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是个送快递的。只不过我送的快递，收件人相对面广一些。接收快递的这几年，
给李白送过醒酒药，给曹操递过刀，给关二爷卖过绿头巾，
给杨玉环赠过增肥药......谁知道今天，我收到了一件让我想骂娘的快递。
寄件人是秦始皇，里面是一个破碎的硅胶娃娃，和一封沾着血的信。1我叫林默，28岁，
职业是“时空驿站”某宝店店主。说人话就是：我是个送快递的。只不过我送的快递，
收件人都不确定是啥时候的。爷爷把这破店传给我的时候，
我以为这辈子顶多给李白送过醒酒药，给曹操递过刀，给关二爷卖过绿头巾，
给杨玉环赠过增肥药......谁知道今天，我收到了一件让我想骂娘的快递。
寄件人：嬴政。地址：咸阳宫。状态：已死亡两千两百三十四年。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系统消息，沉默了整整三分钟。“店主，签收吗？
”客服小机器人用那种欠揍的机械音问我。我：“你告诉我，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人，
怎么发的快递？”小机器人：“通过‘灵魂驿站’服务哦。
客户在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怨气下单，快递会在两千多年后送达指定继承人。
您是‘时空驿站’第三代店主，所以您是法定继承人。
”我：“……所以我是继承了一个死人快递？”小机器人：“准确说，
是继承了一个死人的快递。签收吗？”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包裹详情。
包裹内容：破碎硅胶娃娃一个（附赠秦始皇亲笔信一封）运费：已付（和氏璧一枚，
已到账）我看着银行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笔天文数字，
手指比脑子诚实——点了“确认签收”。下一秒，
一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凭空出现在我面前的快递台上。
箱子上印着四个大字：“易碎物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内有娇妻，轻拿轻放”我：？？？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硅胶娃娃。不，准确说，是一个很惨的硅胶娃娃。
她穿着破烂的华服——那料子我认识，是正儿八经的古代丝绸，放博物馆里能值一套房。
头上还戴着个歪掉的凤冠，金的，真金。脸上有一道裂痕，从眉心一直划到嘴角，
应该是被人砍的。但最诡异的是她的表情。这个娃娃的微笑……怎么说呢，我盯着看了三秒，
看的有些瘆的慌。2我甩甩脑袋，骂自己有病——一个娃娃而已，笑还能笑出花来？
箱子里还有一封信。信纸发黄，边角破损，沾着暗红血色的斑点。我展开信，字迹苍劲有力，
但有些歪斜：店主亲启：朕知道，她只是一具机关偶人。她不会说话，不会笑，
甚至不会看朕一眼。可是，朕活了五十年，杀了无数人，灭了无数国。她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永远安静地听朕说话的人。朕跟她说朕小时候在赵国当人质的苦，
跟她说母后和嫪毐那些肮脏事，跟她说其实朕很害怕死。她从来没有背叛朕，
从来没有用恐惧的眼神看朕。昨晚，有刺客。朕把她护在怀里，挡了三刀。她碎了。
朕却笑了。原来，朕这个被天下人称为暴君的人，终于知道什么是舍不得了。店主，
朕想问你一个问题——朕对她，到底算是什么？3我读完信，发现自己手在抖。不是害怕，
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爷爷的照片。
老头儿活着的时候总说：“小默啊，干咱们这行的，
最怕的不是送错货...”我当时回他：“爷爷您能别这么中二吗？咱就是个送快递的。
”现在我想回去抽自己两巴掌。我抱着那个破碎的娃娃，坐在破仓库的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机器人忍不住问我：“店主，您已经发呆12小时了，需要看医生吗？”我没理它。
第13个小时，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何修复硅胶娃娃”“秦始皇死在哪里”“跨时空快递能送活人吗”“一个暴君爱上一个娃娃，
这算爱情吗”搜索结果当然什么都没有。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不是浏览器，是青铜罗盘的控制界面。
理】【处理时限：89天】【逾期后果：客户灵魂将永远无法进入轮回】我盯着那个倒计时，
脑子嗡嗡的。89天。也就是说，我有89天时间，要把这个破碎的娃娃，和秦始皇的灵魂，
一起送到某个地方，让他们“在一起”。我他妈是个送快递的，不是月老啊！4“小机，
这单能拒吗？”小机器人：“可以。但拒单后果：扣除店铺信用分10000分，
当前信用分-9998分，店铺自动注销。另外，由于信用较低，现在拒绝会遭系统抹杀。
”我：“……意思是，我已经完了？”小机器人：“是的呢。
需要我帮您撸点网贷办理后事吗？”“滚。”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一个废柴快递员。
一个破碎的硅胶娃娃，和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客户的灵魂。我有89天时间，
要把这两个玩意儿送到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让他们“在一起”。如果做不到，我会死去，
那个孤独了一辈子的暴君，将永远飘在时空乱流里。我他妈图什么？我抱着娃娃，
