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哥哥变了路子仪踮着脚尖,小脸几乎要贴到冰箱门上。她努力伸长短短的手臂,
指尖在冷藏室那一层摸索着,冰凉的气息拂过她的手背。昨天哥哥路子言明明说好的,
今天放学回来,会给她买那支粉红色、上面撒着彩色糖粒的草莓冰棍。
她连梦里都在舔那支冰棍,甜丝丝的凉意仿佛还在舌尖打转。可是现在,
冰箱里除了几盒牛奶和一盘剩菜,空荡荡的。她的小手不甘心地又摸索了一遍,
连冷冻室的抽屉都拉开看了看,只有几袋速冻饺子。路子仪扁了扁嘴,
委屈像小泡泡一样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上来。哥哥说话不算数。“哥哥,我的草莓冰棍呢?
”她转过身,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控诉,望向刚放下书包的路子言。路子言正低头换鞋,
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有点急。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抬起头。路子仪心里咯噔一下。
哥哥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那种带着笑意的亮光,嘴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翘起。
他的脸绷得有点紧,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事情。“子仪,
”路子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带笑,“冰棍……今天没有了。
糖分太高,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牙齿。”路子仪愣住了。身体不好?牙齿?
哥哥以前从来不说这些。他总是会刮刮她的鼻子,笑着说“小馋猫”,
然后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她喜欢的糖果。
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那颗有点松动的乳牙,
更委屈了:“可是……可是你答应了的呀。”路子言已经换好了鞋,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的动作依旧很快,甚至显得有些生硬。他伸手想摸摸妹妹的头,
路子仪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收了回去。“答应的事情,
有时候也会因为更重要的事情改变。”路子言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路子仪从未听过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零食都要控制。
你抽屉里那些牛奶糖,也先交给哥哥保管吧。”路子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草莓冰棍没了,
现在连她藏在抽屉最里面、用漂亮糖纸包着的牛奶糖也要被收走?她最喜欢在写完作业后,
偷偷剥开一颗,让那浓郁的奶香在嘴里慢慢化开。那是她的小秘密,
也是哥哥知道并默许的小快乐。“不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小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是我的糖!”“听话,子仪。”路子言站起身,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不是商量。
为了……为了以后好,这些都要控制。”他伸出手,“把糖给我。
”路子仪看着哥哥伸过来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以前总是温柔地牵着她,
或者在她摔倒时把她扶起来。可现在,这只手在她眼里变得有点陌生,
带着一种让她害怕的强硬。她的小嘴瘪了又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小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把那个装着宝贝牛奶糖的小铁盒拿了出来,不情不愿地递到哥哥手里。路子言接过盒子,
看也没看就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侧袋。“好了,去看会儿电视吧,只能看半小时。”他一边说,
一边走向客厅,打开了电视。路子仪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半小时?
以前哥哥总会陪她看动画片,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跟她讨论,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从来没有严格规定过半小时。她闷闷不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
刚调到她最喜欢的动画频道,片头曲欢快地响起来。“子仪,换台。
”路子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坐了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似乎在查什么资料。路子仪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我想看这个。”“这个太闹腾了,
看久了眼睛累。”路子言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换个安静点的节目,
或者……看这个。”他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放的一个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缓慢游动的鱼群。
路子仪看着那些慢悠悠的鱼,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喜欢动画片里会说话的动物和勇敢的主角。“我不喜欢看鱼……”她小声嘟囔。“听话。
”路子言再次强调,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以后看电视的时间,要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嗯……就当是……修炼课吧。”他似乎觉得这个词很贴切,点了点头,“对,修炼课。
安静地看,也是一种修炼。”修炼课?路子仪完全懵了。哥哥在说什么呀?她听不懂。
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她咬着右手的大拇指,
这是她感到不安时的习惯动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但心思完全不在那些游来游去的鱼身上。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哥哥。
路子言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以前那样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依旧微微锁着,
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快速地点几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让他看起来有点陌生,甚至……有点遥远。路子仪看着看着,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说不清的害怕涌了上来。哥哥变了。
那个会给她买冰棍、默许她藏牛奶糖、陪她看动画片哈哈大笑的哥哥,好像突然不见了。
眼前这个人,虽然还是哥哥的样子,却让她觉得好陌生。
她小小的身体在柔软的沙发里蜷缩了一下,手指咬得更用力了,大眼睛里水汽弥漫,
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个突然变得严厉又陌生的哥哥,
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第二章仙侠启示电视屏幕里,
蓝色的海水像一大块晃动的果冻,几条银色的鱼排着队慢悠悠地游过去。
路子仪蜷在沙发角落,小脑袋歪着,大眼睛没什么神采地盯着那些鱼。
哥哥路子言就坐在旁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像夜里会发光的虫子。
他看得那么认真,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微微皱着,
好像那小小的屏幕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路子仪偷偷把咬得有点发红的大拇指从嘴里拿出来,在软软的沙发垫子上蹭了蹭。修炼课?
