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一个当了二十年的“好女儿”。我听话,懂事,是父母口中永远的骄傲。
我为弟弟放弃美院的保送名额,用微薄的薪水替他还清一笔又一笔赌债。我以为,
只要我牺牲得够多,就能换来家庭的温暖。直到弟弟偷了公司三十万的手表,他们为了保他,
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出去顶罪。当妈妈指着我的鼻子,对警察说是**的,那一刻,
我的心彻底死了。后来,我撕碎了乖巧的面具,与他们一刀两断。当我重拾画笔,
在艺术界声名鹊起时,他们却家破人亡,跪在我的面前,哭得涕泗横流。“晚晚,
是妈妈错了,你回来吧,家不能没有你!”“姐,我才是你唯一的弟弟啊,你不能不管我!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是淡淡一笑。抱歉,那个被你们亲手杀死的女儿,
再也回不来了。---**1.审判**客厅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将我们一家四口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空气是凝滞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听得见我妈赵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神情严肃,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在我、我妈,还有躲在我妈身后,
脸色煞白的弟弟林辰之间来回扫视。我爸林建军,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
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着,掌心肯定已经全是冷汗。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指针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
这是一场审判。一场早就定好罪犯的、荒唐的家庭审判。而我,林晚,是唯一的被告。
“林先生,林太太,我们再确认一遍。”年长一些的警察开口,声音沉稳,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们确定,是你们的女儿林晚,
拿走了林辰先生带回家的这块手表?”我妈赵兰的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她用通红的眼睛看着警察,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警察同志,
都怪我们!都怪我们没本事,家里最近手头紧,我女儿她……她就是一时糊涂啊!
”她声泪俱下,字字句句都在为我“开脱”,却又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
将“偷窃”这个罪名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她从小就乖,学习也好,就是心眼太实,
怕我们着急上火,才……才想拿这个东西去换点钱。警察同志,这表不是在她弟弟公司偷的,
是小辰朋友送的仿冒品,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啊!”仿冒品?我看着那块表,
心冷得像掉进了冰窟。那表盘上独特的日内瓦波纹,是林辰前几天拿着照片向我炫耀过的,
他说,这是他老板的珍藏,价值三十万。他当时喝得醉醺醺,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姐,
要是我有这块表,就能把欠的债都还清了。”我当时只觉得荒谬,让他赶紧断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他真的偷了。而现在,我们“伟大”的母亲,正在为了保护她唯一的宝贝儿子,
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入深渊。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冷。
我看向躲在妈妈身后的林辰,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我对视,那张和我有些相似的脸上,
写满了懦弱和心虚。我再看向我的父亲,他依旧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默认了这场荒唐的指控。原来,这就是我的家人。这就是我放弃了中央美院保送名额,
拼命打工赚钱,只为供养的家人。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试图辩解:“不是我……”“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瞬间,
我的左脸**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只剩下赵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闭嘴!
你这个讨债鬼!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给小辰铺路的,现在翅膀硬了,
还想害你弟弟去坐牢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白眼狼。铺路。这几个字,
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她,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
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如此……恶心。二十年来,我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在她眼里,
不过是理所当然的“铺路”。警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站了起来,
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不许动手!”可我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的疼了。
心里的那座名为“亲情”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被冰冷的洪水淹没,
再也找不到一丝温度。**2.心死**我被警察带走了。坐在警车后座,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左脸颊高高肿起,
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
再也没有人值得我为他流一滴眼泪了。在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依旧惨白。“林晚**,
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你老实交代,比什么都强。”我抬起头,迎上对面警察审视的目光,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那块表,从头到尾,
我都没有碰过一下。”我的冷静,似乎让警察有些意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反复询问,
我反复回答。幸运的是,这个世界终究还有黑白。案发当晚,我在公司通宵加班,
修改一份紧急的设计稿,整个办公区的监控都清晰地记录下了我的身影。
我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当警察告诉我,我的嫌疑已经排除时,
我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内心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他们来接我了。林建军走在前面,
赵兰和林辰跟在后面。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庆幸他们的宝贝儿子终于安全了。“晚晚,”我爸搓着手,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了,没事了就好,我们回家。
”赵兰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咒骂:“你这个死丫头,
差点害死你弟弟!在警察面前乱说什么话,你要是早点认了,哪有这么多事!”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自私和恶毒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差点害死她儿子的,到底是谁?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赵兰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我,抱怨我“不懂事”,
“冷血”,说我“没有一点家庭荣誉感”。她说,手表虽然找回来了,
但失主看在林辰是初犯,又是公司元老,提出只要能赔偿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就不再追究刑事责任。“那三十万,”她用命令的口吻,恶狠狠地对我说,
“是你惹出来的祸,你下半辈子就算去卖血,也得给我一分不少地还上!听见没有!
