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宿舍熄灯后，冯月又开始了她的「陪玩业务」。
她夹着嗓子对着手机撒娇：「哥哥，我想要那个香奈儿的包包嘛～」我戴上耳塞，准备睡觉，
突然听到她说：「哥哥你姓秦呀？好巧，我室友也姓秦呢。」我浑身一僵。我哥就姓秦。
她继续说：「哥哥，**妹是不是也在A大呀？好巧，我也是呢～」我一把扯下耳塞，
冲到她的床前，抢过手机。对面传来我亲哥那熟悉的傻笑声：「宝宝，你声音真好听～」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哥，是我。你被骗了，你网恋对象是我室友，照片是假的。」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1晚上十二点，
宿舍准时熄灯。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困得眼皮打架。明天早上八点有课，
再不睡明天又得靠咖啡续命。「哥哥～你今天怎么才来呀～人家等你好久了～」
冯月又开始了。她又习惯性不带耳机，对着手机屏幕夹着嗓子说话。那声音又嗲又腻，
像吃了三斤白糖。我和白晓晓对视一眼，默契地戴上耳塞。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从大一开学到现在，三年了。三年啊，这三年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晚上熄灯后，
冯月准时开始她的「陪玩业务」。有时候是陪打游戏，有时候是纯聊天，
有时候是那种……我们听了都想吐的「语音互动」。隔音耳塞能隔绝一部分声音，
但隔不住那种恶心感。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哥哥，
我想要那个香奈儿的包包嘛～」「哥哥最好了！人家爱死你了～」「哥哥你给我买这个，
我就给你发福利哦～」福利。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个词的时候，没听懂。后来白晓晓告诉我，
就是那种照片。我当时就想吐了。不是夸张，因为我很清楚冯月最真实的样子。
我天天看着她那张脸，满脸油痘、一肩膀头皮屑、摊椅子上就是一座小山，
然后晚上听她用这种声音说「发福利」，这能不吐吗？白晓晓家里有钱，人也直接，
她跟我说过无数次：「我真服了，这种人怎么考上大学的？她那些聊天记录我偷瞄过一眼，
全是擦边，放网上够判三年了。」我说人家有生存之道。
白晓晓翻白眼：「生存之道就是靠骗男人钱？要点脸不？」我懒得管，只要她不招惹我，
她爱干嘛干嘛。但这三年，她招惹我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2冯月这个人，
她是农村来的，家里确实有些贫穷。穷不是错，但她那种穷法，是穷出了境界，穷出了水平。
她从来不买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这些东西她都用我和白晓晓的。大一刚开学那会儿，
我还以为她是不小心拿错了，后来发现不是，她就是故意的。我的洗发水放在公共置物架上，
每周都会莫名其妙少一截。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记错了用量，直到有天我提前回宿舍，
看到她正拿着我的洗发水往自己头上挤，挤了满满一手。我问她：「你用我洗发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别自然：「哎呀，我的刚好用完了，先借一下，明天买了还你。」
明天。三年了，她的「明天」还没来。白晓晓更惨，她用的护肤品都是大牌，
一瓶精华一千多。冯月倒是不敢直接用，她怕被发现。但她有个绝招，等白晓晓不在的时候，
偷偷往自己分装瓶里倒。后来白晓晓发现自己的精华十天就见了底，气得在宿舍骂了几天。
冯月坐在床上戴着耳机装听不见，嘴角还带着笑。还有垃圾。宿舍四个人，轮流倒垃圾。
轮到冯月那周，她从来不倒。垃圾堆得冒尖了，她就用脚踩一踩，继续堆。有一次夏天，
垃圾四五天没倒，整个宿舍都是馊味。白晓晓受不了了，问她：「冯月，垃圾怎么还没倒？」
她躺在自己烘臭的床铺上刷手机，头都不抬：「今天累了，明天吧。」明天。又是明天。
白晓晓气得自己拎着垃圾袋下楼了，回来的时候，冯月还冲她笑了笑：「你不是也能倒吗？
干嘛一个劲催我？」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没救了。还有吃饭吧唧嘴。那个声音，
像猪在食槽里拱食。每次她吃饭，我和白晓晓就得戴耳机放音乐，不然真的吃不下。
还有上厕所不冲。我好几次一推开厕所，就是一顿拉满的感官**，每次都提醒她，
但她只会说自己忘了。结果呢，下次还忘。还有半夜打电话。她不是只做陪玩，
她还有男朋友，好几个。凌晨两三点，她躲在被窝里跟人打电话，一会儿笑得咯咯咯，
一会儿嗲声嗲气让对方喊自己「老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事情，数不胜数。
我们投诉过，辅导员找她谈过，没用。她说「我在谈恋爱，你们管不着」。谈恋爱。谈个屁。
那些男人要是知道电话那头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连夜扛着火车跑。
我和白晓晓无数次讨论过：这种人，以后会有什么下场？白晓晓说：「会被人打死。」