哥哥到底在说什么呀?她一点都不想看这些慢吞吞的鱼,她想看小花仙跳舞,
想看小火车呜呜叫。可是哥哥不让。哥哥变了。路子言忽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子仪,你看完这集就自己关电视,我去房间有点事。”他丢下这句话,没等路子仪回答,
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客厅里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只剩下纪录片里那个叔叔慢悠悠的说话声,还有鱼群游动带起的水流声。
路子仪觉得更委屈了,小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滚了滚,到底没掉下来。她伸出小手,
摸索着够到了沙发扶手上的遥控器。哥哥只说了半小时,又没说必须看完这些鱼!
她的小手指头用力按下了换台的按钮。屏幕闪了一下,欢快的音乐猛地冲了出来,
五彩斑斓的光一下子照亮了路子仪的小脸。是她最喜欢的仙侠剧!
穿着漂亮裙子、像仙女一样的姐姐正在天上飞,长长的飘带像彩虹一样拖在后面。
路子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委屈好像被这亮闪闪的画面冲淡了一点。电视里,
仙女姐姐落在一个云雾缭绕的山顶,
对着一个盘腿坐着、闭着眼睛的白胡子老爷爷焦急地说:“师尊!
大师兄他……他被域外天魔夺舍了!自从上次在魔渊受了重伤,高烧昏迷三日之后,
醒来就性情大变,冷酷无情,连朝夕相处的师弟师妹都不认得了!
他还……他还把库房里珍藏的灵丹妙药都搜刮走了!”“夺舍?”老爷爷猛地睁开眼睛,
精光四射,“天魔趁其元神虚弱,强占肉身!此乃邪魔外道惯用伎俩!”路子仪看得入了神,
小手不知不觉又塞进了嘴里,轻轻咬着。高烧昏迷?性情大变?冷酷无情?搜刮东西?
这几个词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上周!哥哥不就是发了好高的烧吗?妈妈急得团团转,
爸爸连夜带他去医院打针。哥哥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脸蛋烧得红通通的,
迷迷糊糊地总说胡话。后来烧退了,哥哥就好了……可是,好像就是从那天之后,
哥哥就变了!路子仪的心怦怦跳起来,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被“夺舍”后变得冷酷无情的大师兄,
又想起刚才哥哥没收她牛奶糖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还有硬要她看“修炼课”时严肃的脸……一模一样!
电视里的仙女姐姐还在哭诉:“大师兄不仅拿走了丹药,还逼着刚入门的小师弟们日夜苦修,
稍有懈怠就严厉责罚,说是什么‘门派考核’!
他还把藏经阁里最难懂的《九转玄元功》丢给小师弟们,
让他们三天内参悟……”路子仪的小嘴巴张成了“O”形。门派考核?修炼秘籍?
哥哥昨天不是也说了吗?下学期要让她提前去上学前班!还说什么“打好基础很重要”。
路子仪想起邻居小胖哥哥每天放学回来都愁眉苦脸地说作业好多,学前班肯定更可怕!
这不就是“门派考核”吗?还有哥哥昨晚给她布置的数学题,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数字,
她一个都看不懂,哥哥还说“这是基础,必须学会”。天哪!那本数学练习册,
肯定就是电视里说的《九转玄元功》那种“修仙秘籍”!路子仪越想越觉得对!
一切都串起来了!哥哥发高烧,身体虚弱的时候,
被一个坏坏的“仙人”或者“天魔”钻了空子,把他原来的灵魂赶跑了!
