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宇的二十五岁生日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他白月光的手,
高调宣布她怀了孕。我这个谈了五年的正牌女友,瞬间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在一片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我端起香槟,一步步走向角落里那个男人。他叫顾聿深,
是顾泽宇血缘上……要恭恭敬敬喊一声的小叔。01「星若,别闹了,给彼此留点体面。」
顾泽宇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此刻的存在,是什么不洁的污点,
玷污了他和白月光圣洁的爱情庆典。体面?我看着台上那个叫江悦的女人,小腹微隆,
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顾泽宇怀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而我,沈星若,
陪了他从一无所有到事业有成的五年,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我的皮肤里。「啧啧,正宫被小三当众逼宫,
真惨。」「什么正宫,听说顾少从没承认过她,玩玩而已。」「五年啊,女人有几个五年?
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的手指死死掐着高脚杯的杯身,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它捏碎。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刀地割着,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和顾泽宇的未来,却从没想过,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哭闹?质问?厮打?
那只会让我更像一个摇尾乞怜的失败者。我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
精准地落在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与这场喧嚣的盛宴格格不入,
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浮华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他指尖轻轻晃动。
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下颌线冷硬得像冰凿的刻痕。那是顾泽宇的小叔,顾聿深。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手段狠厉到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传闻他禁欲、高冷,不近女色,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顾泽宇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抱怨,说他这个小叔有多么不近人情,
多么冷血。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顾泽宇的夸张之词。但此刻,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信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野草般滋生。凭什么我要体面退场,成全他们的幸福?
我要让顾泽宇痛,让他后悔,让他每次见到我,都得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却妩媚的笑容,端着酒杯,一步一步,
坚定地朝着那个男人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像是在为我即将开始的复仇,敲响战鼓。顾泽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脸色一变,
想上前来拦我。「沈星若,你敢!」我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终于,
我走到了顾聿深的面前。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淡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带着探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他早已预料到我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霸道又极具侵略性。
我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弯下腰,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
我们的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我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顾先生,
想不想……和我结个婚?」02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顾聿深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尽管极其细微,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口古井,静静地注视着我。我在他的瞳孔里,
看到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妆容花了,眼圈红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像一只斗败了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我以为他会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我,
或者直接叫保安把我拖出去。毕竟,
在一个刚刚被他侄子当众抛弃的女人嘴里听到“结婚”两个字,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可他没有。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那么看着我,
仿佛要穿透我故作坚强的外壳,窥探到我内心最深处的狼狈与不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准备直起身子落荒而逃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
在我的耳膜上轻轻震颤。「沈**,」他叫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挺直了背脊,
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我当然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足够坚定,「顾聿深先生,三十岁,未婚,顾氏集团现任总裁。
我没说错吧?」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调查过他这件事,感到了一丝兴趣。
「你的筹码是什么?」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这是一个商人的本能,
永远在计算得失与利益。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我的诱饵。「你的侄子,顾泽宇,
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五年青春。而你的哥哥,也就是顾泽宇的父亲,
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顾氏继承权。」我看到顾聿深的眸光猛地一沉,
周身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外界传闻,顾聿深的父亲,也就是顾家的老爷子,
原本最看重的是这个小儿子,属意他做继承人。但顾聿深年轻时过于桀骜,与家族决裂,
远走海外。等他回来时,他哥哥顾卫国早已在他父亲的扶持下,坐稳了位置。而顾聿深,
只能屈居其下。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继续说道,「我可以是你**他们父子之间的一根刺。一根让他们时时刻刻都感到恶心,
却又拔不掉的刺。」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一次家庭聚会,
顾泽宇都必须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叫我一声‘小婶婶’。
每一次他带着他的白月光在我面前炫耀,都只能看到我这个‘长辈’对他轻蔑的笑。」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痛快的报复吗?」我说完,整个宴会厅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顾聿深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像是在评估我这笔“交易”的价值。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够。」
我的心一沉。「作为回报,」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你需要扮演好‘顾太太’这个角色。
堵住家里那些老头子的嘴,应付掉所有冲着顾太太位置来的莺莺燕燕。」他顿了顿,
