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囚的前朝公主,敌国君主送来白绫那天。我腕间的玉镯突然出声:“公主,你若死了,
可就看不到三天后他身首异处的场景了。”我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萧玦,眼神变了。
他被我看得不耐烦:“磨蹭什么?”我缓缓放下白绫,一步步走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抚上他的龙袍,吐气如兰:“陛下,杀我之前,不如先圆了我一个梦?
”01被囚禁在长信宫的第三年,我等来了新帝萧玦的赐死令。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我生死的**,亲自前来观刑。冷风灌入破败的宫殿,
吹得蛛网摇摇欲坠。萧玦就坐在那唯一的,还算完好的太师椅上,一身玄色龙袍,
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沈清月,动手吧。”他靠在椅上,语气戏谑,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我的前朝公主。”太监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是一条三尺白绫。我面无表情地拿起它,
心中一片冰冷的死寂。国破家亡,苟活三年,日日夜夜承受着他的羞辱和冷眼,
如今终于可以解脱。我将白绫绕上脖颈,准备用力。突然,
一个清脆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公主,别碰那东西。”我动作一顿。这是谁在说话?
“是我,你腕间的玉镯。”我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是一只通体温润的羊脂玉镯,
是我母后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它此刻正泛着微弱的清光。“你若死了,可就看不到三天后,
他兵变中身首异处的场景了。”我的呼吸骤然停止。抬眼,我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萧玦。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耐烦,眉头微蹙:“磨蹭什么?想让朕亲自动手?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凉薄的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会死。三天后,他就会死。而我,
要亲眼看着。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绫,将它扔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响。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利刃:“沈清月,你想抗旨?”我没有回答他。
我一步步走向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侍卫立刻拔刀,拦在我面前。
萧玦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似乎想看看我这个将死之人,
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我走到他面前,无视他审视的目光。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伸出手,
轻轻抚上他龙袍上冰冷的金线刺绣。我的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害怕。是兴奋。我凑近他,
吐气如兰。“陛下,杀我之前,不如先圆了我一个梦?”02萧玦的眼中闪过错愕,
随即被浓浓的探究与嘲讽取代。“梦?”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重,“你的梦,
不该是盼着朕死吗?”下颌传来剧痛,我却对他笑了。笑得明艳,
像一朵在悬崖边盛放的血色蔷薇。“陛下说笑了。”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
“清月如今是陛下的阶下囚,唯一的梦,自然是能伺候陛下一夜。
”他身后的太监总管脸色大变,几乎要惊呼出声。谁都知道,萧玦最恨的便是前朝皇室。
这三年来,他踏平了我的国家,囚禁了我,却从未碰过我。对他而言,我是耻辱的象征,
是时刻提醒他乱臣贼子身份的活证据。他留着我,只是为了慢慢折磨。
萧玦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手指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沈清月,
你以为用这种法子,就能活命?”“我本就没想活。”我直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闪躲,
“只是人之将死,总有些不甘。我曾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却到死都是完璧之身。传出去,
岂不让人笑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更何况,
能与陛下这样的英雄共度一宵,清月死而无憾。”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玉镯的声音再次响起:“干得不错,男人都吃这一套。先稳住他。”萧玦沉默地看了我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一把将我推开,然后下令立刻行刑。他却忽然笑了。“好,很好。
”他松开我的下-巴,站起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顺从地圈住他的脖子,
将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冰冷,又带着血腥气。“朕就圆了你的梦。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玩味,“朕倒要看看,前朝公主的滋味,到底有何不同。
”他抱着我,大步走出了长信宫。身后,是太监宫女们惊得掉了一地的眼珠。
我被他带回了寝殿,乾元宫。这里金碧辉煌,温暖如春,与我那座冷宫有天壤之别。
他将我粗暴地扔在龙床上。“脱。”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没有犹豫,
开始解开身上早已破旧的宫装。我的动作很慢,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勾引。萧玦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也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帝王。一个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公主,如今主动在他面前展露身体,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征服欲。就在我准备脱下最后一件亵衣时,他却突然开口。“等等。
”我的动作停住。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我,眼中带着审视:“你就不怕,朕只是玩玩你,
天亮之后,依旧赐你一死?”“能得陛下一夜恩宠,清月死也值了。”我柔声回答,
心里却在冷笑。天亮?你能不能活到天亮,还是个未知数。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伸手挑起我的长发,放在鼻尖轻嗅。“记住,今夜,你是朕的女人。
”他的吻带着掠夺的气息落下。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陛下!
