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二层的暖巢第七次给阳台的保温层加固时，徐婉婉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哈出一团白气，看着它在零下六十摄氏度的空气中瞬间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楼外的风卷着冰粒撞在双层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巨兽在耐心地叩门。

“别敲了，再敲玻璃该裂了。”李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回响。

她盘腿坐在铺着三层毛毯的地板上，

开的笔记本电脑连着一个改装过的太阳能充电宝——这是她们在小区超市废墟里找到的宝贝，

李清用三天时间让它重新运转，成了两人在永夜里唯一的外部信息来源。

徐婉婉搓着冻得发僵的手走进屋，带进来的寒气让墙角温度计的指针又跳了跳。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映着两人的脸，

以及她们用硬纸板和泡沫板隔出来的“核心保暖区”——一张拼起来的床垫，

堆着从各家搜罗来的羽绒服和棉被，角落里塞着三个密封箱，分别装着食物、水和药品。

“怎么样？”徐婉婉凑近屏幕，上面是李清扒下来的零碎气象数据，像一堆乱码。“坏消息。

”李清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带粘好的眼镜，指尖点着其中一行，

“气象局最后的卫星碎片传回的数据，未来七十二小时，寒潮会击穿平流层，

最低温度可能跌破零下一百一十度。”徐婉婉的心沉了沉。

她们住的这个老式小区是砖混结构，

十二层的高度本是优势——能避开地面游荡的冻尸和低楼层的穿堂风，但保温全靠墙体厚度。

这三年来，她们把能找到的保温材料都糊在了门窗上，甚至用水泥把楼道的缝隙填死，

才勉强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保住性命。可零下一百一十度……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墙壁，

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渗进来，像摸到一块万年寒冰。“楼撑不住。

”李清说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外墙会冻裂，水管早就成了冰柱，

到时候连室内的温度都会降到致命线以下。”徐婉婉看向窗外。

小区里的楼房像一个个冰封的火柴盒，曾经的绿化带成了冰原，

几棵枯树的枝桠上挂着冻硬的衣物碎片，那是三年前“大降温”突然来临时，

没来得及回家的人留下的。她们俩能活下来，全靠李清的警觉——灾难发生那天，

学物理的李清凭着新闻里一句“异常寒潮预警”，

拉着刚从孤儿院出来的徐婉婉冲进超市抢了两大推车物资，又在小区彻底断电前，

把家搬到了视野最好、结构最坚固的十二层。“得找地方躲。”徐婉婉低声说，

“你之前说的那个研究所地下室，还有希望吗？”“市郊的生物研究所，

地下三层有三级防护实验室，理论上能抗零下一百五十度低温。”李清调出地图，

上面用红笔标着一条蜿蜒的路线，“但距离太远，直线距离五公里，现在这种路况，

我们得走至少八个小时。”徐婉婉看向门口堆着的装备：两双防滑冰爪，

四个自制保温袋（里面塞着能缓慢放热的化学试剂），

一把消防斧和一把从保安室摸来的**，

还有最重要的——两个装满压缩饼干和过滤片的背包。这些是她们三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每一件都沾着冰和汗。“现在走？”“必须现在。”李清合上电脑，开始拆卸充电宝，

“等温度再降，出门就是死。我们先去地下车库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能启动的车，

哪怕是电动车，只要能跑几公里都好。”徐婉婉点头，开始穿衣服。三层羽绒服套在身上，

像裹了层硬壳，她把消防斧别在腰后，

又往靴子里塞了两包暖宝宝——这是李清用过期的化学药品做的，发热时间短，但胜在应急。

临出门前，徐婉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墙上贴着她们俩唯一一张合照，

那是灾难前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拍的，两人笑得露出牙齿，身后是暖洋洋的春光。

她摸了摸照片上的玻璃，冰雾很快模糊了影像。“走了。”李清拉了她一把，

将一个改装过的呼吸面罩扣在她脸上，“用这个，冷空气会冻伤肺。”楼道里漆黑一片，

应急灯早在一年前就彻底熄灭了。徐婉婉打开头灯，光柱刺破黑暗，

照在结满冰碴的楼梯扶手上。每下一级台阶，

冰爪都在冻硬的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惊得楼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窣——那是冻鼠，

