想让宫若烟出嫁的人里,
竟然不包括宫若烟自己,这可就让人感兴趣了。宫若烟在我这里待了一下午,
终于迎来了我的第一位亲人。我的哥哥,宫百川。温润如玉,眼高于顶。他过来的时候,
宫若烟正抓着我的手,眼眶泛红,言辞恳切,而我面无表情,冷淡疏离。谁说女人爱多想,
男人也不遑多让。宫百川将宫若烟紧紧护在怀里,对我口出恶言。
“谁给你的胆子敢欺负若烟?你们这些人都是瞎的吗?看到大**被欺负了,干站着,
相府养你们吃白食的?来人,把这些人都发卖出去。至于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
我饶不了你!”宫若烟的解释”没有欺负我””兄长你误会了”,倒更像是添油加醋。
他处置宫府的人也就算了,竟然妄想处置我身边唯一的丫鬟,那我不能忍。
我抄起茶壶茶杯就对着搂搂抱抱的两个人砸去,宫百川为了不让宫若烟被打到,
自己转身生生接了滚烫的茶水,疼得”嗷嗷”直叫。一会儿功夫,
没来准备冷我一天给个下马威的爹娘都赶了过来。“宫相一家子好大的官威,
一家子合着伙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你叫我什么?
”我那好爹还一脸悲痛。“宫相啊,怎么?你们不过是生了我,又没养我,怎么着?
还指望我感恩戴德地叫你们一声爹娘,孝敬你们。宫相也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天真?”“你们叫我回来,我自然不会相信是良心发现,而我愿意回来,
却不怕告诉你们,我图的就是钱。我是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眼皮子很浅,
谁能让我锦衣玉食,我就认谁当爹娘。”“我是烂命一条,不值几个钱。你们要是看不惯我,
可以把我赶回去,或者乱棍把我打死。否则的话,与其用虚伪的亲情来压我,
还不如给我点实际的利益。”“哦,对了,我还是个混不吝的,
别用孝道那种笑掉大牙的事情指责我,要不然,很容易激起我的一身反骨。
”我粗鲁地盘腿坐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根鸡腿,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对我怎么样。
没接我回来之前,他们可以找个听话的假货代替。可今天进门之前,我没带毡帽,
还站在相府门口说了好一通话,大体意思就是把我养在外地二十年,回来怎么都没人欢迎。
这些话,我的容貌,我相信,相府的对手们应该都收到了。现在,
他们根本不敢直接把我撤下棋盘。2最近宫府的气压有些低,相爷在朝堂上说错了话,
得罪了皇上,这两天被皇上冷落。偏偏他的政敌太子太傅,却数次讨得圣上欢心,一对比,
宫府一家子更难受了。当然,难受的人不包括我。我趁他们没闲心管我,
偷溜出府去了京城最大的馆子吃饭,
我的豪迈吃相引起了同样在吃饭的征西大将军方飞鹰的注意。然后我们拼了个桌,相谈甚欢,
得知我是相府千金,他更是开心。陛下有意赐婚,不止相府犹豫,大将军也犹豫,
纠结要不要拂了皇上的好意。拂,皇上不开心;不拂,盲婚哑嫁,他不开心。现在,
他不用犹豫了,志趣相投的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方飞鹰开开心心送我回府之时,
全府上下正处在最低气压中,因为今日皇上盛怒,
对着我那便宜爹骂了一句”才能不堪为相”,好不容易熬到相位,一旦被贬,
定然被人踩得死死的。我和方飞鹰的见面,给他们带去了希望。接下来,
他们对我的态度翻天覆地的转变,从不屑一顾到温声细语,还有宫若烟,
来我这越来越频繁了,甚至到了讨好的地步,我依旧没有松口。当然,
对于我那爹娘和哥哥的态度转变,我也没有拿乔。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我自然见好就收。
毕竟,钱都是实实在在到了我的口袋。赐婚圣旨下来,婚事就在四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我提了要求,想在出嫁前回安县看看。我爹娘不同意,但将军同意了,我爹娘也只能同意。
“若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路上一个人挺无聊的。”我哥哥不同意,我爹同意了。
最后我哥哥提出要陪我们一起去安县。将军心疼我,特意给我调了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
路上,我拿出一瓶药给宫若烟。“你每天给宫百川吃一颗,陪嫁的事情,我就帮你搞定。
”宫若烟脸色惨白:”这是什么?你要杀了他?”我嗤笑:”怎么?心疼他?
