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火场背出人,抬头才看清那是我前任她表妹

我刚从火场背出人,抬头才看清那是我前任她表妹

主角:江晚宁梁骁林志强
作者:淡宁羽仙

我刚从火场背出人,抬头才看清那是我前任她表妹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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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她咳出一口黑烟,抓着我袖口喊“别告诉我姐”警铃像一根钢针,直接扎进耳膜。

周野把头盔扣下去,手套一拉,护目镜一扣,面罩里那股橡胶味顶着鼻腔往上冲。车门一合,

车厢里全是呼吸声和装备碰撞的钝响。“老旧居民楼,六层,疑似有人被困。

”队长把对讲机贴在嘴边,声音被电流削得发硬,“三中队先到,内攻准备。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在车玻璃上倒退,心脏跟着警报节奏敲,快得像要把肋骨敲碎。

到现场时,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光着脚,踩在冬天的水泥地上,脚趾发紫,

抱着孩子在哭。楼道口冲出来的烟像黑布,往外翻,风一拽就扬起来,

贴着我们的面罩滑过去。“六层有人!”一个中年男人冲过来,嗓子破了,“我老婆没出来!

她去拿手机——”队长把他往后推了一把。“后退!别进!站到警戒线外!

”我背上正压式空气呼吸器——就是那套气瓶,

靠它在浓烟里撑住十几分钟——重量压得肩胛骨一沉。面罩里一口气吸进去,冰凉,

带着塑料味。“周野,跟我。”队长拍了我一下肩。楼道里没有灯。只有火的光,

从拐角处舔出来,橙红,像在墙上剥皮。我们踩着台阶往上,鞋底踩到湿的东西,粘,滑,

像油。热成像仪在我手里抖了一下——那玩意儿就是一台能在烟里看见热源的设备,

屏幕上几团白亮的影子跳来跳去。“左侧,六层,里间。”我指着屏幕。队长点头,

手势一压。两个人贴着墙往里。门是半掩的,门缝里冒着烟,像有人在里面不停地吐气。

我抬脚踹开。热浪像拳头砸在面罩上,脸皮隔着橡胶都发烫。屋里乱得像被人掀过。

沙发倒着,茶几碎了,地上全是杂物和衣服,火从厨房那边窜过来,舔上窗帘,

窗帘一抖就掉下一串火星。“有人吗?”队长吼了一声。回答是噼啪的炸裂声。

我听见一声咳,短促,像被烟掐住喉咙。热成像仪的屏幕上,里间靠窗的位置有个小热源,

忽明忽暗。“这边!”我冲过去,手按住门框,木头烫得像铁,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热。

里间更呛。烟贴着天花板压下来,像把人按在水里。我蹲下去,摸到一截手腕。

皮肤热得吓人,脉搏乱跳。那人趴在地上,头发被汗和烟糊在脸上。我把她翻过来,

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背起的一瞬间,她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她的重量压在我胸口,

我每走一步,气瓶都在背后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出来!”队长在前面开路,

水枪把火压下去,水雾砸在墙上,立刻变成滚烫的白气。楼道像一根烟囱。我背着人往下冲,

脚下的台阶被水泡得发滑,烟里看不见台阶的边缘,只能靠脚尖去探。

那姑娘的脸贴在我肩上,烫,湿。她突然动了一下,指尖从我肩头滑到我衣领,抓紧。

那一下力气不大,却像钩子。我下意识绷住肩,怕她滑下去。“坚持住。”我隔着面罩说话,

声音自己都听不清。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像在水里答应。到一楼那瞬间,

空气像刀。门外的冷风灌进来,面罩里起了雾,我眼前一片白。我冲出楼道,脚踩到水泥地,

腿软了一下,膝盖差点磕下去。担架就在旁边,医护冲过来接人。我弯腰把她放上去,

肩膀瞬间轻了,轻得像被人抽空。下一秒,胸腔里那口气才迟迟落回去,

带着火场里残余的热和烟的苦。我抬手去掀面罩,指尖碰到扣子,手套都抖。面罩一开,

冷空气灌进鼻腔,我差点呛咳。我抬头,想看一眼被救出来的人有没有呼吸。

担架上的姑娘侧着脸,黑灰糊住半张脸,睫毛上都是烟尘,嘴唇裂开,泛着干白。

她咳了一声,黑色的痰涌出来,黏在氧气面罩边缘。我看清她的鼻梁和下巴时,

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那是许沅。江晚宁的表妹。我以前在江家吃饭见过她,扎着马尾,

