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会怪夫君选了我吧?他说会给你一个妾室名分的。”妹妹挺着微隆的小腹,
一脸羞怯。未婚夫则高傲地看着我,仿佛在等着我感恩戴德。我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的父亲却冷笑出声,满脸不屑。“纳我的女儿为妾?你可知三日前,
你父亲为何在我书房跪了一夜?”1姜雪的声音又轻又软,像裹着蜜的刀子,
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她手抚着小腹,那里微微隆起,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姐姐,
你别生气,夫君是真心爱我的。”她怯生生地看向陆云琛,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炫耀。陆云琛,
我那曾经温文尔雅的未婚夫,此刻正用一种施舍的目光打量我。他下巴微抬,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姜月,雪儿善良,不愿见你孤苦无依,我才允你一个妾位。
”“你不必感激我,只当是我陆家对你最后的怜悯。”怜悯。这个词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的脸上。我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凝结成冰。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才让我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大婚之日,
他与我的亲妹妹合谋,调换花轿,将我像个敝屣一样丢在相府,沦为全京城的笑柄。现在,
他们携手而来,挺着一个孽种的肚子,来跟我谈怜悯。我气到发笑,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就在我准备撕碎他们虚伪的面具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纳我的女儿为妾?”是父亲。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厅门口,
一身暗色官袍,神情冷峻,不怒自威。他缓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云琛的心上。
父亲的目光扫过姜雪隆起的小腹,最终落在了陆云琛那张自负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陆云琛,你好大的脸面。
”陆云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依旧嘴硬。“伯父,我与雪儿是真心相爱,
如今她已有身孕,我不能负她。”“至于姜月,我给她一个名分,已是仁至义尽。”“哦?
”父亲挑眉,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温度,“仁至义尽?”他踱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整个花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陆云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强撑着不肯低下他高傲的头颅。父亲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敲得人心一颤。“你可知三日前,你父亲为何在我书房跪了一夜?”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陆云琛耳边炸开。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
不可能……父亲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慌,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父亲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力量。“三日前,
靖王府派人秘访,为靖王赵弈提亲。”“求娶的,是我姜家嫡女,姜月。”“圣上已经首肯,
赐婚的圣旨,不日即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云琛和姜雪的身上。
姜雪脸上的羞怯和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难以置信。陆云琛更是摇摇欲坠,
他死死地盯着父亲,仿佛想从父亲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可父亲的眼神,
只有冰冷的审视。“你父亲跪在我面前,是求我,求我想办法回绝了靖王,
好让你能顺利娶到姜月。”“他知道,一旦悔婚,得罪了靖王,你陆家会是什么下场。
”“他为你,为整个陆家,跪下求一条生路。”父亲顿了顿,目光转向我,那深沉的眼神里,
藏着我从未读懂过的东西。“而你,陆云琛,亲手把这条生路给堵死了。
”陆云琛的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不是跪父亲,
而是因为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他毁掉的,不是一桩婚事。是整个陆家的未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疯了一样爬向我,想要抓住我的裙角。“月儿!月儿我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我爱的是你啊!”“是姜雪这个**勾引我!都是她的错!
”他反手指向姜雪,眼神里满是怨毒。刚才还柔情蜜意的“夫君”,
此刻却变成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刽子手。我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再无一点波澜。
从前的爱意,在大婚那日的背叛中,已经死得干干净净。我第一次,
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我的父亲。这个看似对我严厉疏离的男人,却在无声无息间,
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天大路。而我,曾经还为陆云琛那个成年巨婴,伤心欲绝。真是可笑。
2陆云琛还在地上哀嚎,涕泪横流,毫无将军府嫡子的半分体面。他嘴里不断咒骂着姜雪,
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姜雪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呆立在原地,
小脸惨白如纸。她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差一步就能登堂入室,却突然坠入了万丈深渊。
父亲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来人。”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轰出去。”“以后,不准他们再踏入相府半步。
”管家立刻带着几个高大的家丁走进来,架起还在哭求的陆云琛和失魂落魄的姜雪,
像拖两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门外,隐约传来陆云琛不甘的嘶吼和姜雪惊恐的尖叫。很快,
一切都归于沉寂。父亲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月儿,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父亲,我不委屈。
”从前我以为他不爱我,不在乎我,现在才知道,他的爱深沉如山,只是从不轻易宣之于口。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为父来处理。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心腹丫鬟清荷早已急得团团转。看到我回来,她连忙迎上来。“**,
您没事吧?外面都传疯了!”我让她给我倒了杯热茶,暖着冰凉的手。很快,陆云琛悔婚,
转头娶了姜家庶女,结果被相府扫地出门的消息,就在府里传开了。那些下人看我的眼神,
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观望。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姜月!你给我出来!”是继母柳氏,姜雪的亲娘。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气和怨毒。“你这个小**!
