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

“今天上午有客人来拜寿，你留在后面帮忙就行，正厅不用出来了。“

正厅不用出来了。意思是，不要在客人面前露面。

“知道了。“我说。

走出东苑的时候，身后传来李文柏轻轻的笑声和瓷勺碰碗沿的声响。

我走到花园角落一棵老槐树后面，停下来。

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五声，接通了。

对面是个苍老的女声：“小子？“

“江老。“我说，“我这边有些事，可能要麻烦您。“

“什么事？出了状况？“

我沉默了几秒：“还没有。但快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对面叹了口气：“行。你需要的时候跟我说，随时都行。“

“谢谢江老。“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厨房的油烟气。

想好了什么，我没跟任何人说。

上午的客人是赵家在本城的几个生意伙伴，连带着家眷一起来给太奶拜寿。

按照顾雅倩的话，我没去正厅。待在后厨帮吴妈切菜备菜，时不时有丫鬟跑过来催菜催茶。

中午开席的时候，二舅妈端着一盘点心走进后厨，站在门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了我一圈。

“林砚，你在这儿啊？挺好，正好帮忙。“她把点心盘往我手里一塞，“赵老se.n爷带了个七岁的孙女来，闹得很，你去哄着她玩一会儿。“

我接过盘子。

“还有，“二舅妈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李文柏在正厅跟赵老爷聊得很开心，赵老爷问他是不是赵家女婿，李文柏没承认但也没否认。雅倩在旁边，笑得那叫一个温柔。林砚，你呀，看开点吧。有些位置，不是你硬坐就能坐得住的。“

吴妈在灶台后面重重地放下一口锅。

二舅妈看了吴妈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端着盘子走出后厨，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正厅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一角。李文柏坐在赵雅倩旁边，正在和一位中年男人说话，表情生动，像是在讲什么趣事。赵雅倩偶尔插一句，语气很自然。

那位赵老爷笑着拍了拍李文柏的手：“小李真是聪明伶俐，雅倩有福气。“

李文柏羞涩地低了一下头。

我收回目光，端着盘子朝偏厅走去，去找那个七岁的孩子。

偏厅里，女孩正一个人玩手机游戏。看见我端着点心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谁？“

“我是家里帮忙的。“我说，“这些点心给你吃。“

“帮忙的？“女孩歪了下头，“你不是赵家的人吗？“

“是，也不是。“

女孩没继续问，抓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外面那个穿白衣服的说她赵家大女婿，你也是吗？“

“我不是。“我说。

女孩“哦“了一声，继续玩她的游戏。

我坐在偏厅的角落，听着正厅传来的笑声，一声比一声热闹。

下午三点，客人散了。

我回后厨帮吴妈收拾碗碟。洗到一半，孙姨走了进来。

“林先生，郑医生来了，在给大小姐做例行检查。“

郑医生是赵家请的私人大夫，给赵雅倩做了两年多定期体检。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手里的碗碟沾着洗洁精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