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视角开篇,直击冲突中心)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试戴最后一套头纱。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珍珠发饰的位置,镜子里的人影妆容精致,
婚纱的曳地裙摆铺满了半个房间。窗外是京城最贵的酒店花园,我父亲包下了整个场地,
红毯两侧的玫瑰是我亲手选的品种,连香槟塔的酒杯角度都反复确认过。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然后,那条信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是林骁——我那个还有三小时就要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的未婚夫。信息很短,
只有八个字,外加一个刺眼的感叹号:“苏苏突然病危!我去医院!”化妆师的手指顿住了。
她显然也瞥见了屏幕。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尚未褪去的微笑,那笑容现在僵在嘴角,像个拙劣的面具。苏苏。
又他妈是苏苏。林骁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的哥们儿——尽管苏苏是个女的。
我的指尖有些发凉,但动作很稳。我拿起手机,解锁,拨通林骁的号码。忙音。再拨。
还是忙音。化妆师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可能是信号……”我没说话,
直接切到了微信视频通话。响了七声,就在我以為又会被掛斷時,屏幕閃爍了一下,接通了。
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是急速后退的车窗和街景。林骁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穿着婚礼的定制西装,领结却已经扯松了,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汗。“清清!
”他声音急促,带着喘息,“你听我说,苏苏在抢救室!急性胰腺炎引发感染性休克,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她在这边没有亲人,我必须去!”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所以呢?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秒:“所以……婚礼可能要推迟。对不起,清清,
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理解的,对吧?苏苏就像我亲妹妹——”“她没有父母吗?
”我打断他。“她爸妈在国外,赶回来至少要十几个小时!”“没有其他朋友?
”“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医院的医生护士是摆设?”“沈清!”林骁的音量陡然提高,
镜头里的脸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涨红,“你现在是在跟我计较这些吗?苏苏可能快死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谈了三年恋爱、决定共度一生的男人。
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急得眼眶发红的样子。我想起上个月,我生日那天,
原本订好的晚餐因为他要去机场接回国度假的苏苏而取消。我想起半年前,
我父亲心脏病发住院,他陪床到一半,因为苏苏打电话说失恋了想喝酒,他就真去了。
我想起去年七夕,他送我的项链,
和苏苏那天在朋友圈晒的礼物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只是我的吊坠是星星,
她的是月亮。所有人都说,林骁和苏苏只是兄弟情。连我父亲都说:“那孩子我见过,
大大咧咧的,跟假小子似的,清清你别多想。”我确实没多想。直到此刻。“林骁,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很轻,却能让视频那头的他瞬间安静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第一,调头回来。现在,立刻。婚礼照常进行,之后我陪你一起去看苏苏,
我沈家可以给她请全国最好的专家。”林骁的嘴唇动了动。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第二,
”我继续说,“你继续去医院。但迈出那一步,我们的婚约就到此为止。不是推迟,是取消。
”化妆师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屏幕里,林骁的表情凝固了。
震惊、不解、然后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沈清,”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选择。”“这是人命!是一条命!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跟我谈条件?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这么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冷血。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曾经让我心动的脸,突然笑了。是真的笑出了声。“好啊,
”我说,“那你去吧。”“清清,我……”“去啊。”我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
“穿上你为了婚礼定制的西装,打上我亲手选的领结,
去守在你那个‘比亲兄弟还亲’的、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哥们儿’身边。去啊。
”林骁的表情变了变。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语气软了下来:“清清,你别这样。我保证,
只要苏苏脱离危险,我马上回来,我们补办婚礼,我……”“不用了。”我打断他,抬起手,
对着镜子,慢慢摘下了头上的白纱。珍珠发饰勾住了几根头发,扯得头皮生疼。但我没停手,
硬生生扯了下来,连同那些小心翼翼别上去的水钻头饰一起,扔在了梳妆台上。哐啷一声。
“林骁,”我看着屏幕里那张慌乱起来的脸,“婚礼取消了。你自由了。”“清清!
