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夜色本该被玫瑰包裹,可我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照片,却扎眼得很。
照片背景是城中最火的网红酒吧,昏黄暧昧的灯光缠在酒杯上,折射出令人作呕的光晕。
我的未婚夫柳辰坐在卡座中央,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而一个穿着露肩短裙的年轻女孩正跨坐在他腿上,指尖勾着他的脖颈,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女孩眼底的迷离与占有欲,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刺着我的神经。指尖划过屏幕,
照片的像素清晰得可怕,我甚至能看清柳辰落在女孩腰间的手,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温柔地揽过我的腰,许诺过此生唯一。照片发送成功的提示还没消失,
一条短信就从同一个陌生号码挤了进来,字里行间都透着稚嫩的挑衅:“赵总,
柳哥哥爱的是我,你这种冷冰冰的豪门千金根本不懂他要什么。
他说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像在上刑,无趣又压抑,识趣点早点放手吧。”我盯着屏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壳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到心底,激起一阵战栗。没有愤怒的质问,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我指尖平稳地将那张刺眼的照片转发给柳辰,
随后敲下一行字:“这就是你早上出门时,说的‘此生唯你,情人节快乐’?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窗外的烟花炸开,
绚烂的光透过百叶窗落在脸上,却暖不了半分冰凉。他似乎早就忘了,他如今拥有的一切。
蒸蒸日上的公司、跻身名流的人脉、柳家从籍籍无名到小有名气的地位,
全是我赵家一手托起来的。当年他是山里出来的穷小子,是我不顾家人反对,
执意动用家族资源帮他创办柳氏企业;是我陪着他跑遍大街小巷谈合作,
把自己的人脉一个个介绍给他。我给了他乘风破浪的资本,他却转头用这份资本,
给了我最狠的背叛。既然他敢亲手撕碎誓言,那我就有本事把我给的一切,
连本带利全部收回。柳辰的不对劲,其实早在半年前就有了端倪。有人说,爱不爱一个人,
吃一顿饭就能看得明明白白。以前他陪我吃饭,从来不会碰手机,就算是天大的急事,
也会先跟我说明,等饭后再处理。可这半年来,他的手机就像长在了手上,
吃饭时、散步时、甚至睡前聊天时,都会时不时低头翻看。就像此刻,
我们坐在这家他曾经说“最有仪式感”的西餐厅,短短半小时里,他已经第21次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角还带着我看不懂的笑意。桌上的菜是他提前点的,
红焖牛腩、辣子鸡、水煮鱼,一大半都是他自己爱吃的重辣口味,
全然忘了我因为早年创业落下的胃病,根本碰不了辛辣。我拿起一次性手套,
慢条斯理地剥着面前的基围虾,虾壳的触感粗糙,指尖沾着细碎的虾肉。以前,
这种事从来不用我动手,柳辰总会抢着把虾拿到自己面前,仔细地剥掉虾壳,去掉虾线,
再蘸好我喜欢的蒜蓉酱,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小安,
你胃不好,多吃点虾补补,这个不辣。”那时他的声音还带着宠溺,如今想来,
全是精心编排的谎言。可现在,他对我面前堆成小山的虾视而不见,依旧低头盯着手机,
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抹笑意带着热恋期才有的缱绻与雀跃,像一把灼热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眼睛里,
疼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甚至能猜到,他此刻正在跟谁聊天,那些敲出去的文字,
又带着怎样的温柔。“什么事这么开心?”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
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温水滑过喉咙,
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柳辰猛地抬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仿佛才想起对面还坐着我这个未婚妻。他手忙脚乱地按灭手机屏幕,飞快地塞进西装内袋,
拿起筷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跟合伙人聊工作上的事。
都是男人之间的生意往来,说了你也不感兴趣。”他的目光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感兴趣。”我放下水杯,抬眸看向他,
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哪个合伙人,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开心到连自己的未婚妻都忘了。”我刻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
看着他脸上的慌乱又深了几分。柳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很快又用笑容掩饰过去:“就是新认识的一个项目合伙人,小姑娘挺有冲劲,
跟她聊项目思路很顺畅。”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鸡放进自己碗里,
试图用吃饭转移话题,可夹菜的手却始终有些发颤。我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明显松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凑过来想搂我的腰,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小安,
我知道最近陪你的时间少了,是我不对。别生气好不好?来,尝尝这个鳕鱼,
他们家的招牌菜,肉质特别嫩。”说着,他就夹了一大块鳕鱼,放进我的碗里,