现在住在哥哥身体里的,是个陌生的、冷酷的仙人!他没收她的草莓冰棍和牛奶糖,
肯定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掠夺修炼资源”!逼她提前上学、做数学题,
就是在进行“门派考核”,逼她修炼那个看不懂的“秘籍”!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路子仪浑身都激动得微微发抖。她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而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她像电视里那些聪明的小弟子一样,需要证据!
需要把坏仙人的罪行都记下来!路子仪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
光着小脚丫啪嗒啪嗒跑回自己的小房间。她拉开小书桌的抽屉,在里面一阵翻找。
彩色蜡笔、橡皮泥、小贴纸……终于,她摸到了一个硬壳的小本子,
封面上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这是妈妈去年给她买的日记本,她还不会写太多字,
只在里面画过几幅画。路子仪把小兔子本子紧紧抱在怀里,又找到一支她最喜欢的粉色铅笔,
然后跑回客厅,趴在茶几上,郑重其事地翻开本子崭新的一页。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神情无比严肃,像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她回想着刚才电视里看到的,
还有这几天哥哥的变化,然后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第一行,
她画了一个小小的、冒着热气的脑袋(代表高烧),然后画了一个箭头,
指向一个简笔画的小人(代表哥哥),小人的旁边,
她画了一个凶巴巴的、带尖角的云朵(代表夺舍的坏仙人)。
她歪歪扭扭地在旁边写上:“哥发绕,被仙人抢走。”第二行,她画了一个冰箱,
里面画了个叉(代表没有冰棍),然后又画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画了几颗糖,
旁边画了一只大手把盒子拿走(代表没收牛奶糖)。她在旁边写:“仙人抢糖糖和冰冰,
修炼用。”第三行,她画了一个背着书包、哭丧着脸的小人走向一座房子(代表提前上学),
又画了一个小人坐在桌子前,面前是一本画满了奇怪符号的书(代表数学作业)。
她用力地写:“仙人考我,让我念书,学秘籍(数学)!”写到这里,路子仪停下笔,
小胸脯因为激动而起伏着。她看着自己在本子上记录的“铁证”,
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无比坚定的光芒。她知道了!
哥哥不是原来的哥哥了!他是被坏仙人夺舍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本子合上,
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法宝。电视里,仙侠剧还在上演着正邪大战,
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光芒充满了客厅。
路子仪却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比电视里的世界还要热闹,
一个大胆的、属于五岁小孩的“真相”已经在她心里牢牢扎根。她必须想办法!
必须把她的亲哥哥救回来!第三章反夺舍联盟路子仪抱着她的小兔子日记本,
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在客厅里团团转。电视里仙侠剧的打斗声还在继续,
法术的光芒在她小脸上明明灭灭,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救哥哥!怎么救?
电视里的仙女姐姐有师尊,有师门,可她只有自己。她蹬蹬蹬跑回自己的小房间,
把小兔子本子郑重其事地放在书桌正中央,然后一**坐在地板上,两条小短腿盘起来,
学着电视里老爷爷打坐的样子,努力想让乱糟糟的小脑袋安静下来。坏仙人那么厉害,
能夺走哥哥的身体,还会“门派考核”,逼人学“秘籍”,她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得找帮手!
路子仪猛地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大眼珠滴溜溜一转。幼儿园同桌小雨!小雨胆子小,
但是最听她的话。还有隔壁楼的小胖!小胖虽然总爱流鼻涕,可他力气大,上次玩沙子,
他一个人就能拎起满满一桶!路子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拳头在膝盖上轻轻一捶。对!
就找他们!第二天在幼儿园,路子仪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画画课上,老师让画“我的家”,
她画了一个凶巴巴的云朵妖怪站在哥哥旁边,把哥哥原来的笑脸都盖住了。自由活动时间,
她也没去玩滑梯,而是拉着小雨躲到积木城堡后面,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小雨,
”路子仪压低声音,小脸绷得紧紧的,“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哥哥……被坏仙人夺舍了!”小雨正摆弄着一个粉色积木,闻言手一抖,
积木“啪嗒”掉在地上。她睁着圆圆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路子仪:“夺……夺什么?
”“就是被坏仙人抢走了身体!”路子仪急切地解释,手舞足蹈,“原来的哥哥不见了!