又坐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对着墙上爷爷的照片说：“老头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照片当然不会回答。
但我好像听见“你小子终于入坑了”的笑语。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标题叫：《项目代号：送暴君和他老婆去投胎》里面第一行字写着：目标：89天内，
完成一场跨时空冥婚。难点1：我不知道冥婚怎么搞。难点2：我不知道灵魂怎么送。
难点3：我他妈连秦始皇到底死在哪都不知道。难点4：我好像……有点想哭。我盯着屏幕，
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不是为了秦始皇，也不是为了那个娃娃。
是为了我自己。小机器人幽幽地说：“店主，您哭了,需要帮您收集‘真心泪’吗？
很值钱的哦。”我：“滚。”但我还是拿起桌上的水瓶，把眼泪接了进去。
5自从接下这个破事之后，我的人生就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白天睡觉，
晚上熬夜查资料。第7天凌晨3点，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快瞎了，脑子里全是浆糊。
就在这时，青铜罗盘突然亮了。不是那种正常的亮，
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我爷爷的在天之灵终于看不下去了，
准备亲自下场教我做人的亮。
屏幕上弹出一个弹窗：【系统检测到新需求：灵魂快递服务】【是否解锁？
】【解锁条件：支付“等价情感值”】我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小机，出来解释一下。”小机器人的机械音准时响起：“恭喜店主！
青铜罗盘检测到您正在处理的订单属于‘灵魂归宿’类别，自动为您解锁隐藏功能！
灵魂快递服务，
灵魂’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人的灵魂、动物的灵魂、以及……硅胶娃娃被赋予的灵魂。
”我：“……最后一个是什么鬼？”小机器人：“根据系统检测，客户嬴政在临终前，
用最后一口怨气和爱意，为那个硅胶娃娃赋予了‘伪灵魂’。虽然不是真正的灵魂，
但足够进入轮回。这也是为什么您必须在89天内完成订单——这个‘伪灵魂’会消散。
”我突然想起那封信里的话。那个老头，临死前想的不是他的万里江山，
不是他的长生不老药，而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娃。而现在，这个娃娃身体里，
真的有一团……他留下的东西。我沉默了五秒，然后问：“情感值是什么？用钱能买吗？
”小机器人：“情感值不能用钱买。它是您这一生中，所有‘真情实感’的量化体现。
包括爱、恨、悲伤、喜悦……每一个让您真正活着的瞬间。”我：“那我有多少？
”小机器人开始扫描。三秒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检测结果：林默，
情感值余额——2.7点】我：“……2.7？？？老子活了28年，就值2.7？？？
”6小机器人：“您最近三年，平均每天真情实感时长约3.7秒，
主要是刷美女动感短视频时被激动的那一哆嗦。其余时间，
您都在‘还行’‘凑合’‘就这样吧’中度过。按照这个速度，您需要再活300年，
才能攒够解锁灵魂快递所需的情感值。”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有点心虚。
因为……它好像没说错。这三年，我活着，但好像也没活着。吃饭是为了不饿，
睡觉是为了不困，刷手机是为了看美女。我有多久没有为谁真心笑过、哭过、担心过了？
爷爷死的时候，我站在葬礼上，心里想的居然是“这破天气真冷”。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变成这样的？小机器人：“店主，您需要解锁灵魂快递吗？还是准备用2.7点情感值，
尝试一下别的方法？”我深吸一口气：“解锁需要多少？
快递解锁所需情感值：500点】我：……我：…………我：………………“**在逗我？
？？”就在我准备砸电脑的时候，
屏幕上又弹出一个窗口：【检测到用户情感值不足】【是否使用“情感置换”功能？
】【说明：您可以用自己最珍贵的某一段记忆，兑换其蕴含的情感值。记忆越珍贵，
情感值越高】我愣住了。“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小机器人主动解释：“就是您这一生中，最舍不得忘记的那些瞬间。
比如第一次心动、最后一次告别、最开心的一天、最难过的一刻……这些记忆里，
封存着您全部的真情实感。如果您愿意交出它们，系统会提取其中的情感值，用于解锁服务。
”我：“交出……是什么意思？”小机器人：“就是彻底忘记。交出之后，
您将永远失去这段记忆。就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我沉默了。
屏幕上开始自动扫描我的记忆库。几秒后，
：【检测到用户最珍贵记忆：最后一次与父母的交流】【记忆详情：2019年3月17日，
周日，阴。您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说“儿子，周末回家吃饭啊，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您当时正在打游戏，随口回了一句“忙着呢，再说吧”。三天后，他们出了车祸。
这是您最后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