鱼肉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我看着碗里的鳕鱼,胃里瞬间一阵翻涌,
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对鳕鱼过敏,这件事他记了整整八年。
从大学时第一次一起吃西餐,我误食鳕鱼过敏晕倒后,他就再也没让我碰过这个东西。
订婚那天,他还特意跟餐厅交代,所有菜品都不能有鳕鱼。可现在,
他却亲手把鳕鱼放进我的碗里,语气里的“关心”廉价又可笑。原来,不是他忙忘了,
是他心里,早就没了我的位置。“柳辰,你还爱我吗?”我没有动碗里的鳕鱼,
也没有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可眼底的失望却快要溢出来,顺着眼眶边缘打转。
这句话,我问得很轻,却带着最后一丝期待。他夹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闪烁,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避开我的目光。“小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带着急切,
却忍不住发颤,尾音里全是心虚,“我当然爱你啊,你是我的未婚妻,
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可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他。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坐下,像以前求我原谅时那样,
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地撒娇:“别多想好不好?我最近真的就是太忙了,
忙着把项目做好,以后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等忙完这个项目,我就陪你去瑞士滑雪,
去你一直想去的阿尔卑斯山,我们在那里住一个月,好不好?”他的头蹭着我的脸颊,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我却只觉得陌生又讽刺。我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心里却一片冰凉,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以前他这样撒娇时,
我总会心软,就算再生气也会原谅他。可现在,我只觉得浑身不适,只想推开他。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温柔,此刻都变成了刺向我的利刃。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嗡嗡的声音从西装内袋里传来,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符一样,打破了这虚假的温情。
柳辰的身体瞬间紧绷,肩膀僵硬地绷紧,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想接又不敢接,
眼神里满是纠结。“接吧,”我故作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依旧平淡,
“万一真是急事呢?耽误了工作就不好了。”我甚至还扯出了一抹浅笑,
看着他如蒙大赦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下,抬眸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我神色平静,
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才松了口气,起身快步走到餐厅角落的僻静处接电话。我坐在原地,
端起水杯,透过玻璃杯的折射,看着他低头接电话时温柔的侧脸,
他的嘴角又扬起了那抹缱绻的笑意,跟刚才看手机时一模一样。指尖死死攥着水杯,
杯壁的冰凉都无法缓解心底的怒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把水杯捏碎。不过两分钟,
他就挂了电话,匆匆走回座位,拿起椅背上的公文包:“小安,公司真的出了点急事,
我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你慢慢吃,吃完我让司机来接你。”他的语气带着急切,
甚至没敢再看我的眼睛。“去吧,”我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工作要紧,
别耽误了。”我甚至还主动帮他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动作温柔得像个善解人意的未婚妻。
柳辰如蒙大赦,飞快地抱了抱我,在我额头印下一个仓促又敷衍的吻,吻痕冰凉,
没有丝毫温度。他拎着公文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离开餐厅,连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有留下。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我缓缓放下脸上的浅笑,眼底的寒意彻底蔓延开来。他刚走出餐厅大门,
我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去查柳辰最近半年的所有行程,
包括他的行车记录仪、酒店入住记录、消费凭证。另外,
查一下柳氏企业最近半年入职的新员工,尤其是年轻女性,把她们的详细资料全部整理给我,
半小时后我要在办公室看到。”挂了电话,我没再动桌上的任何一道菜,
直接起身离开了餐厅。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和柳辰有关的过往,
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我和柳辰是大学同学,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却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干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那时候我是赵家大**,身边围着无数追求者,个个非富即贵,