抱着一只猫,一口一个“姐夫”。那时候她还会把我带去阳台,神秘兮兮问我:“野哥,

你是不是要娶我姐啊?”我喉结滚了一下,嗓子里全是烟的涩味,咽不下去。她睁开眼。

眼白被烟熏得发红,瞳孔晃了一下,像在找焦点。视线落到我脸上时,她也愣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像砂纸磨出来的。“周……周野?”她居然喊我全名。

我胸口那块地方猛地紧了一下,像有人把那口气硬生生抽走。我伸手想按住担架,

手指却停在半空,沾着黑灰的手套在风里晃了晃。“你怎么在这?

”我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像坏掉的门轴。许沅又咳了一声,身体跟着颤,

氧气面罩被她顶得起伏。她艰难地抬手,抓住我消防服袖口。那力气很小,却抓得很死,

指尖隔着布料掐进来,像怕我走。“别……别告诉我姐。”她眼角渗出一点水,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被烟熏出来的,“求你……别打给她。”我看着她指尖的灰和血。

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指节擦破,红肉露出来。我喉咙发紧,咽下去的时候,

像吞了一块滚烫的炭。“你在这栋楼干什么?”我压低声音,

旁边救护车的鸣笛把话切得断断续续。许沅把嘴唇咬住,咬得发白。她眼神闪了一下,

像被人戳到伤处。“我……我来找人。”她说。“谁?”她没答。

救护车的后门“砰”一声关上。医护推着担架往车里走,她手还抓着我袖口。那一瞬间,

我没有抽开。我看着她被推进车厢,顶灯亮得刺眼,她的脸在灯下更白,黑灰像一层脏雪。

她手指终于松开,滑下去。门关上时,她隔着玻璃看我,眼睛湿得发亮。救护车开走,

尾灯在水雾里拖出两道红。我站在原地,胸口还在一下一下疼,像刚跑完一场长距离,

肺里全是火。队长走过来,拍我肩膀。“周野,手怎么抖成这样?热衰竭没?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黑灰把手套染得更黑,指尖在细微发颤。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那个名字。“没事。”我把手握紧,“我去补一下现场信息。”队长点头,

转身去跟警察对接。我往路边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是刚才在火场里被压断的震动,延迟似的响起来。【未知号码:周野,是我。

】后面还没来得及显示。我拇指停在屏幕上,灰和水把指纹弄得一团糊。下一秒,

电话直接打进来。屏幕上那两个字刺得我眼睛发疼——江晚宁。我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耳边全是火场的噼啪声和她刚才那句“别告诉我姐”。我按下接听键。“喂。”我说。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她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周野。”她叫我,

声音比记忆里更冷,“你刚才在东桥路的火场,是不是?”我喉咙里那股涩味又翻上来。

我看着楼上仍在冒烟的窗户,烟像一条条黑蛇,往夜空里爬。“是。”我说。她停顿了一下,

像在咬字。“我表妹……”她的声音突然哑了,“许沅在不在那栋楼里?

”我胸口那块地方狠狠一跳,像被人用指关节敲了下去。我没立刻回答。风吹过来,

带着湿冷和焦糊味。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更急了一点。“她在。

”我终于开口,“我刚把她背出来,送上救护车了。”那边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过了很久,

她才吐出一口气,像憋到极限。“……她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队长的对讲机又响,电流里夹着新的警情。“东桥路火势控制,排烟开始。周野,过来,

配合调查,起火点可能在阳台,有电瓶残骸。”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电话那头,

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压得很低,像贴着牙缝出来的。“周野,我现在过去。”她说,

“你别走。”我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消防服,胸口那块名牌反着灯光——周野。我嗓子发紧。

“我在执行任务。”我说。她沉默了一秒。“我知道。”她说,“可我就想在你走之前,

问清楚一件事。”她的声音像针,扎在我耳膜上。“许沅为什么会在火里?”我握着手机,

掌心都是汗,混着灰,黏得发烫。我看向楼道口,那团黑烟还在往外吐。

我说不出“我不知道”。我也说不出“她不让我告诉你”。“等你到了再说。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挂断电话,抬手把面罩重新扣上。

面罩合上的瞬间,呼吸声把世界包起来。像把我又塞回火里。第2节急诊灯下,

她把起火报告推回我面前医院的灯光是冷的。冷得像刀,把人脸上的疲惫剖得一清二楚。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消防服还没换,肩膀上挂着水,鞋底一踩就留下湿印。手套摘下来,