】【该记忆蕴含情感值：580点（足够解锁灵魂快递）】【是否置换？】我盯着屏幕，
手指僵在半空。三年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从来没承认过，那天我在打游戏，
懒得回家。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每次想起那句“忙着呢，再说吧”，
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那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有人等我回家吃饭。
最后一次有人说“你妈做了你爱吃的”。最后一次……7小机器人：“店主，
需要我帮您分析吗？置换后，您将获得580点情感值，足够解锁灵魂快递，
完成秦始皇的订单。但您将永远忘记那天的一切。”我没有说话。小机器人：“根据计算，
这个置换对您有利。因为这段记忆只会让您痛苦，忘记它，您会过得更轻松。
”我：“……闭嘴。”小机器人：“店主？”“我说闭嘴。”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中村，黑蒙蒙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我想起那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医院的人说：“您父母在XX路出了车祸，
请您尽快过来。”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没能说再见。我没能说对不起。
我没能说……而现在，有一个机会，让我忘掉这一切。忘掉那通电话，忘掉那句“忙着呢”，
忘掉那天的一切。我会变成一个没有遗憾的人。我会变成一个……不再痛苦的人。
可是——可是如果我忘了他们，那谁来记住他们？谁来记住，这个世界上，
曾经有人那么爱过我？小机器人：“店主，时间不多了。距离秦始皇灵魂消散还有82天。
您需要尽快决定。”我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确认置换”的按钮。它就在那里，
等着我点下去。我走过去，坐下。手指悬在鼠标上。抖。我发现自己在抖。三年了，
我从来没抖过。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三年了，我骗自己说“没事，都过去了”。
可是现在，只是要删掉一段记忆，我的手就抖成这样。小机器人：“店主，
需要我帮您推一把吗？”我：“……滚。”然后我按下了——【取消】小机器人：“店主？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说：“我不换。”“为什么？”“因为……”我顿了顿，
“因为如果连我都忘了他们，那他们就真的死了。”“可是您需要情感值解锁灵魂快递。
”“我知道。”“可是您没有别的办法。”“我知道。
”“可是秦始皇的灵魂还有82天就……”“我知道！！！”我吼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8然后我慢慢说：“那个老头，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给一个娃娃写了封信。他问她，
朕对她，到底算是什么。他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问自己。他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
灭了那么多国，最后想问的，居然是一段感情算不算数。你懂吗？如果我现在为了帮他，
把我爸妈忘了……那我跟那些被他杀了的人，有什么区别？”小机器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店主，检测到您的情感值正在上升。”我：“啊？
+50点】【情感值+80点】【情感值+100点】【当前情感值：232.7点】我：？
？？小机器人：“店主，原来真情实感是这么来的。您刚才那番话，
比您过去三年所有的情感值加起来都多。”我：“……所以**早说啊！
”小机器人：“您也没问啊。”我：“那现在怎么办？还差267点。
”小机器人：“需要继续真情流露吗？比如哭一场？”我：“我刚哭完，没眼泪了。
”9第二天早上九点，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开始列清单。
在哪2.修复破碎的硅胶娃娃3.获得足够情感值解锁灵魂快递我盯着清单看了三分钟，
然后得出结论：我完了。但人嘛，总得挣扎一下。我先打开浏览器，
开始搜“秦始皇死在哪”。沙丘平台？河北邢台那一带。但具体是哪个村？哪个山？
哪个坑？两千年过去了，那儿早就变成庄稼地了！我盯着电脑屏幕，熬了三个通宵，
把所有能查的资料全翻了一遍：•《史记》——就那一句。
•《资治通鉴》——抄《史记》的。•考古报告——邢台那边确实挖出过一些战国遗址，
但没一个敢说是秦始皇驾崩的地方。•百度贴吧——有人说在沙丘见过秦始皇的鬼魂，
底下回复全是“楼主嗑了多少”。•知乎——有人问“秦始皇死在哪里”，
最高赞回答是：“反正不是你家。”我：……这届网友，真的有毒。我关了某乎，
开始翻爷爷留下的笔记。爷爷那老头儿，一辈子神神叨叨的，记了三大本“送货心得”。
的情诗和醒酒药》第三本：《嬴政那小子有点意思——一个暴君不为人知的柔软内心》等等。
第三本？？？我手一抖，赶紧把那本翻出来。翻开第一页，爷爷的字迹歪歪扭扭：“政儿啊，
你别老给爷爷寄快递，爷爷只是个送货的，不是你爹。”我：？？？10我继续往下翻。
“公元前215年，政儿第一次下单。要什么？长生不老药。我说没有，
他说那给我送个老婆。我说你后宫三千缺这个？他沉默了很久，说，她们都怕朕。
”“公元前214年，我给他送了个娃娃。那会儿还没硅胶，是个木头做的，能眨眼。