视线从我的眉眼一寸寸滑落,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眸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以及,
在必要的时候,履行夫妻义务。」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一颗炸弹,
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以为这会是一场纯粹的商业合作,
却没想到……「怎么?」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几分嘲弄,「沈**,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婚姻只是一纸协议吧?」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我。
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着他。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压迫感十足。他向我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给我一个让你点头的理由。」我咬着牙问。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一丝蛊惑。「理由?」他俯下身,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求婚这件事,
感到了一点兴趣。」「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带上你的户口本。过期不候。」说完,
他收回手,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了宴会厅。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手心全是冷汗。03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户口本,手心因为紧张而冒出了一层薄汗。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顾聿深说的话,以及他离开时那个冷漠决绝的背影。我甚至一度怀疑,
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被**过度后产生的幻觉。直到我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顾聿深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没有了西装革履的束缚,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似乎弱了一些,但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户口本,又看了看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后悔了?」他问。
我摇了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决定走向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走吧。」他言简意赅,率先朝着民政局大门走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填表,拍照,
盖章。不到半个小时,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就递到了我们手里。照片上的我们,面无表情,
眼神疏离,没有一丝新婚夫妻的喜悦,倒像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走出民政局,
阳光有些刺眼。我看着手里的红本本,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我就这样,
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甚至有些畏惧的男人。
「我的助理会联系你,处理后续的搬家事宜。」顾聿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住址,
他会发给你。」「还有这个。」他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这是什么?」我蹙眉。
「作为顾太太的零花钱。」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密码。
想买什么,随便刷。」我没有接。「顾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直视着他,「我跟你结婚,
是为了报复顾泽宇,不是为了你的钱。」「我知道。」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但你是顾太太,你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我不想在任何场合,看到我的妻子,
因为钱而显得局促。」他的话,让我无法反驳。我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下午,老宅有个家庭聚会。」他看着手表,说道,「准备一下,下午我来接你。」
「这么快?」我有些惊讶。「打铁要趁热。」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
「我想,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你了。」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场家庭聚会,
就是我作为“顾太太”的第一场战役。也是我送给顾泽宇和江悦的第一份“新婚贺礼”。
下午四点,顾聿深的车准时停在我公寓楼下。我换上了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
化了一个精致却不失攻击性的妆容。镜子里的我,眼神冷漠,红唇似火,
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去顾家老宅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我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顾聿深似乎察觉到了,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开口:「紧张?」「有点。」我承认。
「记住,」他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而有力,「从今天起,你是顾太太。在这个家里,
除了老爷子,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你身后站着的是我,顾聿D深。」他的话,
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瞬间平静了下来。车子驶入顾家老宅,那是一座占地巨大的中式庭院,
古朴而庄重。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顾泽宇的父亲顾卫国,他的母亲,以及一些旁系的亲戚。
当然,还有顾泽宇和那个挺着肚子的江悦。他们看到我挽着顾聿深的手走进来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尤其是顾泽宇,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的震惊、愤怒、和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精彩纷呈。「小……小叔?你……你们……」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聿深没有理他,
只是径直拉着我走到了主位上的顾老爷子面前。「爸,」他声音平静地介绍道,
「这是沈星若,我太太。我们今天刚领证。」一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整个客厅炸开了锅。04「胡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卫国,他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满脸怒容。「聿深!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你侄子谈了五年的女朋友!
你现在娶了她,让泽宇的脸往哪儿搁?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搁?」顾聿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瞥了顾卫国一眼。「哦?是吗?」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只知道,沈**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至于她曾经是谁的女朋友,跟我有关系吗?」
「哥,」他看向顾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管好你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
都往我身上贴。」他口中的“阿猫阿狗”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泽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顾聿深!你别太过分!」他怒吼道。
「放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来自主位上的顾老爷子。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
但威严不减。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冷冷地扫了顾泽宇一眼。「没大没小!