指腹被热烫得发红,虎口处磨破了一点皮,碰到消毒水时刺得发麻。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又关。

里面传来监护仪的“滴——滴——”,规律得让人心烦。护士推着小车路过,瞥我一眼。

“你是刚从火场来的?”她问。我点头。她把一瓶温水塞给我,瓶身还带着热。“喝点,

别突然晕。”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很快,像被什么追着。我拧开瓶盖,水汽冲到鼻尖,

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裂开。水咽下去,喉结滚动时,胸口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怎么都散不掉。手机在腿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跳出一条信息。

【江晚宁:我到急诊门口了。】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僵了一下。急诊门口永远吵。

担架轮子在地砖上哒哒响,家属的哭声、医生的指令、呼叫铃混成一锅滚水。

我起身往门口走,脚步越快,心跳越乱。推开急诊玻璃门的一瞬间,

冷风裹着消毒水味扑过来。我看到她站在门口。江晚宁穿着浅蓝色的急诊服,

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头发随手扎着,碎发贴在额角,像刚从手术间赶出来。

她的脸比以前瘦,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她一眼就看见我。目光从我头盔到胸口名牌,

再到我手上的伤口,停了半秒。她的嘴唇抿紧,像把情绪压下去。“人在哪?”她问。

声音没有抖。她的手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抢救室旁边的观察间。”我说。我转身带路。

她跟在我身后,脚步很快,羽绒服摩擦发出轻响。我们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却像隔着一整条街。走到观察间门口,她抬手推门。门开的一瞬间,

屋里那股烟味混着药味扑出来。许沅躺在床上,脸上的黑灰已经擦掉,皮肤白得吓人。

她鼻子里插着氧管,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像小时候在江家阳台上晒太阳那样安静。江晚宁站在门口,肩膀僵了两秒。她没立刻进去。

她像怕自己一走近,床上的人就会消失。我看见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她终于迈进去,

走到床边,伸手去摸许沅的额头。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她的指尖也抖了一下。

许沅像被触到电似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她看见江晚宁,第一反应不是喊人。

是把眼神移开。像个犯错的孩子。“姐。”她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线,

“你怎么来了……”江晚宁没回答。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却没掉泪。她把手收回来,

指尖在空气里停了一下,像怕脏。“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声不吭?”她说。

许沅咬住嘴唇,眼泪突然就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进耳朵里。“我没想……”她哽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让你知道。”江晚宁的呼吸明显重了。她把头偏开,像在忍。

然后她回头看向我。那一眼很直。“起火点在哪?”她问。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那点涩味又冒出来。“初步判断在阳台,可能是电瓶车电池充电引燃。

”我说,“具体要等消防和警方的最终认定。”许沅的手在被子下动了一下,像想抓什么。

她的眼睛快速扫向我。那眼神里有请求,也有恐惧。“姐,我不是故意的。”她急着说,

声音扯得沙哑,“我就是……我就是充一下电,我不知道会炸——”江晚宁的脸一下沉下去。

“你在屋里给电池充电?”她压着声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许沅被吓得缩了一下,

眼泪掉得更凶。“我没地方放。”她哭着说,“房东不让停楼下,

我就……我就放阳台了……”江晚宁闭了一下眼。她的手扶在床边,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没再骂。她转过头,对我说:“周野,出来一下。”我跟她走出观察间。门一关,

里面的哭声被隔住,只剩模糊的呜咽。走廊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冷。

她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像要把自己包起来。“警方会怎么处理?”她问。

“如果确定是违规充电导致起火,会有责任认定。”我说,

“具体要看有没有人员伤亡、财产损失,还有她是不是租户、是否有明确告知禁令。

”她听得很认真,睫毛压得很低。“她会被拘留吗?”她问。我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太像我们以前吵架时她问我——“你今天是不是又要进火里?