可我偏偏注意到了图书馆角落里的他——那个总是埋头苦读,却会在我忘记带伞的雨天,
默默把自己的伞塞给我,自己顶着书本冲进雨里的男生。他的背影单薄却倔强,
像一株迎着风雨生长的野草。真正让我们走到一起的,是一次社团组织的登山活动。
那天山上下着小雨,山路湿滑,一个学妹不小心失足滑落,眼看就要摔下陡坡。
就在所有人都惊呼失措时,柳辰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学妹,
可自己却因为惯性摔下了陡坡,脚踝严重扭伤。我跟着众人跑下去时,他正靠在石头上,
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却还强撑着对我笑:“没事,小伤,不碍事。
”我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看着他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心里莫名一软。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善良勇敢、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后来我得知他家境困难,
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自己打工赚取,经常饿肚子。我心疼他,
就经常偷偷给他塞生活费和学习资料,怕伤他的自尊心,还特意说是“社团的福利”。
他知道后,把钱和资料都还给了我,眼神坚定地说:“小安,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会亲自给你想要的生活。
”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语气真诚,让我彻底沦陷。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小公司,
每天起早贪黑,硬是凭着一股拼劲做出了成绩,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他向我求婚那天,
选在了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日出的山顶。天还没亮,他就拉着我爬上山顶,
手里拿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那是他攒了半年工资买的。他单膝跪地,
眼神里满是虔诚与期待:“小安,我现在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豪车豪宅,但我发誓,
我会拼尽全力奋斗,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这辈子,我绝不负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脸颊和真诚的眼神,我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当场就点了头。订婚之后,
我动用赵家的所有资源,帮他创办了柳氏企业。从公司注册、选址装修,
到业务拓展、人脉积累,每一步都是我亲自跟进。短短五年时间,
柳氏企业就从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发展成海市小有名气的企业,
柳辰也从那个腼腆的穷小子,变成了众人追捧的柳总。我以为我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以为我们会像他承诺的那样,一辈子幸福下去。可我没想到,他的翅膀硬了,心也跟着变了。
那些曾经的誓言,不过是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回到公司,
助理已经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我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那些纸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得我心生疼。三天后,所有的真相都摆在了我面前,
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那个女孩叫吴玥,家境普通,来自南方的小县城,是大四实习生,
半年前通过校园招聘进入柳氏企业实习。因为长得清纯可人,又很会撒娇讨好,
很快就被柳辰调到了身边,成了他的私人助理,月薪是普通实习生的三倍,
还经常跟着柳辰出席各种场合,穿的都是名牌服饰,用的都是奢侈品。
资料里附了吴玥的多个社交账号,其中一个加密的小号被助理破解了,
里面晒满了她和柳辰的亲密照。照片的时间跨度长达四个月,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有两人在江边牵手散步的照片,柳辰帮她拎着包,眼神温柔;有在高级餐厅互相喂饭的照片,
吴玥依偎在柳辰怀里,笑得一脸甜蜜;甚至还有在柳辰办公室里拥吻的照片,
背景里还能看到我送给他的纪念摆件。最刺眼的一张,是两人在海边潜水的合照,
吴玥搂着柳辰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柳辰则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盯着那张海边的合照,指尖冰凉。我突然想起,
以前我无数次拉着柳辰去海边,他都以“怕水,小时候差点溺水”为由拒绝我。我心疼他,
从此再也没提过海边的事。原来,他不是怕水,只是不想陪我去而已。
他把我小心翼翼呵护的“伤口”,当成了拒绝我的借口,
却转头陪着别的女人在海里肆意嬉戏。更让我心寒的是,助理查到的另一份资料。
当年柳辰“救学妹”摔下陡坡,根本不是意外。那是他早就设计好的苦肉计。
他提前打听好了我会参加那次登山活动,也知道那个学妹胆子小,容易失足,
就故意在学妹身边制造混乱,引导她失足滑落,再假装“英雄救美”摔下陡坡。
一切都是他精心编排的戏码,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让我注意到他。
那个我心疼了很久的“伤口”,那个让我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的“勇敢瞬间”,
竟然全是假的。他演了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他了。“赵总,柳总来了,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