你到底对老爷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雪儿!”她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被清荷死死拦住。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这个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十多年的女人。从前,
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我一再忍让。可现在,我不想再忍了。“柳姨娘,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我的声音很冷,目光直视着她。“你该问问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好事,
才会被人从正门轰出去。”“你!”柳氏气得发抖,“雪儿她只是追求真爱!
你一个没人要的弃妇,有什么资格说她!”“弃妇?”我笑了,“恐怕要让柳姨娘失望了。
”就在柳氏还想撒泼的时候,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敬畏。“老……老爷!**!宫里来人了!是……是传旨的黄公公!
”柳氏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的。父亲带着全府上下,跪在前厅接旨。为首的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
用他那独特的嗓音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姜渊之嫡女姜月,娴熟大方,
温良敦厚……特指婚于靖王赵弈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圣旨念完,
整个丞相府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天大的喜讯砸晕了。尤其是柳氏,她跪在地上,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满脸的难以置信。我叩首谢恩,姿态从容。“臣女姜月,
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黄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交到我手中。“恭喜姜**,
贺喜姜**了。”送走传旨太监,父亲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我被靖王赐婚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之前那些看我笑话的人,现在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陆家,更是首当其冲。听说,靖王府的问责文书和宫里的申斥旨意是同时到的。
陆云琛的父亲,那位老将军,当场就气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整个陆家,一夜之间,
从炙手可热的将军府,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我握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入手微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不再由任何人掌控。那些欺我,辱我,害我的人,
我会让他们,百倍奉还。3府里的风向彻底变了。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而柳氏和姜雪,则成了过街老鼠。她们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连门都出不了。
可她们并没有就此安分。柳氏在房里气得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整日咒骂不休。
姜雪则整日以泪洗面,似乎无法接受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现实。几天后,
府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我的闲言碎语。有人说我命硬克夫,
不然陆云探花怎么会宁愿得罪相府也要退婚。有人说我品行不端,善妒成性,
所以才容不下温柔善良的妹妹。谣言越传越离谱,几乎要把我塑造成一个蛇蝎毒妇。
我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是柳氏母女在搞鬼。她们自己不好过,也想把我拉下水,
毁了我的名声,搅黄我和靖王的婚事。真是天真。我没有声张,只是让清荷暗中留意,
看看是哪个院子的下人嘴这么碎。同时,我去了父亲的书房。我没有直接提谣言的事,
而是状似无意地说起,我院里好像少了几件母亲留下的旧物,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也不知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顺走了。父亲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最是敬重我那早逝的母亲,绝不容许任何人动她的遗物。父亲当即震怒,下令彻查全府。
相府的管家是父亲的亲信,办事雷厉风行。在我心腹丫鬟清荷的“无意”引导下,
很快就从几个碎嘴的婆子房里搜出了我“丢失”的旧物。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那几个婆子当场就吓得跪地求饶,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都招了。果然是柳氏院里的人。
是柳氏身边的张妈妈,许了她们好处,让她们在府里府外散播关于我的谣言。
而她们偷我院里的东西,不过是贪图小便宜,顺手牵羊。父亲听完管家的回话,
气得脸色铁青。他直接去了柳氏的院子。我没有跟过去,但我能想象得到里面的腥风血雨。
半个时辰后,父亲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管家,管家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和一串钥匙。
父亲将东西交到我手上。“月儿,从今天起,这相府的中馈,就由你来掌管。
”“柳氏禁足三月,闭门思过。”“至于姜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出院门一步。
”我接过账册和钥匙,入手沉甸甸的。这代表着整个相府的管家大权。
柳氏苦心经营了十几年,才从父亲手里拿到的权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回到了我手上。
她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元气大伤。我拿到管家权的第一件事,