”——那种没办法控制的害怕。“有可能会被处罚。”我说得尽量平,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她的伤情。吸入性损伤要观察,后面还有感染风险。

”江晚宁的指尖在羽绒服口袋里掐了掐。她抬头看我,眼神里突然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周野。”她叫我,声音低了,“你能不能……在报告里,别写得那么死?”我胸口一紧。

那股火场里的热像又钻回来,顺着肋骨往上烧。“你什么意思?”我问。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却没躲。“她不是坏人。”她说,“她只是……她只是没见过这些事。

她一个人在城里——”“江晚宁。”我打断她。我很少这样叫她全名。她被我叫得怔了一下。

我继续说:“起火原因不是写作文。不是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她的下颌绷得更紧。

“我知道你有原则。”她说,“我没让你造假。我只是不想她被——”她的话停住。

她的眼睛红得更厉害。我看着她那双眼睛,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我宿舍门口等我,

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气把她的眼镜片糊成白。那时候她说:“你别总让我担心。

”我当时没答。我说“我会小心”。后来她走了。她走之前也没哭。就把钥匙放在桌上,

轻轻一推。“周野,我们算了。”她说,“我不想哪天接到电话,是别人告诉我你没出来。

”现在她站在急诊走廊里,问我能不能把报告写得“别那么死”。我喉咙发紧,像被烟堵住。

“我能做的,是把事实写清楚。”我说,“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她的脸白了一点。她点头,像早就预料到。“好。”她说,“我不为难你。”她转身要走。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羽绒服袖口。那布料很滑,我却抓得很紧。抓住的一瞬间,

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汗里混着黑灰,脏得要命。我松开一点,又不想松。“你还好吗?

”我听见自己问。这句问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她看着我手上的伤口。

她的目光停在那里,停得久得像要把那道破皮看穿。“你说呢?”她反问。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胸口。她往前一步,离我很近。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消毒水、薄荷糖,

还有一点点疲惫的暖。她抬手,指尖在半空停了停,最终还是落在我虎口的破皮上方,

没碰到。“疼吗?”她问。我喉结滚动,呼吸一下子乱了。“不疼。”我说得很快。

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笑。“你还是这样。”她说,

“总说不疼。”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队长带着两名警察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周野。

”队长喊我,“起火点初步确认,电瓶残骸在阳台,屋里还有充电线。

你是内攻到达现场的人之一,来补一份现场记录。”我应了一声。警察看了江晚宁一眼,

又看我一眼,没说话。江晚宁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我接过笔,纸张上的字密密麻麻,

冰冷得像刀。队长压低声音:“你跟那家属认识?”我握着笔,指尖发白。“认识。”我说。

队长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江晚宁站在一旁,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把布料顶出一块。

她没再求我。她只是看着那张纸。看着我每一笔写下去。我写“阳台发现电瓶残骸”。

写“疑似违规充电”。写“火势蔓延迅速,室内烟浓”。写到“被困者许沅”,

我笔尖停了一下。我抬眼看江晚宁。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却没掉泪。她像在硬撑。

我把“许沅”两个字写完,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火场里被水浇灭的余烬。写完最后一行,我把笔放下,手心全是汗。

队长把文件夹收走,拍我肩:“辛苦了。回站里洗个热水澡,别硬撑。”我点头。

江晚宁忽然开口:“周野。”我转头。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有话要说,却又咽回去。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把她背出来。”我胸口那块地方一下子酸得发疼。

我想说“这是我该做的”。我也想说“如果那时候背出来的是你,我也会”。

可我什么都没说。急诊门口的自动门又开了,冷风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

她转身走向观察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我。那眼神很短,却像一根线,

把我从火场一路拉到这里。“周野。”她说,“你今天还要出警吗?

”我听见对讲机里又响了一声。电流里传来新的地址,新的火情,新的嘶喊。我喉咙发紧。

“要。”我说。她点头。她抬手把门推开,走进去。门关上前,

我听见里面许沅带着哭腔的一句:“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江晚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清,只听见那种极力克制的呼吸。我站在走廊里,胸口发闷,像还在面罩里。

对讲机又响了一遍。队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周野,走了。”我转身往外走,

脚下的湿印一路拖到门口。走出医院时,夜风更冷。我抬手想把领口拉紧,

指尖却碰到胸口那块名牌,冰凉。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江晚宁发来的新消息。

只有四个字——【你别死。】第3节她拎着一袋干净衣服堵在站门口,

我闻到她手指上的碘伏味出急诊门那一刻,冷风把我脸上的水吹得发紧。我低头看手机,

屏幕还停在那条消息上——“你别死”。四个字像塞进喉咙里的一块冰,吞不下去,

吐不出来。队里车灯一闪,队长在门口招手。“周野,上车。”我把面罩塞回装备包,

拉链拉到一半,指尖被布边刮了一下,疼得发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起雾,

外头的急诊灯在雾里晃成一团白。“你认识那姑娘?”队长盯着前方路口,声音很平。

“她是我前任的表妹。”我说。队长没立刻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那你今晚写记录,字字句句都得更干净。”他说,“别让人抓住你情绪。”我点头,