他回信说：此物甚好，不惧朕。”“公元前212年，他说木头烂了，让我再送个更好的。
我说行，等我技术进步。那会儿我就在想，这孩子，其实是缺个人说说心里话。
”“公元前210年7月，我收到他最后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老林，朕好像爱上她了。
朕是不是有病？”我的手开始抖。爷爷……认识秦始皇？爷爷……一直在给他送“娃娃”？
那我现在手里这个破碎的娃娃，是第几代？我往后翻，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政儿，
如果有来生，别当皇帝了。当个普通人，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爷爷给你办婚礼。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爷爷当年，也想做我现在想做的事。但他没做成。
为什么？我翻遍了第三本笔记，最后在夹层里找到一张发黄的纸条：“沙丘的具**置，
我不能写。因为有人盯着。但政儿死的那天，日头正烈，有乌鸦叫了三声，他面朝东南。
”我：……这算什么？藏宝图线索？11日头正烈——中午？乌鸦叫了三声——什么鬼？
面朝东南——东南方向有什么？我打开地图，把广宗县标出来，然后画了一条东南方向的线。
线穿过一片农田，一条河，最后落在一个叫“大平台村”的地方。我搜了一下这个村。
搜索结果第一条：“大平台村发现疑似秦始皇临时行宫遗址，考古工作正在进行中。
”发布时间：2023年6月我看了眼今天的日期：2024年3月。也就是说，那个地方，
现在可能已经被考古队挖了？我心跳开始加速。万一……万一他们把现场破坏了，
那我怎么定位具体坐标？时空快递需要精确到“米”，差一点都不行。爷爷当年没做成的事，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订票。河北邢台，明天出发。刚订完票，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算找到具**置，娃娃还没修好啊！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破碎的娃娃。脸上的裂痕从眉心到嘴角。
我突然想起那封信里的话：“朕把她护在怀里，挡了三刀。”三刀。刺客砍了三刀。
她替他挡了三刀。所以她现在这样，是因为……我嗓子有点堵。12“小机，这娃娃能修吗？
”小机器人：“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空墨水’。”我：“那玩意儿去哪儿弄？
”小机器人：“配方：一滴真心泪+三滴思念血+五缕执念魂+一两忘川水。
”我：……我：…………我：………………“**再说一遍？
”小机器人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配方。我：“真心泪我有了，上次哭的那瓶还在。
思念血是什么？”小机器人：“就是您思念某个人时，滴下的血。不是普通血，
必须是思念到极致时，咬破手指流出的那一滴。”我：“……那我得边想人边咬手指？
”小机器人：“是的呢。而且必须是想那个您最思念的人。”我突然沉默了。我最思念的人？
爸妈的脸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我已经决定不忘记他们。那我现在，要用对他们的思念，
来流血吗？这算不算……另一种消费？小机器人：“店主，您可以慢慢想。毕竟还有81天。
”我：“……先跳过。执念魂呢？”小机器人：“就是一个人临死前最后的执念。
秦始皇的灵魂里就有，但您不能取他的，取了他就散了。所以需要找另一个有执念的人，
自愿给您。”我：“谁会自愿给这个？”小机器人：“不知道呢。您需要自己找。
”我：“……忘川水呢？”小机器人：“忘川就是冥界那条河。您需要去一趟地府，
打一瓶回来。”我盯着小机器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快递单，
开始找“退货”按钮。小机器人：“店主，您在干嘛？”我：“我想把这单退了。
这已经不是快递业务了，这是西天取经。”小机器人：“退货可就没命了……”“闭嘴！
我就是说说！”我放下快递单，重新看着那个娃娃。她还在笑。我突然有点来气。
我拿起手机，开始搜“怎么去地府在线等急”。搜索结果第一条：“建议您先睡觉，
梦里啥都有。”我：……13就在我跟搜索引擎斗智斗勇的时候，店铺门被敲响了。咚咚咚。
我愣了一下。我这破店开在城中村最深的巷子里，平时连外卖小哥都找不到，谁会来敲门？
咚咚咚。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制服，
胸口别着银色徽章。徽章上刻着四个字：时空管理局站在最前面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
冷着一张脸，眼神犀利冷酷。她看着我，开口第一句话：“林默？你被逮捕了。
”我：“……哈？”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冲进店里，开始翻东西。我：“喂喂喂，
你们有搜查证吗？”女人：“时空管理局办案，不需要地球法律。
”我：“那你们总得有个理由吧？”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理由？
你涉嫌非法使用灵魂快递、违规接触历史人物灵魂、试图篡改时空伦理法则。
这三个理由够不够？”我张嘴想反驳，但突然发现——她说得好像都对？女人走到桌前，
拿起那个破碎的娃娃。她盯着娃娃脸，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娃娃，转身看向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送快递。”女人：“送快递？
