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用工资「扶贫」隔壁工位的「穷帅哥」。直到新老板上任那天,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走上主席台。在全公司注视下宣布:「开除张总监,
项目功劳归我太太陈雅琳。」而半小时前,这个身家数亿的男人还坐在我隔壁工位,
吃着我用优惠券买的便当。1.初遇与「扶贫」三个月前,我还是陈氏集团的千金。现在,
我是鼎海科技市场部的一名新人,月薪六千,租住在离公司一小时地铁车程的老破小区。
逃离那个用金钱和规矩堆砌的牢笼,这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尽管自由的味道,
偶尔会混杂着隔壁工位同事早餐包子的葱油味。那位同事叫黄景然。他长得是真好看,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那种能直接拉高整个部门平均颜值的水平。可也是真穷。
我仔细观察他一个星期了。他永远穿着那件洗得领口都有些松垮的白衬衫,
电脑包边缘磨得发了白,午餐永远是食堂最便宜的那一档,或者就是一桶泡面。能力强,
话不多,像个闷葫芦。部门里那个鼻孔朝天的张总监,没少把难啃的骨头丢给他,
他也只是默默接下,然后加班到深夜。今天下午,我又闻到了熟悉的泡面味。
胃里忍不住泛酸。看看时间,晚上八点半,部门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对着屏幕,眉头微蹙,
侧脸在显示器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情绪,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
我也是个「穷人」了,我懂这种囊中羞涩的滋味。深吸一口气,我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开口:「黄景然,你饿不饿?」他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加班后的疲惫。
我晃了晃手机,扯出一个笑:「那家挺火的日料店,我抢到两张满减神券,不用就浪费了。
一个人点又太多,帮个忙,一起消化掉?」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我心里有点没底。是不是太唐突了?伤到他自尊了?
就在我准备找个借口圆过去时,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好,谢谢。」
悬着的心落回原地。我赶紧下单,点了两份招牌定食,特意选了价格不菲的那种。
付款的时候,心里小小地抽痛了一下,这个月预算又超了。
但想到不用再看他对着一桶没营养的泡面,那点抽痛又变成了诡异的满足感。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精致的食盒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和他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格格不入。
他看着食盒,又看看我,说了句:「看起来很好吃。」「快尝尝,这家的刺身很新鲜。」
我故作轻松,回到自己工位,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动作并不粗鲁,
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我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饿晕头了吧,
看个吃泡面的穷小子都能看出优雅来。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细微的咀嚼声。过了会儿,
他的声音传来:「陈雅琳。」「嗯?」我心头一跳。「券……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抢到?」
我:「……」大哥,你这顺杆爬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我转过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他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优惠券的问题。「我……我尽量。」我含糊道。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我的错觉。「嗯。」他继续埋头吃饭。
我看着他的发顶,心里那点怪异感更浓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像别的穷小子那样敏感自卑?
接受得如此坦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吃完饭,他主动收拾好垃圾,看向我:「走吧,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坐地铁就行。」「顺路。」
他言简意赅,已经拿起了那个磨损的电脑包。我狐疑地看着他,我都还没说我住哪儿呢。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补充了一句:「上次听你跟叶曼提过,住城西那边,我回家也经过。
」我恍然,心里那点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看来,也不完全是个闷葫芦嘛。
初夏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加班后的疲惫。我和他并肩走到地铁站,一路无话,
却不觉得尴尬。进站前,我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他站在路灯下,身姿挺拔,
哪怕穿着旧衬衫,也难掩那份出众的气质。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我轻轻吐了口气。行吧,这「扶贫」工作,看来得长期开展了。
我更不知道,他顺杆爬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也……危险得多。
2.并肩与打压自那顿「券多」的日料后,我和黄景然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
我带的早餐「买一送一」多了他的一份,下午茶「店家促销」总会顺手给他带杯咖啡。
他起初还会说声「谢谢,多少钱」,后来便只是深深看我一眼,坦然接受,
然后在我偶尔忙得顾不上吃午饭时,默默将一份食堂打来的、堆满肉的盒饭放在我桌上。
叶曼扒着我的工位隔板,压低声音:「琳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黄景然有意思?」
我敲键盘的手一顿,矢口否认:「别瞎说,我就是看他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点。」
「不容易?」叶曼翻了个白眼,「全公司就属你看他带着八百米厚的滤镜!他是不容易,
不容易在怎么骗到你这么个傻白甜!你看他那张脸,那是安分守己穷打工的脸吗?