喉咙里还是涩。回到站里,热水一冲,身上那股焦糊味才松动一点。我把消防服挂起来,

水从袖口滴到地面,滴答,滴答,像还在计时。刚换上训练服,值班室电话就响了。

队里文书把话筒递给我,眼神一挑。“找你。”我接起来,听见警察的声音从线那头过来,

硬得像铁。“周野?东桥路火灾,麻烦你明早九点到分局做个补充笔录。你是第一批内攻,

执法记录仪录像也需要你配合封存。”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手机又震。

江晚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她现在怎么样?】【医生说会不会窒息?

】【你在站里了吗?】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着,最后只回了四个字。【在观察,

稳定。】回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扣下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拳。夜里又出了一次警。

小区厨房油锅起火,人没事,烟却把整层楼逼得鸡飞狗跳。我拎着水枪进门,

锅里油火像一朵花,呼地一翻,热浪贴着面罩往上爬。水雾一压,火瞬间扁下去,

冒出一股刺鼻的油腥。住户不停道谢,我点头,脚下踩到水,鞋里一冷。回站的时候,

天已经发白。我站在车库门口卸装备,肩膀还酸,手腕被护具勒出一道红印。正准备往里走,

门口那道影子挡住我。江晚宁。她没穿急诊服,换了件灰色卫衣,帽子兜着,

脸色比昨晚更白。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折好的衣服边角,干净得刺眼。

“你一夜没回消息。”她开口。风从车库口灌进来,把她帽檐吹得抖。

我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碘伏味,像刚洗过手还没散。“昨晚出警。”我说。她点头,

像早就知道这个理由。她把纸袋往前递了一点,停在半空。“给你。”她说,

“你那套衣服全是烟味。”我没接。纸袋在风里晃了晃,她的指尖冻得发红。她咬了一下唇,

声音压低。“许沅醒了一次。”她说,“醒了就问你是不是还在写报告。”我喉结滚了一下。

“报告不是我想写不写。”我说。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却还是把话吞住,换了个角度。

“警察今天找你?”她问。“找。”我答得干脆。她抬眼看我,

像终于走到她真正想说的那句。“周野,”她声音很轻,

“你能不能……在笔录里别提‘违规充电’那几个字?医生说她肺可能要做雾化好几天,

她受不住再被——”我打断她。“那几个字不是我发明的。”我说,“现场有充电线,

有电瓶残骸,有烧熔的插排。你让我写什么?写‘自燃’?”她被我噎了一下,脸更白。

纸袋的提绳勒进她手指,她却没松。“她不是想害人。”她说,“她真的不是。

”我看着她的手。昨晚她碰我伤口没碰到,今天却拿着一袋衣服来堵消防站门口。

她的手指上有一小块贴布,贴得歪,边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红。

我突然想起以前她值夜班回家,手上也总是这样,贴着胶布还要去切水果,

血渗出来都不吭声。“她昨晚说她来找人。”我说,“找谁?”江晚宁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她把帽檐往下压,像要遮住那一瞬间的慌。“一个朋友。”她说得很快,“她……她交友乱,

你别问了。”我盯着她。她的呼吸变浅,像被逼到墙角。“江晚宁,”我叫她全名,

“昨晚她抓着我袖口说‘别告诉我姐’。现在你跑来让我在笔录里少写几个字。

你们到底在瞒什么?”她嘴唇抖了一下,立刻咬住。“没有瞒。”她说,“我只是怕她完了。

”“完不完不是我决定。”我说。她沉默了几秒,喉咙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你?”她问。这句话甩出来,很轻,却像刀。我没立刻回答。

车库里有人走动,装备柜关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远处的雷。她看着我,眼眶湿了,

却没掉泪。“周野,我也不想求你。”她说,“我真的不想。可她是我舅舅家唯一的孩子。

她妈身体不好,舅舅昨晚在路上摔了一跤,腿肿得像馒头,我——”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像意识到自己在往我胸口堆砝码。她把纸袋往我手边塞了一点,声音更低。“你不帮也行。

