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无归期

蒹葭无归期

主角:蒹葭萧景珩轻轻
作者:沉睡的小星星

蒹葭无归期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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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叫蒹葭,因为父母希望我如同蒹葭一样温柔却坚韧。今年是我入宫的第三年。

我本是一位乡野姑娘,因父亲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医者,所以,在父母意外离世后,

天赋异禀我继承了他的衣钵。就在三年前那个夏日,我如同往常一般去深林里采摘药材,

忽然发现了重伤晕倒的萧景珩。出于医者本能,我将他救起。经过我一个月的悉心照顾,

他逐渐好了起来。在他伤愈那天,他忽然和我说,其实他是当朝圣上,还和我说他钟意于我,

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宫。

当年尚且十六的我被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许诺所诱惑,

傻乎乎地跟着他回了京城。回来之后才发现,他的后宫虽不及佳丽三千,但也有三十。

我直觉被欺骗,转身欲走,但他将我抱在怀里,和我解释说这些都是大臣们硬塞给他的,

他对她们没有半分情谊,只有我才是他这辈子真爱之人。他曾对我说,这后宫三千,

皆为名利所驱,唯我这里,是他心之所安,是他唯一愿卸下帝王面具的地方。我心终是软了,

信了他言,遂留于宫中。因为我入宫时宫里已经有了皇后和贵妃,再加上我的家世,

所以他让我居妃位,封号婉。刚入宫时,他确实如他所说,从不踏及后宫,

就算去也是在每月初一十五去皇后宫中坐坐,但深夜他却会悄然绕至我宫前,推门而入。

我们便在这样隐秘的温柔里,度过了整整三月。后宫众妃不满我一人独宠,

朝中大臣也不同意萧景珩只宠幸一人,所以他们纷纷上书让他雨露均沾。萧景珩不愿意,

但宫外早已传出我是祸国妖妃的流言。我不忍看着他夹在两头左右为难,所以,

在他再一次来我宫里的时候,我劝他去别的妃子宫里。他果然很生气。

“你让朕去别的妃子宫里?”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意,“顾蒹葭,你就这么想推开朕?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陛下身处帝王位,当以大局为重。”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却比怒意更让人心凉。“大局?呵呵,好啊。好一个克己奉公啊!好,

你想让我去别人宫里,我成全你!”自那天以后,皇上就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宫里,

而是常常留连在嘉贵妃宫中。嘉贵妃每次侍寝完都会来到延安宫炫耀,我每次都只能忍着,

笑脸相迎。因为我知道,我越反抗,她就会越兴奋。小棠问我为什么不和陛下认错,

只要我认错他就会原谅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在和自己耍脾气,想要我低头去和他认错,

这我都知道。但是,认错之后呢?重归于好,他又不去别人宫里,大臣再次上奏,

我再次劝他,这不就陷入了死循环吗?所以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和他低头。但我忘记了,

在这高高的宫墙里,最看重的就是权势和帝王的宠爱。没有宠爱,便是无声;没有权势,

便如草芥。内务府冬天送来的煤炭大大减少,每月的俸禄也被克扣,

就连每日领到的吃食也是残羹冷炙。但这些我都没有和萧景珩说过。我本以为,

我这样将自己蜷缩在自己宫中就能安稳度日,但她们还是不想放过我。第二年的冬天,

嘉贵妃突然被查出身中奇毒,种种证据都指向我。小棠作为我的贴身侍女被指认,

太后作为贵妃的姑母,大怒,下令要将人处死。我自小患有寒疾,每逢天寒便如折翼之鸟,

畏寒畏风,连指尖都透着冷意。我宫里的人都知道,我最受不得风雪,稍有不慎便会病倒。

可那天,为了救小棠,我什么都顾不上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跪在嘉贵妃宫外的石阶前,雪落在我的发间、肩头,很快便融化成刺骨的冰水。

