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明嫣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揭开了包裹着婴儿脸颊的毯子。
下一秒,产房内死一般寂静。
陆明嫣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张极为可怖的脸。
婴儿的鼻子下方,上颚连着嘴唇,天生缺了一大块。
粉红色的牙床和内部组织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严重的双侧唇腭裂,伴随着面部骨骼的明显畸形。
这绝不是什么完美的基因彩票。
这是一具被先天浊气彻底侵蚀的残缺凡胎。
“啊——!”
陆明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将护士手里的婴儿推开。
“这不是我的孩子!把这个怪物拿开!”
她状若疯癫地在产床上挣扎,连接在身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产房外,听到动静的华锦川一把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怎么了?明嫣,发生什么事了?”
他冲到床前,目光顺着陆明嫣颤抖的手指,落在了护士怀里的婴儿脸上。
华锦川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那个嘴巴缺了一大块、正发出漏风般啼哭的婴儿,声音发着抖。
专家擦着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解释。
“华先生,这是重度双侧唇腭裂,且伴有一定程度的面部骨骼发育不全。”
“从目前的表征来看,可能涉及某种罕见的基因突变......”
“放屁!”
华锦川一把揪住专家的领子,双眼通红地咆哮。
“我们的基因筛查报告全是顶级数据!全外显子测序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生出这种畸形儿?是不是你们抱错了?”
专家苦着脸挣扎。
“华先生,整个VIP楼层今天只有陆女士一位产妇,到处都是监控,绝不可能抱错啊。”
陆明嫣在床上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可能......我的理论是不会出错的,我的基因是最完美的!”
“是她!一定是那个神棍!”
陆明嫣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是风泠!是她临走前诅咒了我的孩子!”
“她嫉妒我打破了她的谎言,所以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害我的宝宝!”
华锦川闻言,脑海中浮现出我离开时那副平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
他猛地将手里的保证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好一个风泠!居然敢在我华家的根上动手脚!”
“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我并没有走远。
在市郊的一座无名道观里,我暂时落了脚。
观里的老道士曾受过我的一点点拨,见我到来,恭敬地腾出了最清净的后院。
我正坐在院中煮茶,大门便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华锦川带着十几个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领带歪斜,眼底满是红血丝。
“风泠!你这个恶毒的妖女!”
华锦川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地怒吼。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华家主不在医院陪着你的天才宝宝,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甚?”
“你还敢提我的孩子!”
华锦川冲上前,一脚踹翻了我面前的茶桌。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瓷片碎裂。
“你到底对明嫣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他生下来就是个重度唇腭裂的畸形儿?”
“你赶紧把你的邪术解开,否则我今天让你生不如死!”
保镖们立刻上前,将我团团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我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手脚?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按照你们夫妻俩的意愿,收回了那份被你们视作‘封建糟粕’的赐福而已。”
我抬眸看向他,眼神怜悯而冰冷。
“华家历代基因中,本就带着先祖补天时沾染的先天浊气。”
“千百年来,若无我的神息压制,你们生出来的孩子,非死即残。”
“你们不是相信基因科学吗?”
我站起身,平视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便用你们的科学去解释,那孩子身上掩藏不住的恶果吧。”
华锦川愣住了。
但他常年的狂妄不允许他相信这种说辞。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基因突变是医学范畴的事,你别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告诉你风泠,我华家有的是钱。”
“就算孩子有缺陷,我也能请全世界最好的整形医生给他做修复!”
“等我治好了孩子,我一定在全国媒体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去蹲大牢!”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蠢钝如猪。
先天浊气的反噬,怎么可能仅仅停留在表皮的缺陷上?
那只是一切崩溃的开始。
我重新拿出一套茶具,慢条斯理地洗茶。
神不渡自绝之人。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