紧急军报!”萧玦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悦。他直起身,
冷冷地朝殿外道:“说。”门外,禁军统领的声音带着惊慌和颤抖。“陛下,
西山大营……叛了!”03西山大营?我心中一震,那不是京城防卫最核心的军队吗?
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站起身,一把抓过旁边的外袍披上,大步走向殿门。
“怎么回事?”禁军统领跪在门外,声音发抖:“西山大营主将赵将军,以‘清君侧’为名,
率领三万大军,正朝皇宫杀来!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宫门了!”半个时辰!我躺在床上,
心跳如鼓。玉镯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兵变提前了!不是三天后,是现在!他今晚就会死!
”这个消息让我又惊又喜。萧玦今晚就会死?那我还演什么戏?“公主,别冲动!
”玉镯立刻警告,“兵变是赵将军发动的,但他不是最终赢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现在跑出去,只会被乱军砍死。”我立刻冷静下来。没错,我不能冲动。萧玦走到殿门口,
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审视,
还有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似乎在怀疑,这场兵变,是否与我有关。我立刻蜷缩起身体,
装出一副极度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陛下……我……我害怕……”他看了我片刻,
眼中的怀疑淡去了一些。毕竟,我只是一个被囚禁了三年的废公主,手无缚鸡之力,
怎么可能策动得了西山大营。“待在里面,别出来。”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拉开殿门走了出去。“保护好陛下!”“传令羽林卫,死守宫门!”“把皇后和几位皇子,
都接到乾元宫偏殿!”殿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命令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整个皇宫,
仿佛一瞬间从安逸的牢笼,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战场。我从床上坐起,快速穿好衣服。“玉灵,
”我在心中默念玉镯的名字,“现在怎么办?”“等。”玉镯的声音很冷静,“等他去平叛,
等宫里的守卫被调走大半,等最乱的时候,我带你从密道走。”“密道?”“没错。
每一座皇宫,都有为君主逃生准备的密道。我知道其中一条,出口在宫外的一处民宅里。
”我心中燃起巨大的希望。只要能逃出这座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天高海阔,我便自由了。
窗外,火光冲天,喊杀声已经隐隐传来。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无数的羽林卫正朝着宫门的方向集结。乾元宫的守卫,果然被调走了大半。就在这时,
偏殿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正朝乾元宫主殿这边跑来。
是萧玦的皇后,当朝丞相的女儿,柳如烟。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
抱着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柳如烟跑到主殿门口,却被萧玦的贴身侍卫拦住了。
“皇后娘娘,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主殿。”柳如-烟脸色苍白,声音尖利:“放肆!
本宫是皇后!里面那个前朝妖女都能进,本宫进不得?陛下人呢?
”“陛下已去前殿指挥平叛。”“那本宫更要进去!”柳如烟指着我所在的房间,
“万一那妖女与叛军里应外合,行刺陛下怎么办?来人,给本宫冲进去,先把那妖女拿下!
”侍卫们面露难色。我心头一紧。这个柳如烟,早看我不顺眼,现在正好趁乱发难。
玉镯急道:“不能让她进来!她会杀了你!”我该怎么办?侍卫是萧玦的人,只听他的命令。
柳如烟虽然是皇后,但没有萧玦的命令,他们不敢放她进来。可她身后,带着丞相府的私兵!
柳如烟见侍卫不为所动,眼神一狠:“你们不让开,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给我上!
”她身后的几个侍卫立刻拔刀,与殿门的禁卫对峙起来。眼看就要打起来。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殿门后,拉开了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看着柳如烟,微微一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皇后娘娘,何必动怒。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慢悠悠地说。“毕竟,我现在肚子里怀的,
可能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子呢!”04我的话音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精彩纷呈。“你胡说!”她厉声尖叫,
声音都破了音,“陛下他……他根本不可能碰你!”“是吗?”我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笑得意味深长,“可昨夜,陛下就宿在臣妾这里。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等天亮了,
亲自问问陛下。”我赌她不敢。我更赌她不敢动我。萧玦生性多疑,子嗣单薄。
他只有两个刚出生的皇子,都是柳如烟所生。在这兵荒马乱的夜晚,他生死未卜。
万一他死了,而我肚子里真的有他的遗腹子,那便是他唯一的血脉延续。万一他没死,
回来发现柳如烟杀了可能怀有龙裔的我……以他残忍的性子,丞相府都保不住她。
柳如烟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凌迟。她身后的私兵蠢蠢欲动,却被她抬手拦下。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下令。“公主,别再**她。”玉镯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目的达到了,见好就收。”我听从了它的建议,语气放缓,带上了委屈。“皇后娘娘,
我知道您不喜我。可如今大敌当前,我们都是陛下的女人,理应同舟共济,不是吗?
