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季琛的攀岩装备突然断裂,坠入深海。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溃,
我却平静地取消了婚礼。季琛的兄弟怒不可遏:“他追你十年,尸骨未寒你就这么无情?
”我低头掩住冷笑——毕竟,我昨晚刚看过他手机里那条信息。【最后三个月,
让我和学妹好好告别。婚后我会是个完美丈夫,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复活”归来那天,我正挽着他的小叔接受董事会祝贺。季琛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轻轻抽回,亮出无名指的婚戒。“抱歉,按辈分,你现在该叫我小婶。
”——一婚纱的尾纱拖曳过实木地板,沙沙轻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我站在试衣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昂贵蕾丝与珍珠、陌生得像橱窗模特的自己。明天就是婚礼彩排,下周末,
我将成为季琛的新娘。化妆师和助理围着我,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颗水滴形珍珠别上头纱,
嘴里满是溢美之词。“秦**,这套婚纱真的太衬您了!”“季先生看到一定挪不开眼!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弯出一个得体的、幸福的弧度,脸颊却有些僵。七年,从大学到如今,
季琛用他烈火般的追求,近乎偏执的耐心,一点点融化了我这座旁人眼中的冰山,
让我鼓起勇气和他共度余生。所有人都说,秦语京这块冰,终究是被季琛捂热了。连我自己,
似乎也慢慢相信了这个故事。手机在梳妆台上执着地震动起来,屏幕明明灭灭。“小林,
你帮忙我接一下。”听到电话**那一刻,另外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我提了一早上的心,
放了下来,‘来了’。助理小林拿起电话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听。几句之后,她转过身,
手里还握着手机,指尖却抖得厉害,脸色白得像身后的石膏墙。
“秦、秦**……”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先生……在鹰嘴崖攀岩……装备……装备突然出了问题……他……他掉下去了……搜救队说,
那片海……太深了,水流乱……恐怕……凶多吉少……”婚纱店里璀璨的水晶灯,
镜子折射的浮光掠影,助理和裁缝瞬间惨白的脸,
还有我自己在镜中骤然模糊又清晰的影像……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一下,又一下。世界安静了几秒,或者几分钟。
直到裁缝手里别着的珠针“叮”一声掉在地上,细微的声响拉回了我的神志。我抬起手,
不是去捂脸,也不是去抓任何支撑,只是平静地,指了指左侧肋下婚纱的某处。“这里,
腰线,再收半寸。”小林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似乎无法理解我此刻的关注点。“还有,
”我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得可怕,甚至有些过于字正腔圆,“婚礼照旧,所有的预定,
宾客通知,媒体口径都联系好,等我通知,现在就处理。”“秦**!
”小林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季先生他……”“按我说的做。”我打断她,
目光重新投向镜中的自己,那身象征着纯洁与誓约的白色,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高效而冷静地处理着一切。穿着这婚纱,
拟定发给亲友的简洁通知,告诉大家‘婚礼照旧’拒绝所有涌入的、带着震惊与试探的来电。
晚上,我回到了我和季琛准备的新房。空旷的复式公寓,
还弥漫着新鲜油漆和家具木材的味道,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对未来生活的精心规划。
茶几上甚至摆着明天彩排的流程单。我洗了澡,吹干头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的心里一阵沉寂。我没有哭,该有的伤心绝望和哭泣,早已经在昨天晚上都经历过了。
昨天的同一时间,就在同一位置,放着季琛的手机,插着充电线。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弹出来。没有存名字,头像是某个卡通情侣头像的一半,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背影。很眼熟,似乎在季琛某个研究生同学的朋友圈里见过,
他当时随口介绍,是实验室的师妹,叫林薇。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他的手机,按下密码。
显示错误,我换成他的生日,还是错误。换成我的生日,错误。他父母的生日,错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然想起,季琛的微信在平板上登录过,我赶紧拿出平板,解锁,
打开微信,点开那条信息。【师兄,明天你真的会“出事”吗?我好害怕……但也好期待。
最后三个月,只属于我们的时间,你一定要安排好。】【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小惊喜,
今天先穿这套,剩下的这些衣服都很美,到时候我一一试给你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看到一张照片发来,女人身上披了一块红纱,红纱之下什么都也没穿。指尖瞬间冰凉,
血液却轰的一声冲上头顶。我僵在那里,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然后,我向上滑动,
翻看之前的记录。对话不算太多,但字字句句,像烧红的针,扎进眼睛。林薇的撒娇,忐忑,
对“计划”的期待和不安。而季琛,我的未婚夫,
用我从未听过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柔情似水的语气安抚她,保证一切万无一失。最新的一条,
是他昨天深夜发出的:【放心,鹰嘴崖那边都打点好了。装备会出点“意外”,