我浑身发抖,却仍挺直脊背,一遍又一遍地叩请。“太后,小棠是冤枉的,请您明察。

”“嫔妾习得医术,可以救治贵妃娘娘,还望太后给嫔妾一个机会。”雪越下越大,

落在我膝上,仿佛要将我冻进石缝里。两个时辰,我几乎跪得失去知觉,

只靠着一点执念撑着。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晕过去的时候,

萧景珩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才出来让我进殿。我踏进殿里的时候,

齐刷刷十几道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似乎认定了我就是那个凶手。

我强忍着寒疾和膝盖带来的疼痛去给贵妃施针。过了半个时辰,贵妃吐出一大口血来。

“大胆!你竟敢当着哀家的面谋害贵妃!”太后的声音冰冷刺骨,“本来让你救治贵妃,

已是哀家给你的恩赐。你却不知感恩,反倒在这里装神弄鬼!”下一刻,

“啪——”的一声脆响,她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嘴角立刻渗出血丝。我胸口一阵发紧,喉头涌上腥甜,我强忍着,将血咽了下去。“来人!

将婉妃拉出去杖责二十!”我被打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强撑着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太后娘娘恕罪……”我声音发颤,却仍努力解释,

“贵妃娘娘……呕血……是将体内毒素逼出之象……属正常反应……”可太后根本不听。

“还在狡辩!拖下去!”两名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我被拖出殿门时,

余光瞥见了站在太后身侧的萧景珩。他的指尖微颤,眼里有一瞬几乎无法掩饰的心疼。

可那心疼很快被压了下去,被他眼底深处的挣扎、犹豫、隐忍所取代。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求情,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无法靠近的冰山。我被拖到庭院中时,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杖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几乎听见骨头的回声。一下,

两下,三下……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太弱了,寒疾在体内翻腾,

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冻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意识也逐渐模糊。

在不知是第几杖落下时,我终于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

重重倒在雪地里。风雪落在我脸上,冷得刺骨,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萧景珩坐在我的床头,

悉心给我擦头上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看见我醒了,他连忙迎了上来,

握住我的手关切地问我怎么样。“蒹葭,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没有回答,

只是摇了摇头,将他牵着我的手抽了回来。许是察觉到我的冷淡,他的动作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眼底那点刚亮起的喜悦迅速黯淡下去。他垂眸看着自己空落的手,

指节微微收紧,却一句话也没说。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声音低哑而克制。

“贵妃已经醒过来了,太医说她身体的毒已经全部排出来了。母后知道她错怪你了,

让人送来了一堆礼品给你赔罪。”我对于这一切只觉得讽刺,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真当我是小孩子吗?“小棠呢?”“你的宫女朕已经让人将她放回来了,

现在她正在殿外候着呢。”听到小棠无事,我心里也安稳了下来。我看着萧景珩,

终究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萧景珩,你信我吗?”声音不重,却像一根细针,

慢慢刺进死寂里。萧景珩明显愣了一下,他的指尖微顿,眼神闪躲,像是被我问住了。

可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便移开视线,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柔和。“太医说你身子弱,

”他避开了我的问题,“最近这一个月就在宫里待着,不要出门了。”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明明听见了,却连一句正面回答都不肯给。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

闷得发疼。原来如此。我还在期待什么呢?我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萧景珩似乎松了口气,以为我不再追问。他抬手想触碰我的发,但被我扭头躲开。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门合上的那一刻,

我才缓缓闭上眼。萧景珩,你不信我。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信过我。在小棠的悉心照料下,

我渐渐恢复过来。又到了春天,万物都充满了生机。我依旧像从前一样深居简出,

躲在宫里过自己的生活。期间皇后多次来拜访我,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拉拢我,

想让我和她一起对抗贵妃,但都被我搪塞过去了。我一不如她们貌美,二不如她们有家世,

我有的只有自己这一条薄命以及萧景珩那微不足道的爱。我没有把握,也没有底气去争。

萧景珩自那天以后也常来宫里看我,像之前一般。但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镜子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修复,感情也一样。又过了三个月,

我感觉自己身体最近有些不对劲。夜里容易心悸,晨起时会莫名作呕,

连最常喝的药也开始让胃里翻涌。起初我以为是寒疾又犯了,

可当我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的脉搏上时,那熟悉的跳动却让我的手猛地一顿。脉息滑而有力,