他是你小叔!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顾泽宇瞬间蔫了,不敢再吭声,
只是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此刻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微笑着看向老爷子,声音温婉柔和:「爷爷好,我是星若。第一次见面,
不成敬意。」我将准备好的礼物递了上去,那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我早就打听过,
老爷子酷爱书法。老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旁的顾聿深,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点了点头,接过了礼物。「坐吧。」
这算是……初步接纳了我?我和顾聿深在老爷子下首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意味深长。
它代表着在座的除了老爷子,就属顾聿深的地位最高。我能感觉到,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尤其是江悦,
她坐在顾泽宇身边,看似柔弱地抚摸着肚子,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挑衅和怨毒。
我只当没看见,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这场家庭聚会,
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鸿门宴。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顾泽宇的母亲,
也就是我的“前婆婆”,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哎呀,星若啊,你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昨天才跟我们家泽宇分手,今天就成了他婶婶。这辈分变得,我们都有点不适应呢。」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伯母,您说笑了。」
我特意加重了“伯母”两个字。她脸色一僵。「以前是我不懂事,没大没小地跟着泽宇乱叫。
现在既然嫁给了聿深,自然要守规矩。」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泽宇,「您说对吧?泽宇。」
顾泽宇的脸黑得像锅底。我却像是没看见,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说起来,
我还要感谢泽宇呢。如果不是他让我看清了现实,我也遇不到聿深这么好的男人。」
我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聿深的碗里,声音甜得发腻。「老公,你尝尝这个,
你最爱吃的。」顾聿深很配合地挑了挑眉,夹起排骨,优雅地送入口中。「嗯,味道不错。」
我们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顾泽宇和江悦的心上。
江悦的脸色发白,攥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她大概是想看我哭哭啼啼的笑话,却没想到,
我不仅没有哭,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好了。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按照顾家的规矩,
晚辈要给长辈敬茶。顾泽宇端着茶杯,磨磨蹭蹭地走到我们面前。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嘴唇哆嗦着,半天都开不了口。顾聿深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着手。我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胜利的微笑。
「怎么?」我故作惊讶地问,「泽宇,不认识我了?还是说,不愿意叫?」「没关系,」
我善解人意地说道,「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侄子,突然要改口叫婶婶,是有点为难。
我可以理解。」我越是“体贴”,他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在老爷子冰冷的注视下,
顾泽宇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字。「小叔……小婶婶……请喝茶。」那声音,
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但我听到了。我笑靥如花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拿着吧,」
我用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口吻说道,「这是婶婶给你的改口费。以后要好好听话,
别再惹你小叔生气了。」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顾泽宇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几乎要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而我,只觉得通体舒畅。这声“小婶婶”,
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05从顾家老宅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夜风微凉,
吹散了我心头因为复仇而带来的燥热。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在饭桌上,我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那不是我的主场,
我只是一个闯入者,一个复仇者。车内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顾聿深没有发动车子,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怕吗?」他突然问。「不怕。」我嘴硬道。他转过头,
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你的手在抖。」我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绞在了一起,指尖冰凉。我有些窘迫,想把手藏起来。
他却先一步伸出手,握住了我的。他的手掌很宽大,很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摩挲着我的皮肤,有一种粗糙又滚烫的质感。一股陌生的电流,从我们相触的地方,
瞬间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他却加重了力道,
不让我挣脱。「今天做得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这是在……夸我吗?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但还不够。」他话锋一转。「什么?」「你的眼神,」
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那里的皮肤最是娇嫩,被他蹭得又痒又麻,
「充满了恨意和不甘。这不像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婚妻子。」「演戏,就要演**。」
他凑近了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
比在宴会厅时更加浓郁,几乎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从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忘了顾泽宇,你的世界里,
只能有我。」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第一次,对我们这场“交易”,产生了一丝迷惘。
回到顾聿深的住所,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豪无人性”。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复式公寓,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
可以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冷硬、克制,就像他的人一样。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边解着领带,
一边对我说。「主卧的旁边,」他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叫我。」分房睡?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我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愣住了。那根本不是一间客房。房间很大,带着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装,从礼服到日常穿着,一应俱全,全都是我的尺码。
梳妆台上,摆满了**的顶级护肤品和彩妆,很多都是我以前想买却舍不得买的**款。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我回头,看到顾聿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你的生活用品。」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既然是顾太太,
就该有顾太太的样子。」「可我们只是……」「只是什么?」他打断我,「协议夫妻?