现在这个哥哥是假的!是仙人变的!他抢我的糖糖,逼我学数学秘籍,
还要提前送我去‘门派考核’(学前班)!”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兔子本子,
翻开自己画的那几页,“你看!这就是证据!”小雨凑过去,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画和字,
小嘴慢慢张成了“O”形。路子仪画的凶巴巴云朵妖怪和哭丧脸上学的小人,
在她眼里充满了可怕的真实性。“真……真的吗?”小雨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小手紧张地抓住了路子仪的袖子,“那……那原来的路子言哥哥呢?”“被坏仙人关起来了!
”路子仪斩钉截铁地说,大眼睛里闪烁着拯救者的光芒,“我们要把他救出来!打败坏仙人!
”“打……打败仙人?”小雨吓得往后缩了缩,“仙人会法术的!我们……我们怎么打得过?
”“别怕!”路子仪挺起小胸脯,学着电视里小英雄的样子,“我有办法!我们也要有法宝!
放学后,你跟我来,再叫上小胖!”下午放学,路子仪一手拉着还有些怯怯的小雨,
一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地堵在了小区滑梯旁。小胖正撅着**在沙坑里挖洞,
被路子仪一把揪了起来。“小胖!加入我们!打坏仙人!”路子仪开门见山,气势十足。
小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糊得脸蛋像小花猫:“坏仙人?谁啊?在哪?”“在我家!
抢了我哥哥!”路子仪再次祭出小兔子本子,把她的“铁证”展示给小胖看。
小胖虽然认字不多,但那些画他看得懂,尤其是画着糖盒子被大手拿走的那一页,
他感同身受地咽了口口水——他也被路子言哥哥没收过零食!“他抢糖!
”小胖立刻同仇敌忾,小胖手握成了拳头,“坏蛋!打他!”“对!打他!
”路子仪见两个帮手都初步被说服,精神大振。她拉着小雨和小胖,
三个小脑袋凑在滑梯下面的阴影里,像在进行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秘密会议。
“坏仙人很厉害,”路子仪压低声音,神情严肃,“我们要有法宝。电视里说,
坏仙人怕圣水和符咒!”“圣水是什么?”小雨小声问。路子仪眼睛一亮:“泡泡水!
我妈妈新给我买的,草莓味的!吹出来的泡泡在太阳底下是彩色的,肯定能驱邪!”她说着,
从自己印着小花仙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泡泡水瓶,粉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晃荡。“符咒呢?
”小胖问。路子仪早有准备,又从书包里摸出一盒十二色的蜡笔和一叠白纸:“用这个画!
画得越奇怪越厉害!电视里的符咒都是弯弯扭扭的!”三个小不点立刻行动起来。
路子仪负责指挥,小雨手巧,负责用蜡笔在纸上画各种奇怪的符号:歪歪扭扭的圈圈,
带尖角的闪电,还有几个叉叉代表坏仙人。
小胖则负责给这些“符咒”赋予力量——他鼓起腮帮子,对着每张画好的符咒使劲吹气,
美其名曰“注入仙气”。“好了!”路子仪看着几张色彩斑斓、线条狂野的“驱邪符”,
满意地点点头,“圣水也有了,符咒也有了,还差最后一步——进攻!
”她拿起自己带来的塑料玩具剑,银色的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我们要趁坏仙人最弱的时候动手!电视里说,午夜是妖魔力量最弱的时候!”“午夜?
”小雨的脸唰一下白了,“那……那好黑的!
……我怕……”小胖也缩了缩脖子:“我妈妈不让我半夜出门……”路子仪看看害怕的小雨,
又看看犹豫的小胖,小眉头皱了起来。午夜确实太可怕了,她自己也有点怵。
她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那……那就等坏仙人睡着的时候!他睡着了,
法力肯定也弱!我们悄悄溜进去,先用圣水泼他,再贴符咒!最后我用宝剑把他赶跑!
”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多了。小雨松了口气,小胖也重新挺起了胸膛。“行动代号,
”路子仪举起玩具剑,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就叫‘反夺舍联盟’!我是盟主!
”“盟主!”小雨和小胖跟着小声喊了一句,三个孩子的小手叠在一起,用力往下按了按,
完成了一个充满童稚却无比郑重的结盟仪式。夕阳的余晖把三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子仪把画好的符咒小心地卷起来,塞进书包。泡泡水瓶子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塑料瓶身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神圣的力量。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的方向,
哥哥房间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那个“坏仙人”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在修炼吗?