搜救队也是自己人,做足样子。语京那边……她性子是冷,但对我总归是在意的,闹一阵,
伤心一阵,也就过去了。等风头过了,我就“回来”。】【我是爱语京,这点永远不会变。
婚后我会是完美的丈夫,季家也需要她这样的女主人。但现在,就这最后三个月,薇薇,
让我和你好好告别,为自己活一次,好吗?就当是……结婚前最后的放纵和纪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揉搓,然后扔进冰窟窿里。没有剧烈的疼痛,
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麻木的寒冷,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来如此。所谓的意外,
是精心策划的假死。所谓的深情,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所谓的最后三个月,
是他送给自己的、背叛的“纪念品”。而我,
是他剧本里那个“性子冷、闹一阵就过去”的、理所当然应该为他守候的背景板。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我迅速将手机锁屏,放回原处,躺下,背对着门。动作流畅,
没有一丝颤抖。季琛带着湿气和沐浴露的香味上了床,习惯性地从背后拥住我,
温热的嘴唇蹭了蹭我的后颈,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老婆,明天彩排,
下周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季太太了。”我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那一夜,
我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外逐渐泛白的天光,心底那座名为“信任”和“爱情”的废墟上,
有什么东西在寒冷中悄然重塑,坚硬,冰冷,布满尖刺。季琛,你想玩金蝉脱壳,
想鱼与熊掌兼得?那我们就看看,最后被剥壳煎烤的,究竟会是谁。
二、季琛“死”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我约见了季砚迟。
地点在他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顶层的私人俱乐部,隐秘,安静,
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他比季琛大八岁,是季家上一代最小的儿子,
却也是如今季氏集团实临时的掌舵人。气质冷峻沉稳,眼神锐利如鹰,常年居于幕后,
手段雷霆,在圈内名声颇为复杂。我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连衣裙,
除了左手腕上一块基础款手表,没有任何首饰,素面朝天。与他对坐,单刀直入。“季先生,
明人不说暗话。季琛没死,他的‘意外’是自导自演。
目的是用三个月时间和他的小学妹林薇双宿双飞,然后回来继续做他的季家好孙子,
和我这个‘闹一阵就过去’的未婚妻完成婚礼。”季砚迟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流畅。他将一杯清茶推到我面前,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惊讶,
只有审视。“证据?”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截了图。
还有他‘出事’前后的一些银行流水异常,以及,鹰嘴崖那家负责‘搜救’的安保公司,
其中一个合伙人,是林薇的表舅。”我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过去。里面的东西,
是我过去两天不眠不休查到的冰山一角,但足够有分量。季砚迟没有立刻翻开,
只是看着我:“为什么告诉我?你可以直接揭穿他,或者,如他所料,‘闹一阵’,
等他回来。”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苦回甘。“第一,揭穿他,最多让他丢脸,
季家为了颜面也会尽力压下,伤不了他根本。第二,等他回来?季先生,
你觉得在看过那些话之后,我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吗?”我放下杯子,
直视他:“我要他付出真正的代价。不仅仅是感情上的背叛,
还有他倚仗的、觉得可以随意玩弄他人人生的季家少爷身份。”季砚迟沉默了片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润的紫砂杯沿。“你想怎么做?”“合作。”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你需要一个契机,彻底肃清季琛这一支在集团内部越来越不安分的手脚,巩固你的控制权。
而我,需要借你的势,完成对季琛的报复,同时,确保我自己的公司在这场风波里不受波及,
甚至……更进一步。”“很公平。”季砚迟微微颔首,“但风险不小,季琛不止他自己。
我父亲,我大哥大嫂,都不会坐视。”“所以我们需要一场‘意外’之外的意外。
”我身体微微前倾,“婚礼,照常举行。”季砚迟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新郎缺席,
但新娘可以换人。”我一字一句道,“比如,一直忙于事业、无暇顾及个人问题的小叔,
被‘悲伤过度’的准侄媳打动,在家族压力和支持下,决定接手照顾,并迅速缔结婚约,
以稳定集团内外人心。”饶是季砚迟城府极深,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沉的玩味。
“秦**,你的胆量,比我想象的更大。”“赌注大,赢面才大。”我毫不退缩,
“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介入、甚至接管季琛部分资源的理由,
也需要一个打破现有平衡、让某些人不得不表态的契机。而我,
需要季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庇护和话语权,以及,”我顿了顿,
“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障我未来利益的婚前协议。”季砚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望着窗外连绵的楼宇。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细节。
