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个**,抢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白月光。他死在二十八岁那年,我甚至没去他的葬礼。直到一场车祸让我重生,我才惊骇地发现,那个被我恨了十年的哑巴哥哥,一直在用他的命,为我扛起一片天。而我的白月光,那个清冷如月的女孩,藏着一个能将我灵魂碾碎的秘密。
雨下得很大。
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
也冲刷着我哥,江北那块冰冷的墓碑。
照片上他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傻得冒气。
我没去他的葬礼。
一条短信通知的我,来自许念。
“江北走了,周三城南公墓。”
文字和她的人一样,冰冷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丢进抽屉,埋头继续画我的游戏原画。
一个废人,死了就死了。
他活着的时候,就像压在我头顶的一块巨石。
父母车祸早亡,亲戚们像踢皮球一样把我们兄弟俩踢来踢去。最后,是江北辍学,去工地上扛水泥,供我读完了大学。
所有人都夸他有担当,是哥哥的样子。
只有我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
他抢走了我的一切。
荣誉关注甚至……许念。
许念是我的光。
大学时代,她是美术系的系花,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我追了她四年,为她跑腿买饭,为她通宵占座,为她在画展上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她始终对我若即若离。
直到毕业那天,我捧着花,准备做最后的告白。
却看到她坐上了江北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车。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侧脸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我的世界塌了。
江北那个只会用蛮力,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哑巴,凭什么?
从那天起,我搬出了那个破旧的老屋。
我恨他。
恨他毁了我的爱情,也毁了我的尊严。
现在他死了。
死于一场工地事故,官方通报说,高空坠物,当场死亡。
我应该高兴的。
可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叮咚。”
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许念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你没吃饭。”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堵在门口,没让她进来的意思。
“不劳费心。”
她没理会我的冷漠,径直挤了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
“他留下一些东西,让我交给你。”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盒子,放在桌上。
我瞥了一眼,上面还带着铁锈。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他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当纪念吧!我不需要!”
“江楠!”她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喊我的名字,“你非要这样吗?”
“我哪样了?”我冷笑,“难道我还要为一个**的死痛哭流涕吗?许念,你别忘了,他抢走了你!”
许念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空洞越来越大。
我烦躁地抓起桌上的铁盒子,想把它从窗户扔出去。
盒子没有锁,盖子松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本破旧的日记,还有……一沓厚厚的汇款单。
每一张的收款人,都是我的名字。
时间从我上大学一直到上个月。
我蹲下身,拿起那本日记。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笔迹。
“今天小楠又拿了设计一等奖。他真棒。我告诉工头,我能搬双倍的砖,我想给他买个数位板。”
“许念来看我了。她给我带了药。她说,小楠的画里有光。”
“小楠不理我。他恨我。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说。”
“队长说,收网行动就在下个月。很快,一切都结束了。到时候,我就能告诉小楠,哥不是哑巴,哥也不是废物。”
“许念等我回来。这一次,我一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最后一句,墨迹晕开,像是被水滴打湿过。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收网?什么队长?
我疯了一样翻着那些照片。
一张照片里,江北穿着警服,英姿飒爽,对着镜头敬礼。背景是警校的毕业典礼。
另一张是他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两人都穿着便衣,笑得开怀。
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
“江北好样的。你是我们队的骄傲。——队长老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冲出家门,冲进雨里。
我要去找许念,我要问清楚这一切!
路口红灯。
一辆失控的卡车,鸣着刺耳的喇叭,朝我冲了过来。
剧烈的撞击。
身体飞了出去,像一片破败的叶子。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到了江北。
他焦急地朝我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哥你不是哑
巴吗?
……
疼。
浑身都疼,像是被拆碎了重组。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布满裂纹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泡面味。
我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我和江北以前住的那个老破小?
墙上的日历,鲜红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十年之前。
江北二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
也是他“意外”死亡的那一天。
我……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