我说：「会被雷劈。」白晓晓说：「雷劈太便宜她了。」我说：「那等她自己作死。」
没想到，她作死作到我头上了。3今天晚上。冯月还在夹着嗓子说话。「哥哥，
你今天怎么才来呀～人家等你好久了～」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得更紧。「哥哥你姓秦呀？
好巧，我室友也姓秦呢。」我浑身一僵。姓秦？我哥也姓秦。「哥哥，
**妹是不是也在A大呀？好巧，我也是呢～」我一把扯下耳塞，坐了起来。
宿舍里黑漆漆的，只有冯月的床位亮着光。她背对着我，声音还在继续。
「人家学会计的啦～**妹学什么的呀？」对面传来一个男声，距离有些远，听不太清，
但隐约能听到几个字：「……设计……」设计？我学设计的。我的手开始发抖。
冯月还在笑：「好巧哦，那我们好有缘分呀～」「你发照片给我看看嘛～」她的声音更嗲了，
「我想看看**妹长什么样～」对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冯月接下来说的话，
让我血液都凉了。「哎呀，人家就是想多了解你嘛～**妹就是我妹妹，以后我们要是成了，
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成了？一家人？我哥要跟这种人成一家人？我下床，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但我不觉得冷。走到冯月床前，她还没反应过来。
「你手机给我。」她愣住了，下意识护住手机：「你干嘛？」我没理她，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凑到耳边。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点傻乎乎的笑：「宝宝，你声音真好听，
跟吃了蜜似的。」那是我哥的声音。我亲哥。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闹的亲哥秦云泽。
我深吸一口气。「哥。」对面沉默了。「是我，你被骗了。」沉默。三秒后，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手机：「**？！！！」那声音太大，连白晓晓都被惊醒了，
从被子里探出头：「怎么了怎么了？」冯月从我手里抢回手机，脸都白了：「秦云溪！
你有病啊！」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那是我哥。」她愣住了。「你骗的那个**，
是我亲哥。」4我叫秦云溪，A大设计系大三。我哥秦云泽，比我大两岁，金融系毕业，
现在在银行上班。我哥这人吧，什么都好。长得还行，工作稳定，性格开朗，
对我这个妹妹也特别好。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给什么，从不跟我争。但就一点，他恋爱脑。
从高中开始，他就喜欢当舔狗。喜欢一个女生，就死命对人家好。
请吃饭、买礼物、嘘寒问暖，人家要什么他给什么。结果呢？每次都被辜负。
女生拿到想要的东西就甩了他，他还要伤心好久。我妈骂他多少次了，没用。
他说「真爱就是这样，要付出」。付出个鬼。工作之后更离谱。去年网恋被骗了五千，
对方说家里出事急需用钱，他二话不说就打过去了。后来人家拉黑他，他还不信是被骗，
说「可能真的有难处」。今年又来了。但我万万没想到，这次骗他的，是我室友。
「你什么意思？」冯月把手机攥得死紧，声音都变了调，「我正常谈恋爱，怎么就叫骗了？」
我气笑了：「正常谈恋爱？你发那照片是你自己吗？」她不说话了。
「你那些朋友圈、社交账号，全是网图。大长腿、丰胸窄腰、网红脸，你照照镜子，
哪个跟你像？」冯月脸涨得通红：「那……那是我朋友的照片！我只是借用一下！」
「借用了三年？」白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热闹，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
「你朋友知道你拿她照片骗男人吗？」「我没骗！」冯月声音尖起来，
「我只是……只是包装一下！网恋不都这样吗？谁不美颜啊？谁不发点好看的照片啊？
他喜欢的是我的性格，又不是只看脸！」我看着他：「性格？你跟他聊的那些，
全是你编的吧？什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爱看书爱旅游……**连书都不翻，
旅游就去过学校周边。温柔体贴？你连垃圾都懒得倒。」冯月被我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自愿给我花钱的，我又没逼他！」「那你刚才让我哥买香奈儿包，
没逼他？」「那是他主动说要送我的！」「主动？」我冷笑，「你敢把聊天记录拿出来吗？」
她不说话了。我手机震了。是我哥打来的。我接起来，那边传来我哥崩溃的声音：「小溪！
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讲清楚！」我走到阳台，把门关上。「哥，你冷静点，
你跟她聊多久了？」「一个多月……」他声音都在抖，「我……我给她转了好多钱……」
「多少？」沉默了几秒。「差不多……十万。」我脑子嗡了一下。十万。
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哥你疯了？」「她说她家里困难，要交学费，