这三年里唯一还活跃的生物，像小幽灵一样在废墟里窜来窜去。“小心脚下。

”李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三楼到四楼的台阶塌了一半，上次来加固的时候标记过。

”徐婉婉低头，果然看到几级台阶只剩下半截，断口处结着厚厚的冰。她侧身贴着墙壁，

一步一步挪过去，鞋底的冰爪死死抠住冰面，才没滑下去。三年前，

这栋楼里住着上百户人家。现在，除了她们，只剩下十二具冻尸——都在自家门口，

保持着敲门或奔跑的姿势，被永远定格在那个寒冷的清晨。徐婉婉每次经过都会屏住呼吸，

绕开三米远。李清说过，这些尸体在低温下会缓慢释放神经毒素，

吸入多了会像他们一样僵硬。到地下车库时，两人的睫毛上都结了层白霜。

车库入口的卷帘门早就被冻住，徐婉婉挥起消防斧，砸了十几下才劈开一条缝。

一股更冷的风灌进来，带着机油和霉菌的味道。“分头找。

”李清打开手里的热成像仪——这是她用旧手机和红外镜片改装的，

能看到温度高于零下五十度的物体，“找新能源车，电池没冻爆的话，说不定能充上电。

”车库里停着几十辆车，大多被冰层覆盖，像一座座小型冰雕。

徐婉婉走到一辆白色SUV前，用斧头敲掉车窗上的冰，

伸手进去摸了摸方向盘——冰冷刺骨，仪表盘一片漆黑。她又试了几辆，都是同样的情况。

“这边！”李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徐婉婉跑过去，看到李清正站在一辆小型电动车旁，

车身上的冰已经被敲掉，露出完好的充电口。李清把太阳能充电宝的线**去，过了几秒，

仪表盘竟然亮了起来，显示还有百分之十五的电量。“能跑十公里左右！”李清眼睛发亮，

“够我们到研究所了！”就在这时，头灯的光柱扫过车库角落，徐婉婉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里的冰面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朝着车库深处延伸，边缘还没冻硬——说明刚有人经过。

“有人。”徐婉婉压低声音，握紧了消防斧。李清立刻关掉热成像仪，示意她别动。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动静。片刻后，一阵咳嗽声从通风管道的方向传来，很轻，

但在死寂的车库里格外清晰。“别紧张。”李清凑到她耳边，“听脚步声，最多两个人，

没带重武器。我们先躲起来，看看情况。”两人迅速躲到一辆卡车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

过了几分钟，两个身影从通风管道的出口爬了出来，一高一矮，都裹着厚厚的衣服，

手里拿着撬棍。高个的男人咳嗽着，用手电筒四处照，矮个的女人则在翻找车辆，

动作很急躁。“妈的，这鬼天气，再找不到车，我们就得冻死在这儿！”女人的声音很尖，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张哥他们抢那箱罐头，现在被赶出来，连个窝都没有！”“闭嘴！

”男人呵斥道，“找到车再说，前面好像有光？

”他们的手电筒光柱朝着电动车的方向扫过来，李清迅速关掉了仪表盘的灯。

徐婉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斧头的手沁出冷汗，在手套里冻成了冰。

“那边好像有辆车没结冰。”女人说着，就想走过去。“等等。”男人拉住她，“不对劲，

这冰是刚敲掉的，有人来过。”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好几次差点照到徐婉婉她们藏身的地方。徐婉婉能感觉到李清的呼吸变得很轻，

手悄悄摸到了身后的**。就在这时，男人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他骂了一句，掏出对讲机：“喂？什么事？”“强子！你们在哪儿？快回来！

张哥他们跟另一伙人打起来了！在小区广场，抢物资！”对讲机里的声音很吵，

夹杂着叫骂和打斗声。男人脸色一变：“知道了！马上回！”他转身对女人说，“走！

回去帮忙！打赢了多分点物资，冻死也值了！”两人急匆匆地朝着车库入口跑去，

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徐婉婉和李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后怕。

