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梨咬了咬唇：“明峤哥，阮总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更难受了。”

我哥皱着眉坐回她身边：“她这个人，外冷心软。以前公司司机出车受伤，她嘴上骂人不看路，赔偿一分没少给。”

丁梨低下头：“可我跟司机不一样。我伤的是她的心。”

这句话说得轻，像是在认错。

可我听着很不舒服。

她把自己放得低低的，又把嫂子架得高高的，好像嫂子只要有一点情绪，就不够体面。

我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伤她的心，还跟我哥回来？”

丁梨抬头看我，眼泪又浮起来：“知夏，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错。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进公司前，嫂子批过你的借支。你爸住院时，她还让财务提前发你工资。那时候你知道怎么办。”

我哥脸色沉下来：“知夏，别说了。”

我看着他：“她能说孩子没错，我不能说嫂子没错？”

走廊那头，有人回头看我们。

我哥压着声音：“这是医院，别闹。”

我差点笑出来。

他带怀孕助理来医院，让老婆安排检查，还嫌我闹。

人类道德有时候跟冷库温控一样，显示屏写着零下十八度，门缝里全是热风。

嫂子回来时，手里提着一袋面包和牛奶。

她把东西放到丁梨旁边，又把另一份递给我：“你早上没吃多少。”

我鼻子发堵，没接。

嫂子看了我一眼，把面包塞进我手里：“下午还要巡库。”

我只好撕开包装。

丁梨捧着牛奶，声音更软：“阮总，你这么照顾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嫂子坐下，拿出手机处理消息。

“正常面对。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按时检查，等报告。”

丁梨的眼泪终于没能掉下来。

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愧疚，可嫂子没有接。

下午回公司，周会已经推迟了半个小时。

会议室里，采购、调度、财务、仓储都在等。

嫂子进门，把包放下：“开始。”

我哥跟在后面坐下。

丁梨原本要回工位，嫂子叫住她：“你也进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

丁梨脸上带着一点无措。

嫂子打开投屏，调出本周订单表：“夜配项目从今天起，丁梨不再参与客户对接。她手上的供应商资料、报价单和客户微信，下午五点前交给姜禾。”

丁梨猛地抬头：“阮总？”

嫂子看她：“你怀孕了，夜配项目强度高，不适合继续跟。工作调整按公司制度走，工资照发，绩效按交接完成度核算。”

我哥皱眉：“山月，这个项目丁梨跟了很久，现在换人会不会影响进度？”

嫂子看向他：“你问的是项目，还是她？”

会议室里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