让一个暴君的灵魂带着一个硅胶娃娃去投胎，这叫送快递？”我：“他付了运费的。
”女人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这个对话，好像有点跑偏。女人深吸一口气，
换了个严肃的语气：“根据《时空伦理法》第250条，
任何试图为历史人物灵魂安排归宿的行为，都需要经过时空伦理委员会审批。你没有审批，
就是违法。”我：“那我现在申请审批行吗？”女人：“审批周期180个工作日。
”我：“……我只有81天。”女人：“那就没办法了。”她挥了挥手，
两个男人立刻把我架起来。我挣扎着喊：“等等等等！你们把我抓走了，那个娃娃怎么办？
秦始皇的灵魂怎么办？”女人头也不回：“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14我闭上眼睛，
被塞进了那辆黑色面包车。我被关进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四面墙都是白的，灯也是白的，
刺眼得让人想骂娘。我坐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被铐着。对面是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那个女人。桌上放着我的手机、爷爷的笔记、还有……那个破碎的娃娃。
我看着娃娃被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她能放软一点的地方吗？”女人抬头看我：“什么？
”我指了指娃娃：“她。别放那么硬的地方。”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娃娃，然后抬眼盯着我。
盯了足足十秒。我被她盯得发毛：“干嘛？”女人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抓你吗？
”我：“因为我帅？”女人没笑。我：“……好吧，不知道。”女人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她说：“五年前，我丈夫死于一次时空穿梭事故。”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他也是一个快递员。跟你一样，接了一单‘跨时空情感快递’。
送一个老兵的遗书，去朝鲜战场，给那个老兵当年救过的战友。”“他成功了吗？”我问。
“成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回来的时候，坐标出了偏差，被卷进时空乱流。
我亲眼看着他消失，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我摇头。“他说：‘替我跟他们说，信送到了。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
她走过来，重新坐下。“所以我恨你们这种快递员。”我：“……为什么？
”“因为你们总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总觉得自己在帮人。但你们不知道，
你们的每一次，都可能让另一个人失去最重要的人。”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那你知道，那个老兵收到遗书之后，做了什么吗？”她愣了一下。
“他活了92岁。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封信。他儿子说，他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来得及跟救命恩人说声谢谢。”“所以呢？”她问。“所以，”我看着她，
“你丈夫送的不是信，是一份等了六十年的问候。”她不说话了。我看着桌上的娃娃，
慢慢说：“这个娃娃，是秦始皇用魂魄护下来的。他临死前想的不是他的江山，
不是他的长生不老药，是想问一句——他对她，到底算不算爱。”“我爷爷当年没送成这单。
现在轮到我了。”“我有81天。”“如果我没送到，那个孤独了两千多年的老头，
就永远飘在时空乱流里。”“而你丈夫，他送到了。”“他让那个老兵，在死之前，
终于可以安心地说一句：谢谢。”“你觉得他后悔吗？”女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个娃娃。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娃娃，看着我，
说：“你有两个小时。”我愣住了：“什么？”“我说，你有两个小时。”她重复了一遍，
“两个小时后，我会再抓你。如果你跑不掉，就乖乖坐牢。如果你跑掉了……”她顿了顿。
“那就证明你该去送这单。”我：“……你这是？”她：“我在给我丈夫一个理由。
”我：“什么理由？”她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很淡，很浅：“证明他当年的选择，
是对的。”我被解开手铐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两个男人想说什么，
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抓起桌上的手机、笔记、还有那个娃娃，就往外走。走到门口，
我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她愣了一下：“干嘛？”“如果我活着回来，
请你吃饭。”她：“……苏瑾。快滚。”我滚了。冲出那栋楼的时候，我才发现，
