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们一行人顺着昨天的路线往回走。
泥泞的山路并不好走。
林子衿一路上险些滑倒好几次。
萧舒窈始终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
把他护在内侧相对平坦的地方。
我飘在他们头顶。
看着这条我昨天摸爬滚打过的绝路。
当时的雾比现在还大。
我每走一步都会被带刺的灌木划伤小腿。
我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回应。
沈微霜走在最前面。
她拿着登山杖不停地拨开齐腰深的野草。
“裴景行!听得到吗!”
大山里只有飞鸟拍打翅膀的回音。
萧舒窈走在后面。
她看着周围毫无破坏痕迹的植被。
眼底的不屑越来越浓。
“别喊了。他根本不在这附近。估计早就顺着另一条小路回国道上的民宿去住了。”
林子衿喘着粗气。
“真的吗?景行哥一个人能走到国道吗?”
“他能耐大着呢。”
萧舒窈嗤笑了一声。
“上个月去四姑娘山,他一个人背着四十斤的包徒步了两天。这点雨对他来说算什么。”
她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腕表。
“行了微霜。别找了。收拾东西回城。我得带子衿去医院看看肠胃。”
沈微霜没有理她。
径直走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榕树前。
“林子衿。你昨天说把眼镜藏在哪个树洞了?”
林子衿指了指榕树根部的一个黑窟窿。
“就......就在那里。我用两片干树叶盖住了。”
沈微霜蹲下身。
把手伸进树洞里摸索。
掏出了一把烂泥和几片碎叶。
什么都没有。
沈微霜站起身。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镜不在里面。”
萧舒窈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往树洞里看了一眼。
“可能被野兽叼走了。或者裴景行自己拿走了。”
她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看。我就说他自己能搞定。他肯定已经拿到眼镜自己下山了。”
林子衿拍了拍胸口。
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景行哥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沈微霜咬着牙。
“就算他拿到了眼镜。这里离主干道有二十公里。他一个高度近视的人在暴雨里走夜路?”
“他自己选的。”
萧舒窈转身往回走。
“既然他想玩失踪引起我的愧疚。那我就成全他。回营地。拔营。”
沈微霜愤怒地握紧了登山杖。
却无可奈何。
毕竟连眼镜都不在原位了。
确实很像我已经自行离开的迹象。
她们顺着原路返回。
走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断崖边。
这里的风很大。
短暂地吹散了一小块浓雾。
萧舒窈停下脚步。
她习惯性地掏出烟盒。
低头点烟。
火柴刚划着。
她的目光随意地瞥向了悬崖下方。
那是一个很陡峭的斜坡。
长满了荆棘。
一阵山风吹过。
斜坡边缘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上。
挂着什么东西。
正在风中剧烈地飘摇。
萧舒窈手里的火柴烧到了指尖。
她却没有感觉。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一块极其眼熟的荧光橘色布料。
边缘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布料的中央。
浸透着一大片刺眼的暗红。
那是属于我的那件绝版冲锋衣的残片。
沈微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瞳孔骤然紧缩。
“萧舒窈,那是不是......裴景行的冲锋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