我要完整的计划,以及,你如何保证你不会中途心软,或者反过来被季琛利用?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另一份更厚的计划书,推到他面前。“所有我能想到的环节,
应对方案,都在这里。至于心软……”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冷,
因为我看见季砚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季先生,当你亲眼看到你爱了七年的人,
如何计划用‘死亡’来为他的出轨铺路时,任何柔软的东西,都会冻成冰碴。”他走回来,
拿起计划书,快速翻阅。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可以。”他终于放下文件,
重新坐下,向我伸出右手,“合作愉快,秦**。”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干燥,
有力,带着常年掌权者的沉稳温度。“合作愉快,季先生。”我迎上他的目光,“另外,
在计划成功前,我希望季琛‘去世’的消息,能封锁得更严密些。尤其是,
别让他有机会提前‘复活’。”季砚迟颔首:“放心。鹰嘴崖那边,我会加派人手,
‘确保’搜救工作‘困难重重’。至少三个月内,他不会有机会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离开俱乐部时,天色已近黄昏。城市华灯初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与虎谋皮,
步步惊心。但我知道,从看到季琛手机信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被他精心设计的剧本玩弄于股掌,要么,掀翻棋盘,自己制定规则。我选择了后者。
三婚礼前新郎出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震惊、猜测、同情、幸灾乐祸……各种声音通过不同渠道涌来。
我关掉了大部分社交账号的提示,只保留了工作必要的联系方式。
季琛的父母在“噩耗”传来的第二天,红肿着眼睛来找过我一次。季母抓着我的手,
泣不成声,反复说着“语京,你要坚强,阿琛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季父则一脸沉痛,
言语间暗示着即使季琛不在了,季家也不会亏待我,希望我顾全大局,保持沉默,
协助处理好“后事”。我扮演了一个看似悲痛到麻木、却强撑着维持体面的未亡人角色,
不多话,只是点头,顺从他们的安排,将搜寻的一切事宜推给季家处理,
只要求保留那套婚纱——我说,留个念想。他们大概觉得我“懂事”得令人心疼,
又或许觉得我终究是外人,不足为虑,叹息着离开了。然而,季琛的那群朋友们,
就没那么好打发了。以陈昊为首,四五个人在一个傍晚直接堵到了我公司楼下。
我刚好结束一个会议出来,被他们拦在了大堂。陈昊眼睛赤红,像是几天没睡好,
瞪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不解。“秦语京!你到底什么意思?阿琛出事了,你不想着去找,
为什么婚礼还没取消?相关的新闻报道还在,你还有没有良心?
”旁边一个季琛的跟班也帮腔:“就是!琛哥和你在一起七年!七年啊!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他出了事,你就这态度?原形毕露了吧!
我就说你这女人骨子里就是冷的!”大堂里来往的人纷纷侧目,前台和保安想上前,
被我抬手制止了。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几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面孔。
他们曾经也是我和季琛“爱情长跑”的见证者,没少起哄,没少说“嫂子好福气”。
“说完了吗?”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的冷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们。陈昊上前一步,
几乎要指着我的鼻子:“秦语京!阿琛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他现在人没了,
你就不能表现出一丁点难过吗?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还是说,你早就找好了下家?!
”最后那句话,带着恶意的揣测,引得他身后几人露出同样鄙夷的神色。我低头,
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掩去嘴角那一瞬冰冷的弧度。再抬头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第一,季琛的后事,由他父母全权处理,这是季家的意思,我尊重。第二,”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的情绪,不需要表演给任何人看。
至于下家……”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看到他们竖起耳朵,才淡淡道:“不劳各位费心。
如果没其他事,请让开,我还有工作。”“工作?哈!”黄毛嗤笑,“琛哥都没了,
你还惦记着你那破工作?秦语京,**是不是根本没爱过琛哥?!”爱?
这个字眼此刻听来如此可笑。我看着他,忽然问:“陈昊,季琛出事前一周,
是不是跟你借过他那套顶级的攀岩装备?说是要再去一次鹰嘴崖,挑战那条新路线?
”陈昊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是……是啊,怎么了?”“没什么。”我移开目光,
“只是突然想起来。那套装备,他挺宝贝的。”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脸上变幻的神色,
绕过他们,径直走向电梯。保安迅速跟上,隔开了还想追过来的几人。电梯门合上,
镜面映出我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陈昊的质问还在耳边回响,
带着替他们“琛哥”不值的气愤。明明他们一起在群里计划了季琛的外遇出轨,
知道他们口中深情不悔的“琛哥”,是如何在计划“死亡”时,借出最好的装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