看来你还是更想当相府的千金,相府大公子的禁脔。”宫若烟脸上血色瞬间全无,
看我的眼神都是惊惧,许久,才颤抖着手,将药瓶收入怀中。我这才笑着安慰她:”放心,
不过是些让人疲惫无力的药,不是毒。”早在进府第三天我就发现,
宫百川看向宫若烟的眼神,很不清白。我那大嫂对宫若烟这个小姑子,明里暗里都是讽刺。
至于我那娘亲,看在眼里,只要不挑破,只能无奈接受。我那精明的爹知不知道,
我倒是没看出来。宫若烟到底是养女,虽说伦理不允,也不至于这般抗拒啊。书读多了,
到底是好面子了些。3离开京城后,宫百川就从骑马改成了坐马车。常年习武的他身体不弱,
但出了京城就开始腹泻不止,请了大夫也只能查出是水土不服。宫若烟也放了心。
从京城到安县,要经过虎头山,虎头山上,有个猛虎寨,打着劫富济贫的名义,专收过路费。
我们一行人带了十几个随从,自然入了他们的眼。三四十个土匪,我们一行人自然打不过,
车里只有我和宫若烟两名女子,名声不能有污,将军派来的两名护卫,护着我们杀出重围,
相府的护卫全军覆没,四肢无力的宫百川,被他们生擒。我们去了安县的府衙,
虎头山易守难攻,官府也没办法。无奈,我只能给将军和宫府各修书一封,说明情况。
只不过,给将军的信,比给宫府的要先到。自从宫百川被掳后,
宫若烟总是用很复杂的眼神看我,数次欲言又止,私下还去了几次官府,很不听话,
我全看在眼里。宫若烟和我一起住在幽深的巷子里,被我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给惊呆了。
锦衣玉食的大**,无法想象,她平日一顿饭的开销,比我一年的开销都大。
我去祭拜了两个人,宫若烟非要和我一起。“他们是谁?”“我的养母,
和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我平静地烧着纸,没有什么悲喜,说着她们的故事。“我的养母,
曾经是相府的一个老仆,二十年前,宫大人给了她二十两,
打发她带着孤煞命格的刚出生的女儿,来到了安县。养母是个心善的,
刚出生的小姑娘长途颠簸,二十两银子给她看病,很快花完了,养母也依旧不放弃。
好在小姑娘命硬,虽然身子不好,好歹也活了下来。
后来有人半夜抛弃了另一个小姑娘在养母门口,养母不忍心将可怜的小姑娘遗弃,
就一起养着了。宫大人的姑娘叫若离,养母就给另一个小姑娘起名字若菱。
好在养母从大户人家出来,识得几个字,绣工也可以,三个人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但也算温馨。十年前,闹市有人纵马,两个小姑娘上街买糖葫芦,妹妹为了保护姐姐,
推开了她,自己死在马蹄之下,用自己的命换了贵人的十两银子,
让养母和我过上了还不错的日子。”“只不过后来养母熬夜绣花伤了眼,又是一身的病疾,
两年前也去陪妹妹了,只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我都没说什么,宫若烟已经泣不成声。
我起身,笑道:”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钱的重要性,谁给我钱,我就和谁做买卖,
谁要是挡了我的财路,那我就要她的命。”“若烟妹妹,你若想嫁给将军,
那就乖乖听我的话,千万不要挡了我的财路,要不然,你就不止是当宫少爷的禁脔这么简单。
”冰冷的手指贴在宫若烟的脸上,引得她一阵寒颤,同情的眼泪要落不落,
看着我的眼神只剩害怕。接下来几天,她乖巧了不少,不再询问大哥宫百川的下落,
也不敢再用探究的眼神看我。4方飞鹰半个月后到的安县,带了两千精兵,奉旨剿匪。
剿匪之前,他先带着我去了南风馆。隔着屏风,宫百川穿着薄如蝉翼的丝纱,眼睛被蒙着,
双手也被束缚住,脸庞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极具独特的美感。这就是京中有名的端方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