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叛逆

温和的叛逆

主角:林同非陈渝张甫元
作者:斜月飞星

温和的叛逆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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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渝上午本来无事,但是女朋友罗文雁让他顶替她去参加学校读书协会的一场活动。因为罗文雁想听的一场讲座的时间与书会活动冲突了,陈渝就成了冲突的替死鬼。

读书协会的会场在学校的学生活动中心,陈渝到那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教室前面有零星几个人在书本上忙着自己的事,仿佛参加一种哀悼仪式。教室后面的大多数人却有说有笑的,新进来教室的也在和别人打招呼,大家之间有很多谈笑的欢乐,还有几个男生聚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正把玩一个带有音乐播放功能的新款手机,说话声放肆又张扬。

陈渝感到一种不爽的压抑,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喜欢人们之间这样没有边界且外张,这给他一种繁重的社交压力。他喜欢那种一个教室里自己做自己事的感觉,这样他就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外界如何。

他刚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就看到朱婉婷从后门走进教室里来。

朱婉婷进来后就坐在教室后排的座位上,开始在本子上写东西。她是一个很标致的美女,长发之下是一张圆润的鹅蛋脸,星眼之上是两弯秀气的柳叶眉。

她身材高挑,又喜欢穿长裙和平底鞋,行走顾盼间透着她自己从容的韵律。

她进来的时候,那几个玩手机的男生都朝她看过去,指指点点念念有词。

在文学院里,朱婉婷也常被人议论,除过林同非追求的缘故,多数说她行为无常、性情乖戾。她自己倒是置身事外,仿佛伊人,在水一方,对别人的评价毫不理会。

她跟罗文雁十分要好,陈渝也曾大略地接触过几次,不谈性情如何,至少她对待学业是十分用心的,不像学院其他同学,总喜欢诿过于学校和老师。

不一会儿,书会的会长来了,这里、那里一通拍桌子,把大家集中到一起,就开始了今天的活动。

那是一场关于“成长”的主题书会,有人依次上台去做分享。

陈渝挨个听了,觉得他们无论表达上,还是内容上都乏善可陈。他自己除过成绩好之外,在演讲活动上也曾苦心孤诣,屡获校级冠军,又为人自傲,所以即便是在读书协会,也没有人能让他看得上眼。

直到看到朱婉婷上台。

朱婉婷长相很引人注目,上台时场下起了一阵小的骚动,有几个男生开始窃窃私语。

朱婉婷也不等台下安静,也不和台下问好,也没有其他开场,只把手搭在讲台上,悠悠地说:“成长没什么好说的,世间万物都在成长,就像进化,本来我们都生活在海里,后来变成羽翅鲎,跑到了陆地上,慢慢又有了四肢、脊椎这些特征。人类的生活、文明、文化灵感、艺术创作,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生物的交配、生存和繁衍,是性驱动下的进化,我们的成长说到底也是与这同样的原因。”

朱婉婷说到这里,几个男生开始在台下笑,也有人作“嘘”声,她就拿着黑板擦狠狠地拍一下桌子,那巨响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在台上看见那几个男生在台下传纸条,就从台上走下来,会场里其他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她走到那几个男生跟前,把他们夹着纸条的笔记本拿过来,看里面的纸条上面写着“美丽的怪胎”,就连着笔记本用力一甩,一起扔到了教室最后排的空地上。

会场里一阵惊呼。

那几个男生也不敢反抗,反而因行为被朱婉婷撞破,一个一个脸涨得通红,一下子也就安分了。

朱婉婷则走回讲台接着分享:“一朵牵牛花,从清晨到日暮,就能经历一遍盛开与凋零,这是仔细观察便肉眼可见的成长。我们的成长太慢,我倒希望快一点,最好一年可以顶十年的时间,这样就不用在这其中熬更守夜了。我们也不用假意奉承生命如何可贵,不过认清自己也是繁衍的工具,如此便省去很多烦恼。”

