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重生这种事,已经是天大的奇遇,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发生?
我一定是想多了。
“想起什么?”我故作镇定地反问,“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又请我吃饭,让我很过意不去。”
顾辞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我掩饰得很好。
毕竟,两世为人,我早就不是那个喜怒哀ė都写在脸上的小姑娘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他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语气恢复了正常。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在失落什么?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又不敢深究。
我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吃完饭,顾辞送我回家。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雪。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条性感的包臀裙,正靠在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上,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
那个男人我认识,就是逼我下跪道歉的张总。
看到我们,陈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她挽住张总的胳膊,迈着妖娆的步子向我们走来,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哟,这不是我姐吗?”她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还是个小白脸?”
她的目光在我身边的顾辞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看不起一无所有的顾辞,觉得他配不上我。
可当顾辞功成名就之后,她又像条哈巴狗一样贴上去,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他。
真是可笑。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我冷冷地回敬道,“倒是你,这么快就爬上张总的床了?为了个工作,还真是豁得出去。”
“你!”陈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看她那副虚伪的嘴脸,拉着顾辞就要上楼。
“站住!”
张总突然开口了,声音油腻得让人反胃。
他挡在我们面前,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小辣椒,脾气还挺大。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咸猪手,想要来摸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顾辞已经先我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他抓住了张总的手腕,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把你的脏手拿开。”
顾辞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张总吃痛,嗷嗷叫了起来。
“**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顾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再敢碰她一下,我让你这只手彻底废掉。”
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和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张总显然也被他吓到了,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好求饶。
“好汉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辞冷哼一声,这才甩开了他的手。
张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雪身后。
陈雪也被顾辞的爆发吓得不轻,但看到自己的金主被欺负,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你凭什么打人?我要报警!”
“报警?”顾辞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好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先抓我这个‘打人’的,还是先抓他这个职场性骚扰的。”
他晃了晃手机,“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
陈雪和张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你……”陈雪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张总自知理亏,拉着陈雪,灰溜溜地钻进了车里。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我看着身边的顾辞,心里百感交集。
“谢谢你。”
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对他说谢谢了。
“不用。”顾辞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个气场全开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脚,“没吓到吧?”
我摇了摇头。
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上去吧。”
“嗯。”
我们并肩走进楼道,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我的心,却因为刚才那个小插曲,而变得不再平静。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辞刚刚挡在我身前的样子。
还有他那句“再敢碰她一下,我让你这只手彻底废掉”。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默默地守护着我,为我遮风挡雨。
可我却因为自卑和怯懦,从未对他表达过我的心意。
甚至在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都犹豫了很久。
我怕自己残缺的身体,会成为他的拖累。
我怕世俗的眼光,会让他承受不该有的压力。
现在想来,我真是太傻了。
如果当时我能勇敢一点,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是顾辞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我心里一动,立刻回复。
【还没。】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嗯,我知道。】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晚安。】
【晚安。】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我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了。
顾辞,你等着。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和你并肩而立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喜欢了你,两辈子。
第二天去工作室报到,一切都很顺利。
周扬给我安排了一个叫林姐的老师傅带我。
林姐人很好,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教我怎么用绘图软件,怎么整理项目资料。
我学得很认真,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我想要尽快成长起来,尽快摆脱对顾辞的依赖。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陈念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我是。”
“我是你舅舅。”
舅舅?
我愣了一下,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称呼。
爸妈去世后,我们和舅舅家的联系就很少了。
印象中,他是个很势利的人,当初爸妈出事,他拿了赔偿款里属于外婆的那一份后,就再也没管过我们姐妹俩的死活。
现在他打电话来,想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
“那个……**妹陈雪,是不是跟你闹矛盾了?”舅舅的语气有些迟疑,“她昨天哭着跑到我家里来,说你把她赶出去了。”
又是陈雪的告状。
我就知道。
“她还说,你抢了爸妈留下的所有赔死款,一分钱都不给她。”
听到这里,我气笑了。
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这还真是陈雪的一贯作风。
“所以呢?”我冷冷地反问,“你打电话来,是想替她打抱不平?”
“不不不,你误会了。”舅舅连忙否认,“我就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姐妹俩,怎么闹成这样了?”
“想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去问她。”我没好气地说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说完,我就想挂电话。
“等等!”舅舅急了,“念念,你听舅舅说,**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多让着她点。钱的事情,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嘛。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钱分她一半,舅舅做主,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颠倒黑白的是陈雪,挥霍赔偿款的是陈雪,现在反倒要我拿出钱来息事宁人?
“不怎么样。”我冷笑一声,“钱,我一分都不会给。道歉,我也不稀罕。你告诉陈雪,让她别再来烦我,否则,我不介意把她做的那些好事,都抖搂出去。”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舅舅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是你亲舅舅,我还能害你吗?**妹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多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她不容易?”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开着宝马,住着豪宅,吃香的喝辣的,哪里不容易了?我每天挤公交,住出租屋,吃糠咽菜,我就容易了?”
“那……那也是你自找的!”舅舅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说道,“你要是早点听我的,把钱分给**妹,你会过成现在这样吗?说到底,还是你太自私了!”
自私?
我为了她,付出了十年青春,背负了半生债务,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现在反倒说我自私?
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舅舅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看来,陈雪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撕破脸了。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去应付那些所谓的“亲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出奇的平静。
陈雪没有再来找我,舅舅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努力学习专业知识,生活过得简单而充实。
唯一不平静的,可能就是我的心了。
因为顾辞。
他每天都会等我一起下班,然后以“顺路”为名,送我回家。
周末的时候,他会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各种好吃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亲密。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甜蜜。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我们已经是多年的情侣了。
这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发现顾辞家里的灯还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他的门。
我想告诉他,我明天要出差了,去邻市的一个项目上学习几天。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顾辞。
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真丝睡裙,长发微湿,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
“你找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