沈星若,我提醒你,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在这场婚姻存续期间,你的一切,
都由我负责。」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看着满屋子为我准备的东西,心里百感交集。顾泽宇跟我在一起五年,
都从未如此细致地为我准备过什么。他总是说,爱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可笑的是,
最后他却因为金钱和前途,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而顾聿深,这个我们名义上的“丈夫”,
却在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给了我一份意料之外的“体面”。洗完澡,
我穿着真丝睡裙走出浴室,准备睡觉。路过主卧门口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我看到顾聿深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以及指尖明明灭灭的火光。
他在抽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不真实的落寞。这个男人,
似乎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就在这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骤然相撞。06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我心底所有隐秘的心事。我做贼心虚般地移开视线,
窘迫地抓了抓睡裙的带子。「我……我只是出来倒杯水。」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朝着我走了过来。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露出他大片结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没入浴袍深处,引人遐想。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睡不着?」
他问,声音因为刚抽过烟,带着一丝喑哑的性感。「有点……认床。」「是吗?」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来,沉沉的,震得我耳膜发麻,「我以为,你是在想,
怎么才能更彻底地报复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我的心思被他一语道破,更加尴尬了。
「我没有……」「不用否认。」他打断我,「你的野心,都写在眼睛里。」他抬起手,
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那里的皮肤最是敏感,被他粗糙的指腹一碰,
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样的眼神很好,」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我喜欢有野心的女人。」「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危险,「光有野心还不够,
你得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顾泽宇的公司,
最近在竞标城西的一个项目,对吗?」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顾泽宇为了这个项目,
已经忙活了好几个月,甚至不惜动用他父亲的关系去疏通。「那个项目,我要了。」
顾聿深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
「没有可是。」他语气强势,「从明天起,你进顾氏集团,以我特别助理的身份,
负责跟进这个项目。」「我要你,亲手,把他最在乎的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残忍”的光芒。他不仅要让顾泽宇在尊严上被我碾压,
还要让他在事业上,也被我彻底击溃。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第二天,
我顶着“总裁特助”的头衔,空降到了顾氏集团的最高层。所有人都对我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顾聿深在早上的高层会议上,当众宣布了这个任命。他没有介绍我的身份,
只说我是他高薪聘请来的项目负责人。会议室里,坐着的全是公司的核心高管,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没有任何相关履历,
凭什么能坐上这个位置?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顾聿深养在身边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情人。
散会后,一个资历很老,名叫张副总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我。「沈**是吧?
年纪轻轻,就能得到顾总的赏识,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的话里充满了讽刺。「只是,
城西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要是没那个金刚钻,还是别揽这个瓷器活,免得到时候,丢了顾总的脸。」我看着他,
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张副总说的是。」我点了点头,「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我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不过,
既然顾总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就是对我的信任。我有没有那个金刚钻,您很快就会知道。」
「至于丢不丢顾总的脸,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多关心一下,
您手底下那个季度亏损三千万的部门,该怎么跟董事会交代吧。」
张副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
嘴巴竟然这么毒,而且还提前把他部门的烂账摸得一清二楚。这些信息,
当然是顾聿深告诉我的。他就是要让我明白,在顾氏,我最大的底气,就是他。办公室里,
顾聿深听完我的汇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记住,」他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对我说,
「在职场上,对你最大的尊重,永远是你的专业能力。」「从今天开始,
我要你把城西项目所有的资料,都吃透。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可执行的方案。」
他说着,扔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打开一看,瞬间头大。
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纸和市场分析报告。我虽然在顾泽宇的公司待过几年,
但做的都是行政工作,对这些专业的东西,一窍不通。「我……我可能做不到。」
我有些心虚。他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做不到,就学。」
「沈星若,我身边,不养废物。」他的话很无情,却也激起了我骨子里的好胜心。
凭什么我就不行?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白天跟着项目团队开会,
去工地实地考察。晚上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通宵达旦地研究那些枯燥的资料。
困了就喝咖啡,饿了就叫外卖。顾聿深也没有闲着,他几乎每天都陪我一起加班到深夜。
他不会直接告诉我答案,而是会用提问的方式,引导我去思考,去发现问题。
他像一个严厉的导师,用最苛刻的标准,逼迫着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第三天晚上,
当我把一份厚厚的,标注了无数次修改痕迹的方案书放到他面前时,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他拿过方案,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审判。终于,
他看完了最后一行字,合上了方案。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良久,
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其真实的笑容。「恭喜你,沈特助,」他说,
「你出师了。」07竞标会那天,我代表顾氏集团,站在了台上。
台下坐着的全是业内的大佬和评委。而在我对面,代表对手公司出战的,正是顾泽宇。
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比在家庭聚会上还要精彩。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短短几天,我就从一个被他抛弃的怨妇,摇身一变,成了能与他分庭抗礼的竞争对手。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有理会他,
只是挺直了背脊,脸上挂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开始我的陈述。这几天,
在顾聿D深的魔鬼训练下,我对整个项目早已了然于胸。从市场前景,到设计理念,
再到成本控制和风险评估,我讲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甚至连顾聿深在方案里埋下的几个小小的“陷阱”,我都巧妙地避开了。讲到最后,
我看到了评委席上,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轮到顾泽宇上台。
他的方案,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看得出来,
他根本没有花多少心思在这个项目上,只是想当然地以为,凭借他父亲的关系,
这个项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在最后的提问环节,
一个评委突然抛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专业问题。那个问题,
恰好是我和顾聿深前一天晚上反复推演过的。顾泽宇瞬间卡壳了,支支吾吾半天,
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而我,则从容不迫地站起来,用清晰的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