”**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没有说一句话。我的心,已经在那一记耳光,
在那一句句颠倒黑白的指控中,彻底死去了。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压抑。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林辰甚至已经回房打开了电脑,
准备继续他的游戏。赵兰在厨房里忙碌,准备做一顿“压惊”的宵夜。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那个牺牲的女儿,回来了,可以继续为这个家发光发热了。
在他们错愕、不解、继而愤怒的目光中,我拖着我那个破旧的行李箱,走到了玄关。
那是大学开学时买的箱子,用了四年,工作后又用了三年,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
我打开箱子,开始收拾我的东西。**3.切割**我的东西很少,少得可怜。
几件换洗的衣服,都是些地摊上买来的廉价货。一套用了好几年的绘画工具,颜料已经干涸,
画笔也开了叉,这是我整个青春里,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还有一些大学时的专业书,
书页已经泛黄。我把它们一件一件,整齐地放进行李箱。路过客厅的展示柜,
上面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十六岁的我穿着校服,笑得靦腆,
手里拿着中央美院的保送通知书。而一旁的林辰,则因为中考失利,满脸不高兴。
我记得拍照那天,赵兰把我的通知书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叹了口气说:“晚晚,
你看你弟弟,这成绩以后连个好高中都上不了,可怎么办啊……你是个好姐姐,
你得帮帮你弟弟。”于是,我“自愿”放弃了保送,用那笔本该属于我的奖学金和学校补助,
送林辰进了一家昂贵的私立高中。我人生的第一次转折,就是从这张照片开始的。我曾以为,
那是我作为姐姐的责任。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我愚蠢的开始。我没有拿那张照片。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收拾好,整个行李箱都没装满。“林晚!你发什么疯!
”赵兰终于反应过来,她冲过来,想抢我的行李箱,声音尖利,“大半夜的你闹什么!
那三十万,你还想赖账不成?”林辰也从房间里探出头,一脸不耐烦:“姐,你又怎么了?
妈说得对,要不是你嘴硬,事情早解决了,你还闹脾气?”林建军站在一旁,
还是那副和事佬的嘴脸:“晚晚,别闹了,听**话,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一家人。我看着他们三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自私丑陋的脸,笑了。我拿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他们。“我,林晚。”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顿,
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从今天,此刻起,与林建民、赵兰、林辰,
断绝一切家庭血缘关系。从此以后,你们的生老病死,我的富贵贫穷,各不相干,互不拖欠。
”他们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暴怒。“你疯了!”赵兰尖叫起来,
想上来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继续对着镜头说:“林辰所欠下的三十万债务,
与我无关。我过去七年所上交的所有工资,共计三十四万八千元,就当我,
买断了你们给我的这条命。”说完,我按下了停止键。我将视频存好,然后拖着箱子,
走向大门。“林晚!你这个畜生!你敢走出这个门,你就会遭天谴!
”赵兰在我身后疯狂地咒骂。“姐!你太冷血了!我可是你亲弟弟!”林辰也吼道。
我没有回头。拉开门,夜风吹在我的脸上,很冷,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我走了出去,
走进无边的夜色里,将那些咒骂和嘶吼,永远地关在了门后。我的旧世界,死了。
我的新世界,从今晚开始。**4.新生**我用手机里仅剩的两千块钱,
在城中村租了一个顶楼的带天台的小阁楼。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墙皮剥落,窗户漏风,一到晚上,还能听到老鼠在天花板上开运动会。但我却觉得,
这里的空气,比那个三室一厅的“家”,要自由一万倍。我买了最便宜的泡面,
一箱可以吃半个月。然后用剩下的大部分钱,买了一套全新的画材。当我重新握住画笔,
指尖传来那熟悉的触感时,我差点哭出来。我的梦想,我被偷走的人生,
我终于可以亲手把它找回来了。没有了家庭的拖累,没有了还不完的债,生活很苦,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由。白天,我在网上接一些廉价的插画零活,
画一张头像三十块,一张海报一百块,赚来的钱只够勉强维持生计。晚上,
整栋楼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我的小阁楼里,在天台上,对着城市的星空,
画我真正想画的东西。我画那些被压抑的、扭曲的、痛苦的灵魂,
也画那些挣扎着、嘶吼着、向往着光明的渴望。我的画笔,成了我唯一的情感出口。这天,
我像往常一样,将一幅刚完成的画上传到一个线上原创绘画平台。那幅画的名字,
叫《枷锁》。画的是一个女孩,身上缠绕着无数条名为“亲情”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
连接着三张模糊而贪婪的脸。女孩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但她的心脏位置,
却有一簇微弱的,即将燃起的火苗。我没指望这幅画能带来什么。可就在上传后的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个私信。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简洁的艺术logo,名字叫“苏铭”。
他的私信内容很短,却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你好,我是‘拾光画廊’的策展人苏铭。
你的画,我看懂了。有兴趣聊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