”我转向门口的禁卫统领。“统领,皇后娘娘和两位小皇子在偏殿,目标太大,实在危险。
不如请他们进来,一同待在主殿,由您亲自护卫,也好让前方的陛下安心。
”我的话合情合理。禁卫统领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公主深明大义!娘娘,请进吧,
这里比偏殿安全。”柳如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杀我,我却反过来替她着想,
这让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入,却不敢再靠近我。她带着宫人,
在离我最远的角落坐下,两个奶妈抱着小皇子,瑟瑟发抖。她的人,则守在了殿门内外,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一场致命的危机,暂时被我化解了。我退回到龙床边,
重新坐下,心脏还在狂跳。“玉灵,我们被困住了。”我在心中焦急地对玉镯说。“别怕。
”玉镯安抚我,“她的人守着门,正好帮我们挡住了外面的乱军。他们不会想到,
我们会从地底下走。”我稍微安下心来。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能听到兵器砍在宫门上的巨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柳如烟显然也怕得不行,脸色惨白,
死死地抱着一个小皇子。整个大殿里,只有婴儿偶尔的啼哭声,和窗外传来的厮杀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似乎开始移动,朝着后宫的方向蔓延开来。
玉镯的声音突然响起:“机会来了!后宫乱了,柳如烟肯定会担心她母家的亲眷,
注意力会被分散!”果然,一个宫女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叛军……叛军攻破了西华门,冲进后宫了!朝惠妃娘娘的翠微宫去了!
”惠妃是柳如烟的亲妹妹。“什么?!”柳如烟猛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失。“保护惠妃!
快去!”她对着自己的私兵尖叫。可那些私兵还要保护她和皇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大殿里乱成一团。“就是现在!”玉镯催促道,“快,去龙床!密道入口就在床底下!
”我立刻起身,朝着那张巨大的龙床走去。柳如烟正处于极度的惊慌中,
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动作。我走到床边,正要掀开厚重的床幔。忽然,
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副统领冲了进来,
嘶声力竭地大喊:“皇后娘娘!宫门……宫门破了!陛下他……他被叛军围在太和殿,
恐怕……撑不住了!”05萧玦要死了?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柳如烟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喃喃自语:“不……不可能……陛下的羽林卫天下无双……”“叛军人太多了!
”副统领满脸绝望,“赵将军他……他反了!他带着亲兵,在殿内反戈一击!”赵将军?
我记得他,是萧玦最信任的心腹大将。玉镯冷哼一声:“帝王家,哪有什么信任可言。
这下正好,萧玦一死,宫里会更乱,我们更容易脱身。”我看着殿内乱作一团的人,
心中却生出异样。不对。太顺利了。从兵变开始,一切都太顺利了。萧玦就算再刚愎自用,
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这更像一个……局。一个引诱所有人入局,然后一网打尽的杀局。
“公主,别想那么多了,快走!”玉镯催促道。我回过神,不再犹豫。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副统领身上,我闪身进入了床幔之后。龙床巨大,
床板是用整块的金丝楠木制成,沉重无比。“入口在哪?”我焦急地问。“床头,
第三块回字形雕花,用力按下去!”我找到那块雕花,用尽全身力气按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床板正中央的位置,缓缓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快进去!进去之后,从里面可以把入口关上!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脚跨入洞口。就在我半个身子已经进入密道时,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个瘫软在地的柳如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那个报信的副统领,也没有看自己的孩子。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龙床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得意的,看猎物落入陷阱的眼神。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有问题!她和叛军是一伙的!我立刻加快速度,想要完全进入密道。
可已经晚了。“抓住她!”柳如烟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她要跑!
”守在殿内的几个私兵立刻反应过来,朝龙床扑来。我只差一步!