朱婉婷虽然讲得语气很平淡,可是个性还是有的,声音里有一种睥睨的无谓感,像一朵鲜花开在雨后灰淡的景色里。

她刚才那样一闹,台下的人反而都听得很认真,等她讲完,大家都为她鼓掌。她则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陈渝印象中朱婉婷一直是这个样子,人冷冷的,对父母没有什么感情,就像她分享的,他们生她只是为了人类繁衍。

分享活动结束之后,朱婉婷来找陈渝,递给他一个信封说:“帮我带给林同非。”说完就走了。

陈渝一看那信封上女性化的贴纸,知道是朱婉婷回给林同非的信——而不是退信。

他才想起来,林同非也有信要给她,就喊住朱婉婷把信递了过去。

朱婉婷接过信说:“告诉他,有东西写就写,没东西写就不写,男生宿舍阿七阿八的事我并不关心,别浪费信纸了。”

宿舍里的事陈渝也并不关心,但这样传话,林同非或许以为自己在挑拨离间,就说:“这话你自己对他说吧。”

朱婉婷很无奈,眼睛巴巴地看着陈渝:“你能不能带带他?你们俩一个班,你拉着他上上课,或是上上晚自习,哪怕在自习室看看闲书也行,总好过一天到晚鬼混。”

陈渝心想这朱婉婷果然古怪,同个班的自己就得带林同非?再说男生带男生像什么样子,就回说:“他有自己的想法,我带不动他。”

朱婉婷听这样说,眼神幽怨,很是失望,但她也知道这不是陈渝的错,只对他说:“快去找罗文雁吧,她盼你盼得都要望眼欲穿了。”

朱婉婷才要走,有个男生走过来拦住她,假惺惺的和和气气说:“美女好啊,我叫鼓响,能不能把你手机号给我?**号也可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朱婉婷没听清他的名字,也不想听清,回说:“我没有**号,也不想交朋友。”说完就想走开。

陈渝看出,这男生就是刚才一进门在玩那个新款手机的男生,刚才朱婉婷分享的时候,也是他带头在台下偷笑。

陈渝看到这种吊儿郎当的学生就很厌烦,像看到林同非一样厌烦。

那男生却拦住朱婉婷的去路,凑得很近对朱婉婷说:“没有我可以帮你注册,帮你设置的好好的。”试图故意营造一种暧昧的气氛。

朱婉婷躲开半个身位,骂说:“**。”

那男生倒不生气:“**不是刚好配怪胎吗?下午有空吗?一起去爬栖霞山。”

朱婉婷疑惑对方怎么能这样厚脸皮,嘴上仍旧冷冷的:“没空。”

那男生说:“那太遗憾了,今天天气这样好。那下午一起去上自习吧?”

陈渝也觉得这男生无赖,课上被骂、这会儿被拒,居然还能这样轻松自在,显然朱婉婷甩不脱他,也拿他没办法。不等朱婉婷回答,陈渝对他说:“你最好别惹她。”

陈渝有讨厌他的意思,也有提示他的意思。

那男生问陈渝:“你是谁?她男朋友?”

陈渝说:“不是。”

那男生显然在情场上是久经考验的,听陈渝说不是,就又恢复了嘚瑟的神情:“不是你管那么多?”

那男生说完撇下陈渝,想要和朱婉婷近一步套近乎,却被教室另一边走过来的一个女生截了胡。

那女生单刀直入来找朱婉婷:“你分享的东西太不客观了,对父母怎么能这样的态度?他们生你养你,你不感恩就算了,也不至于这样奚落他们,说他们是繁衍的工具,这跟骂他们是动物有什么区别?”

朱婉婷说:“我说我的,你可以听,不爱听也可以不听啊。”

朱婉婷说话是一种无辜的语气,在陈渝听来是正常的,可在别人听来未必不是一种嘲讽。

陈渝没想到,这些人这样苍蝇见血似的盯着朱婉婷,朱婉婷才在台上露个脸,台下就男生起意、女生起心,仿佛时刻都在监视她、防范她、掠夺她——这恐怕是漂亮女生躲不开的诅咒。

那女生接着说:“你这是怎么说的?你在公众场合分享不就是给别人听的吗?怎么别人听了你又不认了!”