”她说,“你只要告诉我——你录像里,有没有拍到她屋里还有别人?”我脊背一紧。

“你什么意思?”我问。她的指尖抖了一下,迅速缩回去。“我昨晚问她找谁,她不说。

”她说,“她手机摔坏了,修不起来。我怕她……怕她不是一个人住。”我看着她,

忽然明白过来。她不是只怕表妹担责。她怕的,是表妹身上牵出来的人。“录像要封存。

”我说,“你问我,我也不能给你看。”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

她抬手把帽子摘下来,头发有些乱,额角贴着汗。“那你至少告诉我一句。”她说,

“你在火场里,听见过男人的声音吗?”我想起里间那一声咳。想起楼道里脚步的回响。

想起阳台那边不正常的热源,像有人刚站过。我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她懂了。她的肩膀一下垮下去,像被人按住。“我去分局。”我说,

“九点。”她点头,咬紧牙,像在强迫自己站住。临走前,她突然把纸袋塞进我怀里。

纸袋撞到我胸口,发出闷声。“穿上。”她说,“别感冒。”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回头,声音却扔过来。“周野。”她说,

“如果你在笔录里写出那个人是谁……我可能真的会恨你。”我抱着纸袋站在车库口,

手指捏紧提绳,绳子勒进掌心。我没追上去。也没应声。风一吹,

纸袋角落露出的那件干净T恤被吹起一角,像一面白旗。第4节她把那条充电线摊在桌上,

问我“你敢不敢把他名字写进去”分局的灯比医院更冷。走廊墙上贴着宣传标语,字很大,

红得刺眼。我坐在笔录室,面前是一台电脑和一杯一次性纸杯水。水是温的,

喝进喉咙却像没落地。警官姓林,四十来岁,袖口磨得发白。林志强翻开档案夹,抬眼看我,

像先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周野,东桥路火灾,你是第一批进入六层的人。”他开口,

“你说一下进入时间、所见所闻、救人位置。”我按着记忆把时间点说出来。几点几分到场,

几点几分入楼,在哪个房间找到被困者。说到“阳台热源异常”,林志强停笔。“你确定?

”他问。“热成像仪显示。”我说,“阳台靠右角落,热源比周围高,像有物体刚放下,

或者刚有人停留过。”他点头,继续写。“你有听见其他人呼救或咳嗽?”他又问。

我喉结动了一下。“听见一声。”我说,“但当时烟很浓,声音来源不清。

我们进去时只找到许沅一人。”林志强把笔放下,转向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他问。

“她是我前任的表妹。”我说。他没露出惊讶,像早就知道。他把一张表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执法记录仪封存流程签字。”他说,“还有一个问题:你昨晚有没有接触过家属,

谈及案件处理?”我握着笔。笔尖落在纸上之前,

我脑子里闪过江晚宁站在消防站门口的样子。那袋衣服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接触过。

”我说,“她问我伤情,问我笔录怎么写。我没有向她透露录像内容。”林志强看了我一眼,

继续写字。“你知道,隐瞒或泄露证据,后果是什么。”他说。我“嗯”了一声,喉咙发紧。

签完字,林志强把档案夹合上。“你可以走了。”他说,“后续如果需要补充,

我们会再联系。”我起身,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走出笔录室,我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手机在口袋里震。我拿出来,屏幕上是医院来电。我心口一沉,接起来。“周先生吗?

”护士声音急,“许沅的血氧突然下降,需要转ICU,家属签字你能通知一下吗?

她姐姐电话打不通。”我喉咙里那口气像被拽住。“我马上到。”我说。赶到ICU门口时,

江晚宁已经在了。她站在门外的走廊,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紧得像打结。她看见我,

手里的电话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挂断。“舅舅不接?”我问。她没回答,

只抬手把签字板接过来,手指发白地写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她的手腕抖得厉害。

护士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冷气涌出来,带着金属味。江晚宁跟着走进去,我站在门外,

听见呼吸机“嘶——嘶——”的声。那声音很稳,却让人心慌。几分钟后,她出来了,

脸色更白。她靠在墙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像在把自己撑住。我递给她一瓶水。她没接。

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发亮。“你笔录写完了?”她问。“写完了。”我说。她盯着我,

像在确认我有没有撒谎。“你写了‘阳台热源异常’?”她问。我没回答,她已经知道了。

她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来。“周野,你真是……一点空都不留。”她说。我胸口发闷。

“你想让我留空给谁?”我问。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被这句话刺到。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烧黑的东西。是一段充电线,外皮融化成一坨,铜丝露出来,

弯曲像死掉的蛇。她把那东西摊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指按住其中一段烧熔的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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