你别说气话!我……”我挂断了视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化妆师吓得脸色发白:“沈**,您、您别冲动,还有三个小时,
也许林先生他……”“出去。”我说。“什么?”“出去。把门带上。”化妆师欲言又止,
但触及我的眼神,终究是没敢再多话,匆匆收拾了工具离开了房间。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
我背对着镜子,站了很久。婚纱很重。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和手工刺绣的裙摆,
拖在地上像一层华丽的枷锁。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爸。”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婚礼取消。现在,立刻,
通知所有宾客。损失我们沈家全担,道歉礼按最高规格准备。”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父亲沈建国,白手起家做到军区后勤部供应商的男人,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也没有说一句“你确定吗”。他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干脆利落。
这就是沈家的做事风格。挂掉父亲的电话后,我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次响了五声才接,
背景音是嘈杂的军营训练场。“喂?清姐?今天不是你大婚吗?怎么有空……”“赵锋,
”我打断对面大大咧咧的问候,“我要调人。”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顿。“调人?清姐,
这……”“我父亲应该已经给你上级打过电话了。”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花园里,婚礼策划团队还在做最后的调整,宾客即将陆续入场,
一切看起来依然完美无瑕。“我要你手下那支应急机动分队,现在,全部,便装,
到丽思酒店地下车库B区待命。”赵锋是我发小,现在在某特种大队当教官。
他带的应急分队,说是精锐中的精锐也不为过。“清姐,”赵锋的声音严肃起来,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林骁那小子……”“他没来婚礼。”我说得很简单,“去了医院,
陪他的‘好兄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地址。”赵锋干脆利落,
“我带人过去把他绑回来。”“不用。”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冰冷的眼睛,“他不配。
”顿了顿,我补了一句:“但那个医院,还有里面那个需要他‘生死相随’的‘兄弟’,
我得去看看。”“明白了。”赵锋没再多问,“二十分钟,B区**。”挂断电话,
我走到衣帽间,扯下了身上的婚纱。沉重的布料滑落在地,堆成一团毫无生气的白色。
我从行李箱底层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便装——黑色的战术长裤,同色系的贴身短袖,
一双轻便的作战靴。这些原本是准备蜜月徒步时用的。现在有了别的用途。换好衣服,
我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眉眼冷厉的女人。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婚礼管家正急匆匆跑来,看到我的打扮,整个人都傻了:“沈、沈**!
您这是……宾客已经陆续到了,董事长让我问您……”“按我说的做。”我脚步没停,
“取消,清场,赔偿。”“可是林先生那边……”我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没有林先生了。”我走进电梯,转身,看着管家那张惨白的脸,
“从今天起,沈家的所有场合,都不再有这个人。”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对方惊恐的表情。
下行至地下车库,B区。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边站着七八个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男人,为首的正是一身作训服的赵锋。看到我,
赵锋大步走来,眉头紧皱:“清姐,具体什么情况?林骁在医院陪那个苏苏?”“嗯。
”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军区总院,急诊抢救室。你知道位置。”赵锋坐上驾驶座,
其余人也迅速上车。引擎低沉启动,车队滑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车里很安静。
赵锋几次侧头看我,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就问。”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清姐,
”赵锋斟酌着用词,“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今天是你婚礼,这么多宾客看着,
闹大了对沈叔叔那边的影响……”“我爸同意了。”赵锋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低声道:“我就是觉得……为了林骁那王八蛋,不值得你动这么大阵仗。你要出气,
我带几个兄弟私下收拾他一顿就完了,何必……”“我不是去出气的。”我打断他,
声音很平,“我是去确认一件事。”“什么?”我转过头,看向赵锋。“我要亲眼看一看,
”我说,“那个让他连婚礼都可以抛弃的‘兄弟’,到底病得多重,
重到需要他穿着新郎礼服、抛下未婚妻和满场宾客,去上演一场生死不离的戏码。
”赵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再劝。因为他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样。沈家的人,
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车队驶入军区总院时,门口的保安本想拦,
但赵锋降下车窗,递过去一个证件。保安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立刻抬杆放行。
我们直接开到了急诊大楼门口。下车,赵锋打了个手势,身后七个人无声散开,
控制了出入口和楼道。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弥漫开来。我走在最前面,
赵锋落后半步跟着。急诊大厅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孩子的哭声和嘈杂的人语。
抢救室在走廊尽头,亮着刺眼的红灯。而就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我看到了林骁。
他还穿着那身西装,只是外套脱了,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领带不知所踪。他垂着头,
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凸起。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苏苏的母亲。
我曾在林骁的手机相册里见过她,一位保养得宜、气质温婉的妇人。此刻她正拿着纸巾拭泪,
低声啜泣。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在嘈杂的急诊走廊里并不明显。但林骁像是有所感应般,猛地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清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赵锋和其他人身上,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带人来医院闹事?沈清,你疯了吗?!