就是将那几个偷盗传谣的婆子,以及柳氏院里所有参与此事的下人,全部发卖了出去。
杀鸡儆猴。我就是要让全府的人都看看,如今的丞相府,到底是谁说了算。府里瞬间安静了。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我站在院中,看着初秋的落叶,心里一片平静。这只是第一步。
柳氏,姜雪,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4靖王府的聘礼,
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送来的。为首的,竟然是靖王赵弈本人。这个消息像一阵风,
迅速刮遍了京城上流圈子。无数贵女名媛,借着各种由头,涌到丞相府附近,
只为一睹这位传说中权势滔天,杀伐果断的王爷的真容。
也想看看我这个被退婚后又攀上高枝的“弃妇”,会闹出什么笑话。
当靖王赵弈穿着一身墨色锦袍,从马车上下来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如铸,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冽。
传闻中那个冷酷残暴,形同鬼魅的靖王,竟是这般模样。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艳痴迷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丞相府。父亲领着我,在前厅迎接。
他对着父亲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冰冷的眼神,
似乎融化了一瞬,透出几分探究。“姜**。”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很是好听。我屈膝行礼。
“见过王爷。”他带来的聘礼,抬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从相府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每一抬都用红绸覆盖,光是露出的边角,都能看出其价值连城。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绫罗绸缎,田庄地契……应有尽有。这手笔,堪比皇家嫁娶公主。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靖王对这门婚事,是何等的重视。父亲设宴款待靖王。席间,
有几个不请自来的别家**,仗着与相府沾亲带故,也留了下来。
其中一个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大约是嫉妒我,故意开口挑衅。
“早就听闻姜月姐姐与陆家公子情投意合,不想造化弄人,真是可惜了。”她的话音一落,
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应对这番羞辱。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王**此言差矣。
”“男女婚嫁,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那些背信弃义,与人私通的腌臜事,
我姜家不屑于提,王**倒是记得清楚。”“莫非,这是你王家的家风?”那个王**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我懒得再理她。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靖王,
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冰凌子。“户部王侍郎,教出来的好女儿。”“聒噪。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王**吓得浑身一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宴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宴后,父亲借故离开,
给我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我与他并肩走在花园里,气氛有些微妙。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本王选妃,看的是心性,而非流言。”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在……安慰我?
“多谢王爷解围。”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你,
不像是会任人欺负的人。”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从前是,以后,不会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很好。
”“本王的王妃,不该是菟丝花。”我突然觉得,这场看似因利益结合的婚姻,或许,
会是一场不错的合作。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要敏锐得多,也……有趣得多。
5自从靖王亲自上门送了聘礼,陆家的处境便愈发艰难。靖王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只是他麾下的那些势力,稍稍动了动手指,就足以让陆家万劫不复。陆家名下的所有生意,
都被全面打压,商路被断,货品积压,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就濒临破产。
老将军本就气晕过一次,被这么一连串的打击,直接一病不起,整日躺在床上汤水不进。
陆云琛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嫡子,此刻却像个无头苍蝇,束手无策。
他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家产,去填补那一个个无底洞,却不过是杯水车薪。走投无路之下,
他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潜入了丞相府,
求见我。彼时我正在灯下看账本。清荷进来说陆云琛在外面跪着,求我见他一面时,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他滚。”“**,他说……他若见不到您,就长跪不起。
”我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真是阴魂不散。我最终还是去见了。不是心软,
只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在后花园的角门处,我见到了他。不过短短半月,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已经变得形容枯槁,满脸颓唐。他看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