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我笑了笑,觉得叶曼想象力太丰富。
黄景然除了长得过分好看,行为举止哪里不像个努力生存的普通人了?努力、谦卑、节俭,
甚至逆来顺受。一天,张总监把他叫进办公室。隔着玻璃,
都能看到张总监那张油腻的脸上堆着「和蔼」的笑,手指用力点着桌面的一份文件。
黄景然站在桌前,背影挺拔,看不见表情,只是偶尔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径直走到我工位旁。「雅琳,」他声音依旧平静,「『晨辉』的项目,
张总监让我负责,时间很紧,需要帮手。你……愿意加入吗?」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有细微的红血丝,显然是昨晚又熬夜了。那份「晨辉」
的方案我之前听其他同事议论过,是个硬骨头,客户要求刁钻,预算还抠搜,谁接谁倒霉。
张总监这明显是甩锅,做成了功劳是他的,做砸了黑锅黄景然背。一股无名之火窜上我心头。
凭什么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好。」我几乎没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他似乎松了口气,
将文件递给我:「这是基础资料,客户要求都在里面。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你帮忙参谋。」
他说得客气,我却听出了一丝信任和需要。这感觉,比在陈家当个只会点头的傀儡好太多了。
接下来几天,我和他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白天处理日常工作,晚上就扎在「晨辉」项目里。
我发现黄景然的能力远超我的预期,逻辑清晰,对数据极其敏感,
很多复杂的市场模型他信手拈来。「景然,你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大公司待过?」
一次讨论间隙,我忍不住问。他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没有,自学了点皮毛。」自学?这皮毛也忒深了点儿。我压下疑惑,专注于眼前的难题。
客户对推广渠道有诸多限制,预算又卡得死。我盯着那些条条框框,脑子里灵光一闪,
忽然想起以前在家里,
无意间听我大哥提过的一个非常小众但性价比极高的线下垂直社群渠道。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里。」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并简单阐述了我的想法。
「这里用户精准,粘性高,合作费用相对传统渠道低很多,就是需要花心思做定制化内容。」
黄景然看着那行字,眼睛里充满了光亮。他迅速在电脑上调出相关资料,手指飞快地敲击,
很快构建出一个初步的数据模型。「可行!」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雅琳,
你这个思路很棒,精准地绕开了他们的限制区,直击目标群体。」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
我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像揣了个小暖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们顺着这个方向,
不断完善方案。经常一抬头,发现窗外天都快亮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键盘声和彼此的呼吸声。偶尔目光相接,他会极快地移开,耳根却悄悄泛红。
这种并肩作战、为一个共同目标努力的感觉,让我沉迷。一周后,方案终于完成。
第二天部门例会,张总监红光满面地站在前面,挥舞着手中的U盘。「各位!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部门精心策划的『晨辉』项目方案,获得了客户的高度认可!
一次性通过!」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少人目光隐晦地看向我和黄景然。
张总监话锋一转,唾沫横飞:「这个项目,是我带领团队,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奋战,
深入挖掘客户需求,创新性地提出了全新的推广模式……」我听得拳头都硬了。他带领团队?
他除了下达命令和催促进度,还干什么了?那全新的推广模式,
明明是我和黄景然熬了几个通宵才想出来的!我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黄景然。他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一股热血冲上我头顶。凭什么?凭什么努力的人要被这样践踏?
就在张总监说到「这次的成功,再次证明了我领导的团队无与伦比的战斗力」时,
我猛地站了起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张总监被打断,不满地皱起眉:「陈雅琳,
你有什么事?」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晰:「张总监,
关于『晨辉』项目的核心推广策略,有几个关键的数据支撑点和执行细节,
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再跟您和黄景然核对一下,确保后续执行不出错。」我语速不快,
却字字清晰,「毕竟,这个部分是黄景然主要负责构思,我协助完善的,
有些细节只有我们最清楚。」张总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瞪着我。
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工作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必须争。
余光里,我看到黄景然抬起了头,正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还是之前的隐忍和平静。
叶曼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了我的大腿一下,用气音道:「你疯啦!」是,我可能是真的疯了。
但为身边这个沉默而努力的男人疯这么一次,我觉得,值。
3.维护与心动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张总监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陈雅琳,项目的成功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细节问题,
散会后我们再单独讨论!」他试图挽回局面,把「团队」两个字咬得极重。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张总监说得对,是团队努力。」我接过话头,
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同事。「所以我觉得,更应该让团队的每一位成员,
尤其是为此付出了最多心血的黄景然,清楚地了解方案的每一个环节,
这样才能在后续执行中配合得更默契,不是吗?」我笑得无辜,语气诚恳,
仿佛真的只是一心为公。张总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会议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张总监几乎是摔门而出。同事们面面相觑,
窃窃私语着快速离开,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异和同情。得罪了张总监,
我在鼎海的日子恐怕快要到头了。叶曼一把将我拉回工位,急得跺脚:「琳琳!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张总监那人睚眦必报,你为了黄景然当众打他的脸,
他以后能放过你?」我心里不是不怕,这份工作是我逃离家族后唯一的立身之本。