还要还债……我心疼她……」他声音越来越小。「她还发照片给我看，那么好看，
那么乖……我还以为……」「照片是假的，」我打断他，「都是网图，
那种图淘宝两块钱能买一打。」他不说话了。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
我的心里也随之沉重起来。「哥。」「……嗯。」
「你现在把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她的账号信息，全部截图保存，然后发给我。」
「你要干嘛？」「我让她把钱吐出来。」挂了电话，我回到宿舍。冯月还坐在床上，
脸色很难看。白晓晓已经打开台灯，递给我一个眼神：搞她？我点点头。走到冯月床前，
我伸出手：「手机给我。」她往后缩：「凭什么？」「凭你骗的是我亲哥。」「我没骗！」
她又来了，声音尖得刺耳：「我都说了，网恋就这样！他自愿的！你管得着吗？」「管得着。
同一屋檐下住了三年，你那些诱骗的手段，我还不清楚？你那些社交账号，
绑定的手机号是你的。你直播陪玩用的房间号，注册信息是你的。你觉得我查不到你？」
她脸色变了。我继续说：「十万块，够判几年你知道吗？」「你……你吓唬谁！」「吓唬你？
」我笑了，「你等着。」我回到床上，打开手机，把我哥发来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
越看越气。这女的真是高手。「哥哥，我学费还差两千，你能借我点吗？下个月就还你～」
转账，两千。「哥哥，我今天看到一条裙子好喜欢，但我没钱买……就当我没说过吧～」
转账，一千五。「哥哥，我妈妈住院了，需要手术费，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转账，一万。还有各种节日红包，520，
1314，999。我哥真是个傻子。聊天记录里，他一口一个「宝宝」，
她说想要什么他立马转钱，她说心情不好他熬夜陪着聊，她发一张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照片，
他就夸「宝宝好美」「宝宝是我的女神」。我看得血压飙升。白晓晓凑过来瞄了一眼，
忍不住说：「你哥……是不是脑子有坑？」我瞪她。她投降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但是秦云溪，你哥这种冤大头，冯月不骗也会有别人骗的。」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但那是我哥。5第二天早上，冯月没去上课。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看见我进来，
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没理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她憋了一会儿，开口了：「秦云溪。」
「说。」「你哥……他还好吗？」我转头看她，她居然一脸关切的表情，
好像真的很担心一样。我笑了：「你关心他？你骗他钱的时候怎么不关心？」
「我说了我没骗！」她急了：「我就是……就是用了点小手段。但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他对我那么好，我、我……」「你什么？」她不说话了。「你喜欢他？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我问。「我知道！他朋友圈有照片！」「那你敢让他看到你长什么样吗？」她脸僵住了。
「你不敢。」我替她回答。「因为你发给他看的那些照片，全是假的。你怕他看到真实的你，
就不理你了。」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冯月，你知道骗子和网恋的区别是什么吗？」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网恋是两个人互相了解、互相喜欢，最后见面，不管是好是坏，
那是真的。骗子是躲在假照片后面，利用别人的真心和信任，骗钱骗感情。」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就是骗子。」她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晓晓在旁边补刀：「别狡辩了，你那些聊天记录我昨晚就看了。
你对多少个男人说过『哥哥我爱你』？十个？二十个？你数得过来吗？」冯月的脸彻底白了。
手机响了，我哥打来的。「小溪，」他声音沙哑，像是哭过，「我查清楚了，
一共转了十万三千七。」「嗯。」「她还说要来见我，
说要跟我订婚……我他妈的还准备买戒指……」「哥。」「……嗯。」
「我知道你最近忙着升职的事情，我不想让这些破事影响了你，我会帮你的。钱能要回来，
人也能忘掉，但你这恋爱脑，得治。」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打算干嘛？」
「我让她在学校火一把。」6挂了电话，我看向冯月。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慌。
「秦云溪，」她声音放软了，「咱们商量个事呗。」「什么事？」「你哥那钱……我会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