我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密道的台阶上。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那个报信的副统领!他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绝望,只有狰狞的杀意。“抓住你了,前朝公主。
”他力气极大,猛地将我从密道里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密道的入口,就那样敞开着,
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柳如烟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沈清月,你真是让我惊喜。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里的密道。
”我趴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她:“你和赵将军,是一伙的。”“现在才想明白?太晚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我父亲,我,赵将军,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她俯下身,
在我耳边轻声说:“萧玦算什么东西,一个乱臣贼子,也配坐拥天下?这天下,
本该是我柳家的!”我明白了。丞相的野心,从来就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要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萧玦,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
就要被丢掉。“你肚子里的野种,也该上路了。”柳如烟直起身,眼神变得恶毒,“来人,
把她给我绑起来!”几个私兵立刻上前,用绳子将我捆了个结结实实。“皇后娘娘,
这个人怎么处理?”副统领指着我问。“不,现在该叫我太后娘娘了。”柳如烟纠正道,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祭品。“萧玦负隅顽抗,
一时半会儿还拿不下。不如,我们送他一份大礼。”她眼中闪过疯狂。“把她带到太和殿前,
当着萧玦的面,一刀一刀地剐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是怎么死的,
我要让他心神大乱!”“然后,再把他的头砍下来,献给新皇!
”06我被两个粗壮的士兵架着,拖出了乾元宫。殿外,火光冲天,尸横遍地。
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如同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叛军,他们看到柳如烟,纷纷跪下行礼,
高呼“太后千岁”。原来,整个皇宫的禁卫系统,早已被丞相和赵将军渗透得千疮百孔。
今夜,不过是收网而已。我心中一片冰冷。玉镯的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公主。
我没想到,黄雀之后,还有一只猎鹰。”“不怪你。”我回应道,“是我太天真了。
”我被押解着,一路朝着前殿的太和殿走去。那里是皇宫的权力中心,也是此刻的战场核心。
喊杀声震天,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远远地,我能看到太和殿的广场上,
黑压压的两拨人正在厮杀。一方是叛军,人多势众。另一方,只有寥寥数百人,
被团团围困在太和殿的台阶上。他们身穿羽林卫的铠甲,浑身浴血,却仍在拼死抵抗。
而在他们身后,太和殿的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持剑而立。是萧玦。他身上的龙袍已经破损,
沾满了血污,头发散乱,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他还在战斗。
柳如烟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把他带上去!”她指着我,下令道。
我被押到了阵前。柳如烟高声道:“萧玦!你看看这是谁!”厮杀声中,萧玦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被捆绑着、狼狈不堪的我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柳如烟!”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你敢动她一下试试!”“哈哈哈!
”柳如烟疯狂地大笑起来,“你看,我动她了,又如何?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英雄救美吗?
”她拔出旁边一个士兵的佩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瞬间划破了我的皮肤。
“萧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柳如烟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我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萧玦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我看不懂的悔恨。他身边的羽林卫已经所剩无几。大势已去。他慢慢地,
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可他却突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朕乃大燕天子!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投降的君王!”他猛地将剑锋一转,
竟是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他要自刎!“不要!”柳如-烟失声尖叫,她要的是活捉萧玦,
用他来号令还忠于他的军队,而不是一具尸体。可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那把剑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一支箭。一支快如闪电的箭,不知从何处射来,
“当”的一声,精准地打飞了萧玦手中的长剑。所有人都愣住了。叛军和羽林卫的厮杀,
都为之一顿。广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紧接着,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从宫门的方向传来。像是千军万马,踏着鼓点,缓缓而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宫门方向望去。只见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军队,
正源源不断地涌入皇宫。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手持精钢长刀,
与叛军和羽林卫的制式完全不同。他们一言不发,迅速地控制了宫内的所有要道,
将整个太和殿广场,反包围了起来。叛军们都懵了。这支军队是哪来的?
柳如烟和赵将军也脸色大变。一个身披银甲的年轻将领,策马走到阵前。他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朝着一个方向恭敬地行礼。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穿着白色锦袍,
坐着轮椅的男人,被缓缓地推了出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当我看清他的脸时,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是他。怎么会是他?那个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他转过头,朝我看来。他的眼神温柔,又带着歉疚。“月儿,让你受惊了。”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我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一个称呼在我嘴边盘旋,几乎要脱口而出。
站在那里的,是我那本该在三年前,死于宫中那场大火的亲叔叔。靖王,沈千帆。
07“叔……叔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年前,萧玦攻破皇城,父皇自缢,
母后殉国。皇宫燃起熊熊大火,我所有的亲人,
包括眼前这位手握兵权、曾是父皇左膀右臂的叔父——靖王沈千帆,
都应该葬身在了那场火海之中。可现在,他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还带着一支从未见过的精锐之师。“月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沈千帆的眼神里满是怜惜,
他被推着轮椅,缓缓向**近。所有叛军都紧张地握紧了武器,却无人敢动。
那支黑甲军队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柳如烟的脸色惨白如纸,她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竟敢带兵闯入皇宫!”沈千帆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叔父来晚了,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靖王?”柳如烟身旁的赵将军失声惊呼,“不可能!