还是在计划着怎么把她也变成“人丹”?路子仪的心跳得又快又响,
像一面小鼓在胸腔里咚咚敲打。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握紧了玩具剑的剑柄。哥哥,等着我!
反夺舍联盟,来了!
第四章第一次行动路子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客厅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还要响。
她、小雨和小胖像三只准备偷油的小老鼠,紧紧贴着路子仪家客厅通往卧室走廊的墙壁。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就是“坏仙人”的巢穴。“盟主……”小雨的声音带着颤音,
小手死死攥着路子仪的衣角,“门……门关着呢。
”“嘘——”路子仪竖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抵在唇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努力模仿着电视里那些潜入敌营的侠客,“别怕,我有钥匙!
”她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挂着粉色兔子挂坠的钥匙——那是她房间的钥匙,
但门锁都一样,她偷偷试过,能拧开哥哥的门。小胖吸了吸鼻子,
紧张地抱着那卷用橡皮筋捆好的“驱邪符咒”,
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路子仪则一手紧握着她那瓶粉红色的草莓味泡泡水“圣水”,
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银色塑料玩具剑,剑柄都被她手心的汗濡湿了。客厅的电视还开着,
播放着动画片的声音,这是绝佳的掩护。路子仪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心里那只疯狂蹦跳的小兔子。她回头,用眼神给两个盟友打气,然后踮起脚尖,
像只真正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哥哥房门前。
钥匙**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路子仪屏住呼吸,小手微微发抖,
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路子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张得快要抱在一起的小雨和小胖,用口型无声地说:“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坏仙人!还我哥哥!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高举着玩具剑,
目标直指书桌前那个被惊得猛然转身的身影。小雨和小胖也鼓起勇气,紧随其后,
小胖闭着眼睛,胡乱地把手里的符咒往前扔,小雨则哆嗦着拧开了泡泡水瓶盖。然而,
意外就在下一秒发生。路子仪冲得太猛,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正是她自己刚才因为紧张,
不小心从没拧紧的泡泡水瓶里漏出来的几滴“圣水”。
小小的塑料拖鞋底在沾了泡泡水的地板砖上一滑,路子仪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挥舞着玩具剑的手臂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两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里的泡泡水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粉红色的弧线,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
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一场迷你的彩虹雨,大部分淋在了她自己身上,
小部分溅到了正惊愕起身的路子言裤腿上。那卷符咒也天女散花般飘落,
有几张正好糊在了路子仪自己脸上。“噗通!”路子仪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玩具剑“哐当”一声甩出去老远。膝盖和手肘传来**辣的疼,她懵了一瞬,随即嘴巴一瘪,
巨大的委屈和疼痛让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雨和小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路子言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担忧取代。他一个箭步冲过来,蹲下身,
看着摔成一团、浑身湿漉漉沾着泡泡水、脸上还贴着几张蜡笔画符咒、哭得小脸通红的妹妹,
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子仪!摔哪儿了?疼不疼?”他赶紧把路子仪扶坐起来,
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膝盖和手肘。幸好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有些红肿。路子仪哭得抽抽噎噎,
泪眼朦胧中,看到哥哥近在咫尺的脸,那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凶恶,只有满满的焦急和关切。
他温热的手指轻轻碰触她摔疼的地方,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感。路子仪一时忘了哭,
呆呆地看着哥哥。路子言看着妹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小模样,
再看看地上散落的泡泡水瓶、玩具剑和那些画着奇怪符号的纸,
还有门口两个吓呆了的小不点,心里大致明白了七八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你啊……”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更多的是无奈,
“玩个泡泡水也能把自己摔成这样。”他伸手,轻轻把糊在路子仪小脸上的“符咒”揭下来,
那上面用红色蜡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叉。路子仪下意识地想躲,但哥哥的动作很轻,
揭下纸片后,还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沾着的蜡笔屑和泪水混合的痕迹。他的手指很温暖。
路子言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箱。路子仪坐在地板上,
看着哥哥翻找药水的背影,心里的恐惧暂时被摔疼的委屈压了下去,
但那份“他是坏仙人”的警惕依然没有完全消散。路子言拿着碘伏和棉签走回来,重新蹲下。
他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些棕色的药水。“可能会有点凉,忍一下。”他低声说,
然后极其轻柔地擦拭路子仪膝盖上的擦伤。药水碰到破皮的地方,带来一阵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