“小区里还有其他幸存者。”李清低声说，“听他们的话，不止一波，还在抢物资。

”“我们快走。”徐婉婉站起身，“别卷进去。”李清点点头，

重新打开电动车的电源：“坐稳了，我们可能要开快点。”电动车缓缓驶出车库，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不会亮的黎明。小区广场上果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隐约能看到人影在冰面上打斗，有人举着钢管，有人在抢夺一个看起来像是物资箱的东西。

徐婉婉别过头，不敢多看。这三年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为了半块压缩饼干，

为了一瓶干净的水，曾经的邻居可以变成仇敌。李清说过，极端环境会剥离人的社会性，

只剩下动物的本能——活下去。电动车驶过小区大门时，

徐婉婉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十二层的楼房。它静静地站在冰原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守护了她们三年，却终究要在更严酷的寒冷面前败下阵来。“别看了。”李清的声音很轻，

“我们会找到新的地方。”徐婉婉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前方。路面积满了厚厚的冰，

电动车在上面颠簸着前进，头灯的光柱刺破寒风，照亮了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们的是什么，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第二章：冰封的研究所电动车在距离研究所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彻底没电了。不是电池耗尽，

而是低温让电解液冻结，仪表盘上的指针彻底归零，像死了一样。“下来推吧。

”李清叹了口气，率先跳下车。冰爪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徐婉婉跟着下车，

冷风瞬间灌进羽绒服的缝隙，冻得她一哆嗦。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小区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被无尽的冰原吞噬。“还有多久？”她问，

推着车的手很快就冻麻了。“按现在的速度，一个半小时。

”李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块机械表，是她从父亲的遗物里找到的，

三年来一直靠手动上弦维持运转，“得在天黑前到，晚上温度会降得更快。

”两人沉默地推车前进。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从居民楼变成了厂房和仓库，

都被厚厚的冰层包裹着，像一个个巨大的冰糖。偶尔能看到冻在冰里的汽车，

有的车窗上还贴着三年前的停车票，仿佛时间在它们身上凝固了。“你看那里。

”李清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栋灰色的建筑。那栋楼比周围的厂房都高，

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标志，虽然被冰覆盖，但依旧能辨认出来。“是研究所。

”徐婉婉眼睛一亮，“比地图上看起来近。”“不对。”李清皱起眉，“门口有车辙，很新。

”徐婉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研究所门口的冰面上有几道清晰的车辙，

边缘还带着融化的水痕，显然是不久前有人经过。“是小区那伙人？”“不一定。

”李清摇头，“可能是其他幸存者。我们绕到后门去，尽量别惊动他们。

”两人放弃了电动车，把它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她们背上背包，

朝着研究所的后门摸去。研究所的后门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孔里结满了冰。

徐婉婉掏出消防斧，想把锁砸开，被李清拦住了。“等等。”李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喷壶，

对着锁孔喷了几下，“酒精和防冻液的混合液，等一分钟。”一分钟后，她伸手一拧，

锁“咔哒”一声开了。“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徐婉婉惊讶地问。

“上次去药店搜物资的时候配的。”李清推开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里面可能有人。

”研究所的院子里积着厚厚的雪，踩上去没到膝盖。几棵光秃秃的树冻得像玻璃一样，

一碰就可能碎掉。主楼的后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跟紧我。

”徐婉婉握紧消防斧，率先走了进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但依旧冻得人骨头疼。墙壁上贴着“生物安全区”的标识，

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冻得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地下三层在这边。

”李清看着墙上的指示牌，“楼梯间应该在走廊尽头。”两人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徐婉婉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翻东西。她示意李清停下，

自己贴着墙根，悄悄往里看。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翻着一个打开的柜子，

里面散落着一些药瓶和文件。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有疤，手里拿着一把刀，

另一个则在往背包里塞东西，动作很慌张。“快点！张哥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疤脸男人低声催促，“找到那批抗生素没有？”“没……没有。”另一个男人哭丧着脸，