你明明已经死了!”“托你们的福,没死成。”沈千帆终于将目光转向他们,
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当年那场大火,烧死的不过是我的一个替身。而我,
则趁乱带着忠于沈氏的最后一支‘玄甲卫’,隐遁了起来。”玄甲卫!我记起来了。
这是皇室最精锐的秘密部队,直接听命于皇帝,但在三年前就已全军覆没。原来,
是被叔父带走了。“这三年,我一直在等。”沈千帆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等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个都跳出来。
”他看向被叛军围困的萧玦,眼神里带着嘲弄。“萧玦,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我放出来的一条狗,专门替我咬死那些不听话的豺狼。”他又看向柳如烟和赵将军。
“而你们,就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豺狼。现在,狗和豺狼都到齐了,也是时候,
该我这个猎人出来收拾残局了。”局中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叔父,
是那个最后的猎人。我只觉得遍体生寒。原来,从三年前开始,一切都只是他布下的一个局。
萧玦的篡位,丞相的谋反,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不可能!
”赵将军面色狰狞,“京城内外所有兵马都已在我掌控之中,你这点人,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城!”“你掌控的,只是我想让你掌控的。”沈千帆淡淡道,
“你以为城防营为何会突然放行?因为他们的将军,是我的人。”赵将军如遭雷击,
踉跄后退。大势已去。所有叛军都面露绝望。他们被包围了。“拿下。
”沈千帆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他身后的黑甲军队,如虎入羊群,瞬间朝着叛军冲了过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叛军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顷刻间便溃不成军。赵将军还想反抗,
被那银甲小将一枪挑飞,重重摔在地上,当场被擒。柳如烟尖叫着想跑,
也被两个黑甲士兵抓住,按倒在地。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太后娘娘”,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
混乱中,架着我的那两个士兵也想逃跑,我趁机挣脱了束缚。我跑到沈千帆的轮椅边,
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叔父……”“没事了,月儿。”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从今天起,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他的手很温暖,可我却感觉不到暖意。眼前的叔父,
和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教我读书作画的亲人,判若两人。他变得陌生,而可怕。
广场上的屠杀很快就结束了。残存的羽林卫和叛军,全部被缴了械。
萧玦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千帆,眼神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沈千帆,好手段。
”萧玦开口了,声音嘶哑,“朕输得不冤。”“你的确不冤。”沈千帆控制着轮椅,
来到他的面前,“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萧玦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成王败寇,悉听尊便。
”萧玦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沈千帆笑了笑。“放心,我不会那么快杀了你。
”他转头,对那银甲小将说:“萧然,把他带下去,关进天牢。记住,别让他死了,
我还有用。”“是,王爷!”银甲小将领命,上前押解萧玦。萧玦在经过我身边时,
脚步顿了顿。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被带了下去。整个皇宫,彻底落入了沈千帆的掌控之中。他看着满地的尸体,
和跪了一地的降兵,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月儿,”他转头,温柔地对我笑,“从今天起,
这大燕的江山,是我们的了。”他的笑容很温暖。可我却觉得,自己仿佛刚逃出虎口,
又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狼窝。08皇宫在一夜之间,换了主人。靖王沈千帆,以雷霆之势,
清扫了所有叛逆。丞相府被连根拔起,柳氏一族满门抄斩。所有参与兵变的将领,无一幸免。
而我,前朝的长公主沈清月,则被叔父以最尊贵的礼仪,
迎回了曾经属于我的宫殿——凤仪宫。这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用具都换成了全新的,
比我做公主时还要奢华。但我没有丝毫喜悦。我换下囚服,穿上华美的宫装,坐在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玉镯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公主,这个靖王,
心机深沉,远比萧玦要可怕得多。”我点了点头。“玉灵,他为什么留着我?
