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迟,职业是「厄运转移师」。工作内容很简单,吸收客户身上的霉运,
转移到自己身上,再通过一些可控的小意外释放出去。比如在地铁上被踩掉鞋,
或者走在路上被鸟屎砸中。靠着这份缺德……不,技术活,
我年纪轻轻就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直到我接了入行以来最贵的一单。
客户名叫晏睢,坊间传闻他天煞孤星,霉运缠身,靠近他的人非死即伤。
可看着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我心动了。不就是霉运吗?我最喜欢的就是霉运。
1.我的上一单,是给一个要参加高考的学霸吸走「考试焦虑」这份厄运。
我在他家楼下踩了三次狗屎,被洒水车滋了一身,手机掉进水沟里宣告报废。而他,
超常发挥,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他爸妈给我包了个六位数的大红包,
附赠一面锦旗:当代活菩萨,人间造福机。我看着那面金灿灿的锦旗,陷入了沉思。
这面锦旗要是挂在我家墙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下次出门踩狗屎的概率。毕竟,
干我们这行,运气太好,是要丢饭碗的。我的经纪人,也是我的发小赵茜,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用八四消毒液刷鞋。「迟迟,史诗级大单,接不接?」「说人话。
」「晏睢,知道吗?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煞孤星,移动的事故现场,晏氏集团的掌门人。」
我手一顿。晏睢这个名字,在我们的圈子里,如雷贯贯耳。他不是客户,他是禁忌。
据说给他做过「清理」的前辈,没一个有好下场。最厉害的那个,在完成任务后,
出门直接被广告牌砸进了ICU。从此,晏睢被我们这一行拉进了永久黑名单。
「他给的太多了。」赵茜的声音充满诱惑,「八位数,税后。」我默默算了一下,这笔钱,
够我提前退休,去马尔代夫包个小岛,天天躺着晒太阳了。「他的厄运等级是多少?」
「……顶级,S+,史无前例。」「接了。」富贵险中求,干我们这行,更是如此。更何况,
我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和晏睢的见面地点约在他公司的顶层办公室。
我特意穿了一身看起来就很倒霉的灰色套装,还画了个憔悴的妆。这是职业素养,
必须让客户第一眼就觉得我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丧,
这样才能衬托出我的专业性——一个能与厄运共存的人。推开办公室的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他转过身。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这是一个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男人,但他的眉宇间,
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不是形容,是真正的,只有我们这种人才能看见的,
浓郁到化不开的「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单,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姜迟?」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审视。「晏总,我是姜迟。」我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您的风险规避顾问。」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那种眼神,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都看穿。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感觉他身上散发出的「厄」,正在丝丝缕缕地朝我侵蚀过来。
我的左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这是身体在预警,有大倒霉要发生了。
晏睢终于开口:「我的问题,你能解决?」「当然,我是专业的。」话音刚落,
办公室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晃动。然后,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直直地朝着晏睢的头顶砸了下来。我瞳孔一缩。**,
来真的啊!2.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饿虎扑食,把晏睢撞到了一边。
巨大的水晶灯砸在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摔得粉碎。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有一片划破了我的手臂。晏睢被我压在身下,胸膛剧烈地起伏,黑沉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狼狈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手臂上的伤口**辣地疼。
他身边的保镖和助理疯了一样冲进来。「晏总!您没事吧!」晏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这就是你的专业?」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意外。」我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给自己贴上,
「晏总,您看,本来这盏灯是会精准无误地砸在您的头上。现在,它只是砸在了地板上,
而您毫发无伤。」我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又指了指他。「我,就是那个可控的,
微不足道的意外。」这就是厄运转移师的工作原理。将一个足以致命的大「厄」,
转化为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衰」。晏睢沉默了。他那个精明干练的助理,姓李,
此刻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李助,带姜**去处理伤口。」晏睢吩咐道,
「合同签了。」李助理欲言又止,但还是恭敬地应下:「是。」我跟着李助理走出办公室,
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探究的视线。在医务室处理伤口时,李助理忍不住问我:「姜**,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比较倒霉的好人。」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丧气的脸,
非常满意。李助理显然不信,但他什么也没说。合同期一个月,酬劳分两次支付,
签合同时预付一半,任务完成付清尾款。我的工作,就是24小时跟在晏睢身边,
确保他在一个月后的董事会换届前,不出任何危及性命的意外。我搬进了晏睢的别墅。
一栋大到令人发指的房子,但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管家和几个佣人。他们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同情和怜悯。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又一个来送死的「大师」。我住进客房的第一天晚上,
正在愉快地网购,准备用预付款奖励一下自己。房间的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进去一看,巨大的花洒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把下面的玻璃隔断砸了个稀巴烂。
我淡定地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茜。「开工了。」赵茜秒回:「注意安全,他那个『厄』,
