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说他怕老婆，他笑得挺自在：“怕阮总怎么了？没她，我连仓库电费都交不起。”

那些话我记得，我以为他也记得。

现在他站在客厅里，护着怀孕的女助理，说她只想让孩子有个名分。

我妈坐回沙发上，手一直抖。

嫂子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丁梨面前：“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要太大。检查前少折腾，报告出来再谈。”

丁梨没接。

我哥替她接了。

嫂子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转身对我说：“知夏，你上楼，把客房收拾一间出来。”

我没动：“嫂子。”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可我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越是平静，越不能拦。

我咬牙上楼，抱出干净被褥。路过楼梯转角时，我听见我哥压低声音说：“山月，谢谢你。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嫂子停了几秒。

然后她说：“女主人三个字，留着认亲宴上再讲吧。”

我哥大概以为她肯接这句话，就还有余地。

只有我在楼梯上，差点把被子攥破。

那天晚上，丁梨住进了二楼客房。

我妈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一会儿骂一会儿。

我哥在客房门口徘徊，被嫂子一句“孕妇要休息”赶回了主卧。

我以为他会跪，会认错，会求嫂子给他一次机会。

结果半夜，我下楼倒水，听见他在厨房跟嫂子说话。

“山月，我知道这件事对不起你，可孩子已经来了。丁梨不要钱，也不要股份，她只是太害怕了。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别为难她？”

嫂子站在冰箱前，拿出一盒叶酸放到流理台上。

“这是上次客户送的孕妇营养品，没拆封。你拿给她。”

我哥没接，反而慌了：“你别这样。你骂我两句也行。”

嫂子把叶酸推过去：“孕早期注意休息。明天上午去医院咨询鉴定，下午回公司开周会。邵明峤，认亲可以，工作别塌。”

我哥张了张嘴，最后只拿起那盒东西。

他上楼时，脚步有点乱。

嫂子等他的声音消失，才扶了一下冰箱门。

她动作很轻，很快站直。

我站在楼梯阴影里，没有出声。

第二天一早，嫂子照常去了公司。

我坐她车上，副驾驶放着她昨晚打印好的预约单、检查注意事项和公司周会资料。

红灯时，她忽然问我：“知夏，今天冷库温控巡检你跟着老周走一遍。别只看系统数据，现场霜层、门封、回风口都要看。”

我鼻子一酸：“嫂子，现在还管这些干什么？”

她看着前方，手稳稳扶着方向盘。

“货坏了，客户不会因为我家里出事就少扣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