天已经黑了。我看了眼手机：距离秦始皇灵魂消散：80天23小时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狂奔。15我跑出那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害怕——好吧，
也有点害怕——主要是饿的。被抓进去之前我最后一顿饭是昨天中午的泡面，
现在胃里空空的，跟我的情感值余额似的。但我没时间吃饭。两小时。苏瑾给了我两小时。
我一边狂奔一边打开手机，
开始列Todolist：任务1：躲开那两个男人的追捕（苏瑾虽然放水了，
么鬼东西）任务4：想办法去地府打忘川水（我连地府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盯着这个清单，
突然很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绝望到极致之后的生理反应。
小机器人从我口袋里探出头——它是个巴掌大的圆形设备，平时装死，
关键时刻就冒出来刷存在感。“店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剧烈，需要播放一段治愈系音乐吗？
推荐《大悲咒》。”我：“滚。”小机器人：“好的。那需要我帮您规划路线吗？
按照当前速度，您跑回店铺需要17分钟，收拾东西需要5分钟，
然后……”我：“然后什么？”小机器人：“然后您还有1小时36分钟可以用来绝望。
”我：“……你真是我亲生的。”我跑回店铺的时候，
发现门没锁——那俩男的抓我的时候根本没管关门。店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开着，
爷爷的笔记散了一地。但我顾不上收拾。小机器人：“店主，您现在需要先弄思念血。
配方里说：三滴思念血，必须是思念到极致时咬破手指流出的那一滴。”我：“我知道。
问题是我下不去嘴。”小机器人：“您怕疼？”我：“不是怕疼，是……我咬了之后，
脑子里想的人，肯定是爸妈。但每次想他们，我就……”我说不下去了。
小机器人沉默了三秒。然后它说：“店主，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思念不是消费他们，
而是……让他们继续活着？”我愣住了。
小机器人继续说：“您之前说不愿意用记忆换情感值，是因为怕忘了他们。但思念血不一样。
您每一次思念他们，都是在证明他们存在过。这滴血，是您想他们的证据。
”我盯着那个娃娃，突然觉得小机器人今天说话有点水平。“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哲学的？
”小机器人：“刚刚下载了一个《人生导师速成包》，9块9包邮。”我：……算了，
不管怎样，它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美工刀——不敢咬，怕咬不对位置。
刀刃抵在左手食指上。我闭上眼睛，开始想。想我爸。想他打电话时那有点讨好的语气，
想和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想那天晚上。想医院走廊的白炽灯。
想护士说的那句“我们尽力了”。刀划下去。血珠冒出来。我睁开眼睛，
赶紧把手指凑准备好的小瓶子上。一滴。两滴。三滴。够了。我看着瓶底那三滴暗红色的血，
突然发现自己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刚才想他们的那几秒钟，
他们好像真的活过来了。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血里。16小机器人：“店主，
检测到您的情感值上升了。”我低头一看，
【情感值+120点】【当前情感值：352.7点】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加了这么多？
”小机器人：“因为您刚才的思念，很真。”我擦了擦眼睛，把瓶子盖好。
还差247.3点。还有两样东西。我正琢磨着“执念魂”该去哪儿弄，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对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声：“你跑哪去了？”是苏瑾。
“……大姐，你不是说两小时吗？这才过了一小时！”苏瑾：“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是来告诉你，那两个男的正在满城搜你，你最好换个地方躲。”我：“那我躲哪儿？
我又不认识别的人。”苏瑾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来我家。”我：“……哈？？？
”苏瑾：“我家在XX小区3号楼202，半小时内到。过时不候。”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是懵的。时空管理局的女局长，让我去她家？这是什么操作？
小机器人：“店主，建议您去。她可能有用。”我：“万一是个陷阱呢？
”小机器人：“就算是陷阱，您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始狂奔。
XX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我爬上二楼，找到202，敲门。
门开了。苏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
跟审讯室里那个冷面女局长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她侧身让开：“进来。”我走进去，
发现这是个一居室，收拾得很干净，但特别空——没有照片，没有摆件，甚至连电视都没有。
