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业酒会在上午十点举行。

展厅里名流云集，轻柔的大提琴声在空气里流淌。

傅云深换了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阮星穿着一件过于惹眼的红色露背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在宾客之间穿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是他们订婚的宴席。

傅云深看到我站在展厅中央，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那个被黑色天鹅绒衬托、在聚光灯下显得凄美决绝的断臂雕塑，眼中闪过惊艳。

但很快，那抹惊艳就变成了惯常的傲慢。

他压低声音对我笑：

「看吧，我就说你这人经不起压力，稍微逗逗你，你的潜能就逼出来了。」

「如果不是我和星儿昨天用幽默帮你卸下包袱，你能有这个绝妙的灵感？」

阮星在一旁掩嘴娇笑。

「是呀音音姐，你今天可得好好谢谢我们。」

「要不是我们逼你一把，你现在还在抱头痛哭呢。」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你们说得对，多亏了你们昨天的言传身教。」

傅云深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等会儿陆总和其他资方过来，雕塑的创意解说由我来做，你在旁边负责配合就行。」

他理所当然地拿走了展示台上属于策展人的讲解器。

在他眼里，台前所有的风光和掌声都属于他。

而我，只配在暗处为他收拾残局。

宾客们渐渐围拢到主展品周围。

陆廷在几名助理的陪同下，缓步走进展厅。他的气场极强，原本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傅云深整理了一下领带，拉着阮星大步迎了上去。

「陆总，欢迎赏光。」

陆廷只是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目光随即投向那座雕塑。

傅云深清了清嗓子，拿起讲解器，声情并茂地开口：

「各位来宾，这就是我们本次画廊开业的镇馆之作。」

「原本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具象雕塑，但我认为，在这个充斥着工业复制品的时代，残缺才是对人性最深刻的隐喻。」

「所以我亲自设计了这套展示方案，用破碎的肢体和黑色的深渊，来表达人类在绝境中的撕裂感。」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称赞。

「傅总年纪轻轻，对当代艺术的理解竟然这么深刻。」

「把破损转化为哲学思考，真是神来之笔。」

阮星像个骄傲的孔雀，仰头看着傅云深，眼里满是崇拜。

傅云深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嘴角快要咧到耳后。

陆廷安静地听着傅云深的夸夸其谈，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直到傅云深讲完，众人的掌声平息下来。

陆廷才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傅云深脸上。

「傅总的理念听起来很有新意。」

傅云深笑得越发谦逊：「陆总过奖了，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个人思考。」

陆廷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我有一个疑问。」

「根据我们当初签订的投资协议，画廊展出的所有作品，都必须保留原作者的完整版权和意图。」

「这座雕塑的原作者是陈大师，他一向极度厌恶别人改动他的作品。」

「傅总在将作品肢解、重新定义之前，拿到陈大师的授权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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