”这是一个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以叔父展现出的狠辣手段,他完全可以自己称帝。
留着我这个前朝公主,只会成为他名不正言-顺的障碍。“两个可能。”玉镯分析道,“一,
他真的顾念血脉亲情,想保护你。二,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什么价值?”“前朝的玉玺。”玉镯说,“你父皇临死前,将传国玉玺藏了起来。
只有找到玉玺,才能算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他可能认为,你知道玉玺的下落。
”我皱了皱眉。玉玺的下落,我并不知道。正思索间,宫女在门外通报。“公主,
靖王殿下来了。”我起身,走到殿外。沈千帆依旧坐着轮椅,被那个叫萧然的年轻将领推着。
他换了一身紫色的王袍,更显得贵气逼人。“月儿,还习惯吗?”他笑着问,语气温和。
“劳叔父挂心,一切都好。”我微微屈膝行礼。“你我叔侄,不必如此多礼。
”他示意我坐下。宫女奉上茶点。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大殿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还有站在他身后的萧然。“叔父的腿……”我看着他的双腿,忍不住问。
“当年为了躲避追杀,受了点伤,不碍事。”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显然不想多谈。他看着我,
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月儿,如今朝局动荡,百废待兴。叔父需要你的帮助。”我心中一凛。
来了。“叔父请讲,清月定当尽力。”“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说,“叔父不良于行,
无意于那个位置。所以,我想请你……登基为帝。”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让我登基?
让我做女皇?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叔父,这……这万万不可!
”我立刻拒绝,“清月一介女流,何德何能……”“你乃先皇嫡长女,
是沈氏皇族最正统的血脉。”他打断我,“由你继位,名正言顺,可以最快地安抚天下人心。
”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我立刻就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当皇帝,而是不能。他不良于行,
这是其一。其二,他虽然手握兵权,但终究是藩王。他若直接称帝,就是篡位,
天下诸侯必将群起而攻之。而让我这个前朝公主登基,他则可以垂帘听政,
做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摄政王。名利双收,好一招以退为进!“可是……”我还想推辞。
“月儿,你是在怀疑叔父的用心吗?”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还是说,
你觉得萧玦比叔父,更适合做这个皇帝?”我心中一窒。他在威胁我。“不,清月不敢。
”我低下头。“那就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登基大典,就定在三日后。这几日,
你好好休息,熟悉一下朝政典仪。”他看向身后的萧然。“萧然,从今天起,
你就是公主的贴身护卫,负责公主的一切安全。”“是,王爷。”萧然抱拳领命。
沈千帆交代完,便被推着离开了。大殿里,只剩下我和这个叫萧然的年轻将领。
他像一尊雕塑,沉默地站在我身后,气息沉稳。我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姓萧?
和萧玦是什么关系?”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没有感情的语调回答。“回公主,废帝萧玦,
是在下的兄长。”09兄长?我彻底愣住了。萧然是萧玦的亲弟弟?可他却帮着我的叔父,
推翻了自己兄长的皇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然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尽忠职守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我心中翻江倒海。玉镯的声音适时响起:“公主,小心此人。他能背叛自己的兄长,
就能背叛任何人。”我深以为然。这满座的皇宫,哪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每个人,
都戴着一张看不清的面具。接下来的三天,我被软禁在了凤仪宫。美其名曰是准备登基大典,
实际上,叔父派了无数的侍卫和宫女,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萧然更是寸步不离。
我成了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这三天里,
我被迫学习繁琐的宫廷礼仪,试穿沉重无比的龙袍凤冠。叔父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
对我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可我只觉得,那温和的笑容背后,
藏着一只随时可能将我吞噬的猛兽。他越是温柔,我越是害怕。第三天,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我穿着绣有九条金凤的黑色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文武百官的朝拜下,
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丹陛。那条路,我曾经以公主的身份走过无数次。但今天,
却是以一个女皇的身份。一个傀儡女皇。我走到龙椅前,转身,面对着阶下乌压压的群臣。
我的叔父,靖王沈千帆,坐在轮椅上,就在我身侧。他才是这里真正的王。“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我看着下方那些陌生的面孔,
他们大多是叔父的心腹,是一夜之间提拔起来的新贵。而那些曾经熟悉的老臣,
早已不知所踪。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登基仪式结束后,便是朝宴。我坐在主位上,
食不知味。沈千帆以摄政王的名义,坐在我的身旁,替我应酬着各路官员。他谈笑风生,
意气风发,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太监匆匆走到沈千帆身边,
低声耳语了几句。沈千帆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对我举了举杯,笑着说:“陛下,
臣有些要事处理,先行告退。”“叔父请便。”我点了点头。他被萧然推着,
匆匆离开了宴会厅。他一走,大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那些官员也不再拘谨,
开始三三两两地交杯换盏。一个机会。我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玉镯似乎与我心意相通:“公-主,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天牢。”“去天牢做什么?
”“去见萧玦。”玉镯的声音很严肃,“这个沈千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想要破局,就必须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萧玦?让我和他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