如春日初芽般微微震动。我怔住了。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我……怀孕了。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楚、欣喜、害怕,一瞬间全涌了上来。我从未想过,

自己还能有孩子。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境况下有了他。我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平坦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已经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我是欣喜的。可更多的是恐惧。

我现在的处境,尴尬又危险。太后不喜我,贵妃那边更是视我为眼中钉。

甚至……连我自己都未必护得住。**在床榻上,指尖微微发颤。孩子,是无辜的。

可我能不能让他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我没办法,只好瞒着,能瞒多久瞒多久。

我小心翼翼地将肚子藏了起来,对外声称自己病了,拒绝见客,并将绿头牌撤了下来,

避免侍寝。萧景珩找了太医过来给我医治,但我施针改变自己的脉象,

所以太医也诊断不出来。我就这样“病”了三个月,胎像逐渐稳定下来。

我本以为我可以平安让我的孩子降生,但天不遂人愿。那天,我正靠在窗边,

轻轻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手里缝着给孩子的小褂。突然,

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压抑的气息闯进来,我心头一紧,

还未来得及起身,贵妃便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今日没有往日的华贵笑意,

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意。“婉妃,你可知罪?”我怔住:“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贵妃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来人,把她给本宫按住。”话音刚落,

两名强壮的宫女便扑了上来,将我死死按在榻上。我的手腕被反扣住,肩膀被压住,

连挣扎都做不到。我心头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我。贵妃缓缓走到我面前,

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那气味……我一闻便脸色惨白。是堕胎药。

而且是药性极烈的那种贵妃竟然知道我怀了孩子。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娘娘,

不可……这孩子不能……”“住口!”贵妃冷冷打断,“你**,竟敢越过本宫先怀上龙种?

你以为本宫会让你生下这个孽种吗?”她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我拼命挣扎,

但奈何力气太小,被按得根本动不了。“是谁告诉你的……”我声音发颤,

“此事我从未对外人提起……?”贵妃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惜啊,你身边……有人比你更聪明。”我的心猛地一沉。全宫上下,

唯一知道我怀孕的人……只有小棠。不可能。小棠不会背叛我。

可贵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抬起药碗,逼到我唇边。“喝下去。”我死死咬住牙关,

不肯张口。“不……我不喝……”贵妃的眼神更冷了。“按住她的嘴。

”我的下巴被狠狠捏住,指节用力到几乎要碎裂。药汁的苦味瞬间灌进喉咙,

呛得我眼泪直流。我拼命摇头,却仍被强灌了大半碗。药入喉的那一刻,

我感觉腹部像被火灼一样疼起来。我的孩子……不要……我眼眶通红,

几乎嘶哑地喊出来:“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吗!”贵妃嘲讽一声,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皇上会不会为你主持公道。”说完,挥袖离开。殿门重重合上。

我瘫倒在榻上,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流。

我颤抖着找银针封住自己的穴位,但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我只能眼睁睁地感受我的孩子从我身体里流失,化作一摊血水。我瘫坐在地上,

心里悲痛万分。我站起身,朝御书房走去。我扶着墙,拖着虚得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腿,

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脚下都像踩在刀尖上。我刚迈出两步,腿一软,几乎跌倒。

低头一看,我的白色宫裙裙摆已经被血染红了。血顺着我的腿蜿蜒而下,

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暗红的印记。我扶着廊柱,几乎是半拖半走地往御书房方向移动。

宫女们远远看见我,都吓得脸色发白,却无人敢靠近。御书房外,寒风凛冽。我扶着廊柱,

几乎站不稳,连声音都在发抖。“通……通报陛下……婉妃求见……”侍卫看到我这副模样,

都愣住了。我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衣襟被冷汗湿透,

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侍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匆匆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门被拉开。

萧景珩走了出来。他看到我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你怎么弄成这样——”他话还没说完,

我便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陛下……求您……为嫔妾做主……”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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