但一想到刚才黄景然紧握的拳头和低垂的眼睫,那股无名火就又烧了起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么欺负。」我低声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叶曼痛心疾首。我没回答,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他沉默下的坚韧触动了我。又或许……只是那段并肩作战的深夜,
他专注的侧脸和偶尔看向我时,眼底那转瞬即逝的微光,让我无法袖手旁观。一整天,
部门里的气压都很低。张总监没再找我麻烦,但那阴冷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来,像毒蛇的信子。
黄景然也很沉默,除了必要的沟通,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埋头处理工作。我甚至有点后悔,
是不是我太冲动了,反而让他更难做?下班**响起,我收拾东西,心情有些沉重。「走吧。
」黄景然不知何时站到了我工位旁。我愣了一下:「啊?」「下班了。」他重复了一遍,
拿起我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我,「一起走。」他的语气很自然。
我懵懵地跟着他进了电梯,下了楼,走进初夏傍晚微凉的风里。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
我们并肩走着,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他忽然开口,
声音混在夜风里,有些模糊不清。「以后,别这样了。」我心里一沉,果然,
还是给他添麻烦了吗?「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冲动,让你难做了……」我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不是。」他打断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
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我是说,以后别为了我,
去做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值得。」
我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没什么不值得的,」我避开他的视线,
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他那么欺负人,我就是看不过去。」他沉默了几秒,然后,
我听到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谢谢。」只有两个字,却像带着温度,
熨帖在我心上那点因为冲动而后怕的褶皱上。「不客气。」我抬起头,
努力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
而是翻涌着某种深沉而专注的情绪。我的脸颊有些发烫,慌忙移开视线。「那个……我到了。
」我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老旧小区门口。「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站在小区门口,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旁边便利店放着舒缓的情歌,
晚风拂过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雅琳。」他又叫了我的名字。「嗯?」「明天早上,」
他看着我说,「我想吃巷口那家生煎,听说……买一送一?」我怔住,随即反应过来,
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那点沉重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好,」我点头,「我给你带。」
他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地弯起了唇角,
眉眼都柔和下来,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明天见。」他说。「明天见。」
我看着他转身走入霓虹闪烁的夜色,背影挺拔如松,直到消失在街角,
才捂着还在怦怦直跳的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完了。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为个「穷小子」顶撞上司,还因为他一个笑就心律不齐。这症状,怎么看怎么像……栽了。
4.涟漪与波澜那天晚上之后,我和黄景然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悄悄拨动了的齿轮。
「买一送一」的生煎,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暗号。第二天早上,
我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到公司时,他已经坐在工位上,目光落在我手上,
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其中一袋。「谢谢。」他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很好听。「不客气,
『券』好用。」我面不改色地坐下,耳根却有点热。中午在食堂,
他会默不作声地把我餐盘里不爱吃的青椒夹走,然后把他那份红烧肉里最大块的瘦肉拨给我。
动作行云流水,坦荡得让想调侃我的叶曼都张不开嘴。加班依旧,但氛围截然不同。
以前是纯粹的战友,现在空气里总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有时讨论方案累了,一抬头,
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专注,被抓包后也不躲闪,只是极轻地勾一下唇角,
就能让我心跳失衡半天。叶曼忧心忡忡:「琳琳,你完了,你没救了。
你看他的眼神都在拉丝!」我嘴硬:「我那是欣赏他的才华!」「才华?」叶曼冷笑,
「我看你是迷上他了!我警告你,恋爱脑挖野菜十八年警告!」我懒得理她,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细水长流的温暖,这种被一个人默默放在心上珍视的感觉,
是我在那个冰冷豪门里从未体验过的。哪怕他只是个「穷小子」,我也认了。直到这天下午。
我正对着电脑修改一份报告,黄景然发来消息,言简意赅:「楼下咖啡店,新品,买一送一。
」我忍不住笑了,回复:「马上到。」心情雀跃地小跑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我脚步轻快地往外走,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咖啡店明亮的玻璃窗外,站着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格格不入。谢成宇。家族为我选定的联姻对象。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是来找我的?我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晚了。
谢成宇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我,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上流精英的虚伪笑容。
「雅琳。」他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掌控感,「真巧。」巧个鬼!我头皮发麻,
强装镇定:「谢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路过,谈笔生意。」他轻描淡写,
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过。「看来你适应得不错,鼎海科技……规模虽然小了点,
环境倒还整洁。」他语气里的居高临下让我很不舒服。「我很好,不劳谢先生费心。」
我冷下脸,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是吗?」谢成宇轻笑,意有所指。「伯母很担心你,
让我有空……多关照你一下。世界真小,没想到你在这里。」关照?是监视吧!