朱婉婷无意与她争论,可是对方却一副一探究竟的态度。

在读书协会里向来有这个规则,如果一个同学来讨教一个问题,那么被讨教者就应该礼貌地与之交流。

朱婉婷不善于争论,也不善于交流,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对面的女生却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说话的声调也高了起来,以至旁边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朱婉婷脸上有难堪之色。对面那女生看朱婉婷难堪,反而面露满意,并且越说越投入,居然把朱婉婷口中的繁衍,说成是生命对抗虚无的方式,自信满满地声称:“繁衍是本然的存在行为。”

陈渝听出,这女生完全是照搬背诵的理论,并没有自己的思考在里面。其他人却都肃然地看着那个女生,略有崇拜之意。陈渝却觉得,这样展示自己太过生硬,甚至无聊,何况还是在僭越别人意志的基础之上。

反观朱婉婷,已经有了想逃离当场的意思。她参加读书协会、做分享,是一种自我娱乐,并不想与人争竞、理论,所以开始还和那女生对两句,后面不想对了,就说:“好了吧?可以结束了吧?”

她实在不想再辩下去了,可是那女生并不买账,等那女生又说了几句,她又说:“可以了吧?”

那女生还是不停说话,朱婉婷就很不礼貌地就近坐下了,任由那女生去说。她本以为那女生会就此停止,没想到对方仍是滔滔不绝,且越讲声音越响。她懒于纠缠,那女生话才说到一半,她就说:“说了不和你对了。”起身拿了包,头也不回走出教室去了。

那女生叫道:“我正在说话,你走什么?你太没礼貌了!”又问旁边的人:“这是哪个学院的?怎么素质这样差?”

有认识朱婉婷的回说:“好像是文学院的。”

那女生说:“文学院的人怎么这样?辩不过就算了,还目中无人。”

陈渝正准备走,听那女生这样说,就怼她说:“背诵一套康德的理论,有什么好自豪的?”

那女生听完,脸一下子就红了,又看陈渝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再不敢上去和陈渝对峙。

陈渝说完也出了教室,走到活动中心大厅的时候,他看到刚才那个男生居然追着朱婉婷出来了。

朱婉婷甩开那男生说:“你滚。”

那男生却一副嬉笑的表情:“滚可以,我陪你去食堂吃个饭呗,你不要脾气那样炸,我们聊聊天又不影响什么。”

朱婉婷想走,那男生就堵在她身前。朱婉婷想从旁边穿过去,那男生就去拉她:“你看你,和谁说话都不说完就走,这样显得多没礼貌。”

那男生是看出朱婉婷虽然怪,却不是个麻缠人的人,自己逗她玩玩,她也不会去告去闹,就胆子更大了起来。

朱婉婷被拉着挣不脱。陈渝走出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一脸无奈,实在不想去管这事,看到这个场面又不得不去管,就对那男生说:“你撒开手。”

陈渝声音里天然有一种严肃感——他演讲厉害也是占了这个优势。那男生下意识撒开了手。陈渝则一句话也不想和他多说,只对朱婉婷说:“你走吧。”

那男生倒是理直气壮:“你别误解我,我和她不过交个朋友,又不是欺负她,我看你也不想管这事,就别硬掺和了。我还有事请教她呢。”

陈渝说:“她没心思教你。”

朱婉婷不管他们说话,已经走了。

那男生像是没过瘾一样,又追过去纠缠朱婉婷,跟在她身后念叨:“你别急走啊,说会儿话又不碍着什么。”

陈渝要去找罗文雁,没心思给朱婉婷当监护,他知道林同非一向无聊,又在活动室不远的玉兰路上,就给林同非打了个电话,两句话把事说了,就不管朱婉婷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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