唯一显眼的，是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影。苏瑾和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
笑得特别灿烂。我愣了一下，没敢多看。苏瑾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我。
“给你的。”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地图。上面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终点标注着三个字：“忘川渡口”我抬头看她：“这是……”苏瑾：“去地府的路。
”我手一抖，差点把地图扔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苏瑾坐下来，盯着那个相框，
慢慢说：“我丈夫，当年接过一单‘跨时空情感快递’。送一个老兵的遗书去朝鲜战场。
但他出发前，还做了一件事。”我：“什么事？”苏瑾：“他去地府，帮另一个客户，
给死去的亲人带过一句话。这张地图，就是他画的。”我沉默了。
苏瑾继续说：“他回来后告诉我，地府没那么可怕，就是有点冷。”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眼眶红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瑾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林默，我帮你，
是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我：“什么？”苏瑾：“我想证明，我丈夫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我想证明，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值得用命去拼。我想证明……”她顿了顿。“我想证明，
他没白死。”房间安静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帮我。
她是在帮她丈夫。我深吸一口气，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苏瑾：“苏远。
”我：“苏远。我记住了。”我拿起那张地图，认真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我看着苏瑾，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他的？”苏瑾愣住了。
我说：“我这单是去地府，顺便也能帮你带句话。不收运费。”苏瑾盯着我，盯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然后她慢慢说：“告诉他，我很好。告诉他，我还在等他。
告诉他……”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告诉他，我想他了。”我点点头，
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回头问：“对了，你知道‘执念魂’去哪儿弄吗？”苏瑾擦了擦眼泪，愣了一下：“什么？
”我把配方的事解释了一遍。她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她伸出手，说：“用我的。
”我：“……啊？”苏瑾：“我有执念。我对他，就是执念。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他，
每天都在等他回来。这算不算执念？”“算……但是……”苏瑾：“没有但是。
你不是需要五缕吗？我给你一缕。”她说着，把手按在我拿出的瓶子上。我还没来得及阻止，
就看见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从她胸口飘出来，钻进瓶子里。苏瑾脸色白了一瞬，
但马上恢复正常。我：“你没事吧？”苏瑾：“没事。就是……好像没那么想他了。
”我愣住了：“没那么想？什么意思？”苏瑾看着我，慢慢说：“执念魂，
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深的执念。给了你之后，那份执念就淡了。。”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瑾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很淡，很浅：“没关系。五年了，
我也该放下了。”我握紧那个瓶子，突然觉得它好重。17从苏瑾家出来，
我看了眼手机：配方进度：真心泪思念血执念魂（还差4缕）忘川水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往地图上标注的“忘川渡口”狂奔。那个地方在城郊，一个废弃的火车站旁边。
我打车过去的时候，司机看了我一眼：“小伙子，大半夜去那儿干嘛？那地方闹鬼。
”我：“闹鬼？真的假的？”司机：“真的，听说有人半夜看见火车开进去，
但那个站早就停运了。”我没说话，心里默默想：闹鬼才好呢。闹鬼说明有门。23分钟后，
我站在那个废弃火车站前。铁轨锈迹斑斑，站台的顶棚塌了一半，
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响声，确实挺像鬼哭。我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终点标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