我心底一阵发凉,家族还是不肯放过我。「不需要。」我斩钉截铁,「我的事,
我自己能处理。」「包括……」他目光微转,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同事一起喝『买一送一』的咖啡?」我猛地回头,
看见黄景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两杯咖啡,正静静地看着我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像潭水。我心慌意乱,生怕谢成宇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谢成宇却只是对黄景然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看向我,语气「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雅琳,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懂得保护自己,分清什么人该接触,
什么人不该接触。有些圈子,不是硬挤就能挤进去的。」这话明着是「关心」,
暗地里却是在贬低黄景然,也是在警告我。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反驳,黄景然却走了过来,
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我,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咖啡,快凉了。」他完全无视谢成宇,
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谢成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黄景然这才抬眼看向他,
目光冷淡:「这位先生,如果没事,请不要打扰我同事工作。」两个男人,
一个西装革履气势逼人,一个穿着洗旧衬衫却脊背挺直,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硝烟味。谢成宇眯了眯眼,最终,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当然。
雅琳,我们……下次再聊。」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那背影带着属于他那个阶层的傲慢。我握着微烫的咖啡杯,手指却冰凉,心里乱成一团麻。
「走吧。」黄景然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抬头看他,想解释:「他……」「不用解释。」
他打断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我手里差点掉落的包,护着我往电梯走去。他的手掌温热,
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定的力量。我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可是,真的无关紧要吗?
谢成宇的出现,让我觉得我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恐怕要到头了。
而身边这个让我心动的「穷小子」,在真正的风浪面前,又是否能……护得住我?
5.危机与试探谢成宇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我刚刚觉得安稳的生活里。回到工位,
我心神不宁,连黄景然递过来的咖啡都喝得没滋没味。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在我又一次对着屏幕发呆时,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专注。」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对,专注。我现在是陈雅琳,是鼎海科技的员工,
不是那个需要看家族脸色的陈家千金。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下午,
张总监阴恻恻的声音透过部门邮件群发出来,通知半小时后开紧急项目会议。会议室里,
张总监脸上挂着假笑,但看我和黄景然的眼神充满了恶毒。
「公司接下来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启明计划』。」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我和黄景然身上。「这是关系到我们部门,乃至整个公司未来发展的关键一役!
总部非常重视。」他顿了顿,接着说:「经过慎重考虑,
我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黄景然和陈雅琳负责。」底下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叶曼在桌子底下猛掐我的胳膊。「总监,」
一个资深同事忍不住开口:「『启明』之前不是一直在接触,对方要求极其苛刻,
预算也卡得很死。而且听说……竞争对手是谢氏集团?」谢氏!谢成宇!我心头一跳,
下意识看向黄景然。他依旧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记录本上轻点,看不出情绪。
「正因为有挑战,才能体现我们团队的价值嘛!」张总监皮笑肉不笑。
「景然和雅琳之前做『晨辉』不是做得很好吗?我相信他们的能力!」「资源方面,
公司会全力支持,当然,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时间紧,任务重,给你们……两周。」两周?
对付谢氏那样的庞然大物,还要在预算极其有限的情况下拿下项目?这根本不是机会,
是明晃晃的棺材板!张总监这就是在报复,借刀杀人。用谢氏这把刀,
想要把我们这两个不听话的钉子彻底铲除。散会后,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们。
叶曼急得眼圈都红了:「他这是要把你们往死里整啊!谢氏!那是我们能碰的吗?琳琳,
你赶紧去跟张总监服个软,求他换人吧!」我咬着嘴唇,没说话。服软?
向张总监那种人服软,只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没事。」黄景然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做做看。」然后他看向我:「走吧,
先梳理一下客户资料。」他的镇定莫名感染了我,是啊,还没开始,怎么能先认输?
我们回到工位,开始研究「启明计划」的资料。越看,心越沉。对方的要求何止是苛刻,
简直是变态。预算更是低到令人发指,连请对方吃顿像样的饭都不够。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无力。黄景然没接话,
他快速浏览着对方公司的公开财报和行业分析,眼神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调出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模型。「事在人为。」他头也不抬。
「对方的痛点在于传统渠道转化率持续走低,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无意义的曝光,
而是能直接带动核心用户增长的精准方案。」「谢氏的优势在于资金和渠道广度,
但他们的方案未必能精准击中这个痛点。」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瞬间拨开了我眼前的迷雾。
「我们可以避开正面竞争。」我眼睛一亮,接上他的思路。「从他们忽略的,
或者不屑于做的垂直细分领域切入,用极致的内容和社群运营,以小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