“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柜子是空的。”“废物！”疤脸男人踹了他一脚，“再找找！

找不到药，回去有你好受的！”徐婉婉心里一沉，这两人的声音，

和刚才在地下车库听到的那对男女很像，应该是同一伙的。她示意李清往后退，想绕开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叫骂声：“强子！

你们他妈的死哪儿去了？赶紧出来帮忙！那伙杂碎抢了我们的燃料！

”办公室里的两个男人脸色一变，疤脸男人骂了一句：“操！来了！”他一把拉起同伴，

“先出去再说！”两人急匆匆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差点撞到躲在门后的徐婉婉。

徐婉婉反应快，拉着李清迅速躲进旁边的杂物间，屏住呼吸。“往哪儿跑？

”疤脸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去地下室！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可是……听说地下室锁着，要密码……”“密码？砸开不就行了！一群废物！

”脚步声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远去，渐渐消失在楼下。徐婉婉和李清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也想去地下室。”李清低声说，“而且他们不知道密码。”“我们怎么办？

”徐婉婉问，“等他们走了再下去？”“不行。”李清摇头，“他们人多，

万一在地下室找到别的入口，我们就没机会了。而且寒潮越来越近，我们没时间等。

”她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个电子元件和一根天线。

“这是我做的信号屏蔽器。”李清解释道，“能干扰一定范围内的电子设备，包括门禁系统。

但只能用十分钟，而且可能会被他们发现。”“那就用。”徐婉婉果断道，

“与其等着被他们堵在上面冻死，不如拼一把。”李清点头，打开屏蔽器，

上面的指示灯亮了起来。“走吧。”她带头走向楼梯间，“动作快，

十分钟后不管有没有打开门，我们都必须撤离。”楼梯间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徐婉婉打开头灯，光柱照亮了盘旋向下的楼梯，每一级台阶上都结着冰，很滑。

她们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头灯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动，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走到地下三层时，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上面有一个电子密码锁，

屏幕是黑的——应该是被李清的屏蔽器干扰了。“管用了。”李清松了口气，

开始研究密码锁，“但屏蔽器只能让它失灵，不能直接打开，得想办法手动破解。

”她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开始拆卸密码锁的外壳。徐婉婉则站在楼梯口警戒，

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好了。”几分钟后，李清低声说，“里面的线路被冻住了，

我得用导线短接……可能会有点火花，别怕。”她拿着两根导线，

小心翼翼地触碰里面的金属触点。突然，“啪”的一声，火星四溅，密码锁的屏幕闪了一下，

竟然亮了起来，显示“请输入密码”。“屏蔽器快没电了！”李清的声音有些急，

“密码应该是六位数字，研究所的成立“密码应该是六位数字，研究所的成立年份加上月份！

”李清的指尖在屏幕上悬着，头灯的光打在她紧绷的侧脸，

“我之前在办公室的文件上看到过，这栋楼是2008年7月投入使用的！

”徐婉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着楼梯上方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群人离得越来越近了。

“200807！”她脱口而出。李清指尖翻飞，迅速按下数字。屏幕停顿了两秒，

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原本猩红的锁芯跳成了绿色。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低沉的“嗡鸣”，

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一股带着机油味的暖风从里面涌出来，

吹得两人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成了！”李清拽着徐婉婉往里冲，

就在她们的身体刚穿过门缝时，屏蔽器“滋”地一声灭了，密码锁的屏幕瞬间变黑。

几乎同时，楼梯口传来疤脸男人的怒吼：“谁在那儿！他们把门打开了！

”徐婉婉反手想关门，却发现这扇门只能从内部操控。她急得去摸门内侧的按钮，

李清已经扑到了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钮上乱按。“快！

”徐婉婉拿着刀在缝隙中乱桶，一帮人不断骂着想往里挤但缝隙不大只够一个人进来，

徐婉婉手上的刀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找到了！”李清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门内的机械装置开始运转，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她拽着徐婉婉往走廊深处跑，

身后传来门板被钢管砸中的巨响，以及疤脸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她们把门关上了！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