”苏母也停止了哭泣,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又看看林骁:“骁骁,这位是……”“阿姨,
”我抢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林骁今天本该娶进门的未婚妻,沈清。
”苏母的表情僵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林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骁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恼怒。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胳膊:“清清,
我们先出去说,这里……”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这个动作让他愣住了。“林骁,”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你那个‘病危’的‘兄弟’,怎么样了?”“苏苏还在抢救!
”林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医生还没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得大家都难堪吗?!”“难堪?”我重复着这个词,笑了,“你觉得,
现在这样,难堪的是谁?”我环视四周。已经有护士和病人家属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
“穿着新郎礼服,守在抢救室门口,陪着别的女人的母亲,”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林骁,你觉得,我们俩之间,现在到底谁更难看一点?”林骁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翻滚着愤怒、难堪,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怨恨。“沈清,
”他咬着牙,“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苏苏生命垂危,你却只想着你自己的面子,你的婚礼!
你就这么冷血吗?!”又来了。冷血。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了解这个男人。“林骁,
”我慢慢地说,“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走,婚礼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我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只要你立刻、马上,
离开这里。”空气凝固了。苏母猛地看向林骁,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恳求。
林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目光在我和苏母之间来回游移,挣扎、犹豫、矛盾,
全部写在那张脸上。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抢救室的红灯依然亮着。然后,林骁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沈清,”他说,“你走吧。
”“婚礼取消,婚约作废。随便你怎么跟别人说,我无所谓。”他转过头,不再看我,
“现在,我要等苏苏出来。”好了。答案清晰明了。我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林骁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歇斯底里,会哭闹,会纠缠。但我没有。
我只是转身,看向赵锋。“都录下来了吗?”我问。赵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
按下停止键,点了点头。林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们……你们录音?!”我没理他,
径直走向急诊大楼的出口。“清姐,”赵锋快步跟上,低声问,“现在去哪?”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我才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去他的部队。
”赵锋猛地转头看我:“什么?”“林骁不是总说,他带的那个侦察连是他第二个家,
那些兵是他过命的兄弟吗?”**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我就去看看,他这个‘家’,
到底有多牢固。”“清姐,你冷静点,”赵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担忧,
“部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私自带人闯营地,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沈叔叔那边就算有关系,
也压不住这种……”“谁说要闯了?”我睁开眼,看向他,“我们正规拜访。
我父亲是军区后勤部的战略供应商,我以合作方家属的身份,去慰问基层官兵,有问题吗?
”赵锋哑口无言。“开车。”我说。车队再次启动,驶离医院。后视镜里,
急诊大楼越来越远。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红灯的抢救室窗户。苏苏。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急性胰腺炎?感染性休克?真巧啊。巧到偏偏在我婚礼这天,
巧到偏偏在林骁已经穿上新郎礼服、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巧到……让我不得不怀疑,
这到底是一场天灾,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祸**。而答案,
或许就在林骁那个被他称为“家”的军营里。
在我和他共同认识的、那些真正“过命”的兄弟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