不是闹着玩的,别把自己玩进去了。」我回了个「OK」的表情。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吃早餐。晏睢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新闻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居家的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疏离的贵气。
我一**坐到他对面,管家立刻给我端上了早餐。我刚拿起牛奶杯,手一滑,
整杯牛奶都泼在了自己身上。晏睢抬眼,看了我一眼。
我若无其事地用餐巾擦了擦:「不好意思,手滑。」他没说话,继续看新闻。但我知道,
他看见了。他看见在我泼了牛奶的同时,他旁边那台正在播放新闻的平板电脑,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黑屏了。管家过来说,是主板烧了。
晏睢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我知道,他开始怀疑了。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
三个,接连不断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3.接下来的一周,
我成了晏家别墅里行走的「事故制造机」。不是我下楼梯时踩空一节,
导致晏睢避开了一个滚落的花瓶。就是我喝水被呛到,喷了晏睢一身水,
让他躲过了一块从画框里松脱的玻璃。晏家的佣人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惊恐。
她们开始躲着我走。只有晏睢,越来越平静。他会冷眼旁观我制造的各种「小意外」,
然后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这天,他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合作方很难缠,
项目已经停滞了很久。李助理面色凝重地对我说:「姜**,今天,就拜托你了。」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去谈判地点的路上,我坐在晏睢旁边的车里。我能感觉到,
他身上的「厄」前所未有地躁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我闭上眼睛,
开始默默吸收这些黑色的能量。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海绵,一个黑洞,将这些无形的「厄」
全部吸入体内。代价是,我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晏睢突然开口:「你不舒服?」「有点晕车。」我随口胡诌。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吩咐司机:「开慢点。」我有些意外。到了谈判地点,一间高级会所的包厢。
对方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了,一脸倨傲。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对方寸步不让,态度强硬。
晏睢这边,也因为各种突发的小问题,状况百出。投影仪突然坏了,
准备好的文件里关键一页不翼而飞。李助理急得满头大汗。我坐在角落里,
感觉自己快要被吸入体内的「厄」撑爆了。这些「厄」需要一个出口,一个释放的渠道。
我必须制造一个不大不小,又能镇住场子的意外。我站起身,假装去上厕所。
路过包厢里那个巨大的装饰性青花瓷瓶时,我脚下一个「趔趄」。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我撞向了那个瓷瓶。瓷瓶晃了晃,最终还是稳住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搞砸。可就在我直起身子的一瞬间,我挂在脖子上的工牌,
不小心勾到了旁边一根不太起眼的电线。那根电线,
连接着对方老总身后墙上的一幅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屏正在播放他们公司的宣传片。
随着我的一拉,电线被扯松。显示屏闪烁了两下,画面突然一变。屏幕上出现的,
不再是高大上的公司宣传片,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妖娆女人的亲密视频。视频里的男主角,
赫然就是对面那个倨傲的谈判代表。而女主角,我看着有点眼熟。
李助理在我耳边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对方老总的老婆!」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以及屏幕前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谈判代表。
晏睢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4.对方老总的脸,绿得像刚从地里**的葱。
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那个谈判代表的脸上。「你!」场面瞬间失控。我趁乱缩回角落,
深藏功与名。刚刚那一瞬间,我将吸收的「厄」全部导向了那根电线,
造成了短暂的信号错乱,黑进了对方公司的内部网络,随机调取了一段视频。没想到,
效果如此拔群。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厄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场谈判自然是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晏睢大获全胜。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诡异。
李助理几次想开口,又都把话咽了回去。晏睢一直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车子快到别墅,他才睁开眼,看着我。「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没有质问,
只有纯粹的好奇。「一个运气不太好的风险规避顾问。」我还是那套说辞。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姜**,我从不相信巧合。」「那晏总相信什么?
」「我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盯着我,「你就是那只妖。」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晏总真会开玩笑。」他没再追问,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晚上,
我接到了赵茜的电话。「祖宗,你干了什么?整个圈子都炸了!」「一点小场面。」
「小场面?你把人家公司的丑闻当场直播,现在对方股票都快跌停了!晏睢的那个死对头,
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的笑话!」我有点心虚:「失误,纯属失误。」「行了,别装了。」
赵茜在那头叹了口气,「不过你这次干得确实漂亮。但是,你小心点晏睢,那个人不简单,
他好像在查你的底细。」「我知道。」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别墅的花园里,
晏睢正站在那里打电话。夜色很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他在查我。他想知道,我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扭转了他的厄运。这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我们的工作,最忌讳的就是被客户刨根问底。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第二天,
晏睢突然对我说,他书房里有一个古董摆件,据说是从一个古墓里出来的,有点邪门,
想让我去「看看」。我一听就知道,这是鸿门宴。书房里肯定装满了针孔摄像头,
就等我自投罗网。我笑了笑:「好啊。」既然你想看,我就演给你看。我跟着他走进书房。
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满墙的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静的木质香气。书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