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一走,徒留萧宁宁和魏金陵在下面孤男寡女的等着,那就气氛就多少有点尴尬了起来。
若萧宁宁真是萧宁宁也便罢了,偏她不是萧宁宁,面对这个明显对她有意思的小男生,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都说魏金陵是个偏闷骚的,他不说话,只看着萧宁宁。
看的萧宁宁心里发虚,他还不知道原主已经不在了,心里又莫名有点不太舒服。
“魏金陵,今日之情,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是萧宁宁本人的承诺。
却见魏金陵淡淡看了她一眼,里面有小心藏着的宠溺,他说:“以你的性子,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萧宁宁心头一跳。
“不过你能说出这话,说明你长大了,我也安心一些。”
他把萧宁宁的改变都归类为后宫的惊变。
“那我以前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呀,”萧宁宁鬼使神差的问,就纯八卦。
魏金陵沉默了一下,道:“喜不喜欢一个人,跟她好坏没关系。”
多经典的语录啊。
说的萧宁宁都要无地自容了。
“阿宁,你记得,谁都不要相信……”
魏金陵忽然凑近萧宁宁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裴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魏金陵正眉飞色舞的在她耳畔说什么。
萧宁宁就像个摇曳的柳枝,随着魏金陵的动作,与他几乎依偎在了一起,不知又说了什么动人的情话。
郎情妾意的很。
“公主。”
裴渊假扮的柳絮,抬步上前,双手奉上一些养生和伤寒的药物,让二人过目,以示没多拿。
萧宁宁则满意点了点头,跟着魏金陵就出去了。
离开秘阁。
“阿宁,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魏金陵指着一条小道,交代:“从这走,可直达你寝殿,路上小心,若遇到巡逻的,就亮我这个腰牌。”
萧宁宁捧着块比自己脸大的腰牌,一顿点头如小鸡。
惹的魏金陵又红了脸,怎么这么可爱。
“去吧。”
萧宁宁这才领着‘柳絮’匆匆道别。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萧宁宁才问裴渊:“散功的解药你拿到了吗?”
裴渊点头:“在三楼的暗格,废了一些手段。”
萧宁宁感觉她跟魏金陵也没多待太久,裴渊就‘费了一些手段’?确定是废了,不是很顺利的拿到了。
“那你吃了吗?”
“已经吃了,药效今晚就会发动,我需调息静养,”裴渊说着,扫了萧宁宁一眼,“期间公主可要护好我。”
“护法吗?我努力。”
萧宁宁也不懂古代的内功什么的,既然裴渊有要求,她尽量守护,送佛送到西嘛。
裴渊的眸中却有暗色闪过,她对他,当真就没有半分防备?就不怕等他恢复武功的时候,就会杀掉她吗?
二人很快回到公主的寝殿。
“你调息吧,我得先躺会儿。”
萧宁宁解开斗篷,直接就扑到了自己香香软软的床榻上,想到之后她就要跟着皇室南逃出城了,也不知道要过什么风餐露宿的日子,这样的漂亮闺房只能享受这几天了。
可身后的裴渊却并没有动作,只静静伫立在黑暗处,不发一言。
萧宁宁转过头。
就见他凄冷瘦削的身影,乍一看还以为见鬼了。
“你怎么不动啊,看着我做什么?我只能保证这个房间没有外人。”
裴渊直直的盯着沙曼后的女人,像是要透过那张草包的外皮,继续看出点什么不同。
半晌,他说。
“饿了。”
不是撒谎,他是真饿,一天水米未进,之前的几个肉包子根本杯水车薪。
其实裴渊不是不能忍受的,毕竟之前更恶劣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在天牢的时候,他最久五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要不是那些人还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那次他就真的死了。
但此刻鬼使神差的,裴渊竟说出了自己真实诉求,仿佛在期盼,眼前这个扬言跟他合作的草包公主,也能像讨好魏金陵那样,突然变出一碗热汤面来。
可惜。
萧宁宁在身上反复摸索了一下,只拿出了三个肉包子,丢过来。
“只有这个了,你将就一下,我晚上也吃的这个,还有关于护法,我得一晚上守着你吗?”
萧宁宁认真的问。
裴渊没说话,只转身坐回小榻,黑暗中,混着他后背裂开的伤口,将三个包子,一口一口吞入腹中,成了他身上唯一的温暖。
但他依旧感到饥饿,那种填不满的饥饿。
散功解药的药效也开始发作了,全身骨头如活过来一般疯狂抖动,噼啪作响,仿若拆皮扒骨,痛不欲生。
难耐的嘶吼就在喉间。
但夜,却死一样的寂静。
天空飘来一团乌云,霎时间,将天地间的最后一缕月光也遮盖的严严实实。
黑的让人发慌。
萧宁宁只感觉裴渊一直在打坐,自己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在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幕已经灰蒙蒙的了,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第一时间就去查看裴渊的情况,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见他卧房的地上趴着一条血人。
是的,血人!
仿佛全身的伤口都裂开了,鲜血将衣衫倾染,血水混着汗水,模糊一片。
“你还活着吗?”
萧宁宁哆哆嗦嗦的凑到近前,扒开裴渊湿哒哒的长发,终于露出下面鬼一样苍白的脸,唇齿紧闭,却还有一丝气息露出。
没死。
萧宁宁瘫坐在地,满心的庆幸,他昨晚究竟遭了多大的罪,竟是一声没吭。
萧宁宁有点佩服大反派了。
不过也对,大反派本就不是一般人,原著中他受到的打击更为惨烈,甚至毁了容,瘸了一条腿,最终死在男女主伟光正的审判下时,基本已辨不清当年,凯旋游街时的少年风姿了。
当时女主还感慨一句,问他,“何苦如此?”
何苦?全家被杀,半生狼狈漂泊,问他何苦?
当时萧宁宁就有点无语,如今她就在故事中,眼睁睁看着地上血淋淋的少年,她倒想问一句,凭什么?
命运要待他如此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