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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初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胃酸带来的不适感漫过四肢百骸。
她一路来到画展,想要指正戴着面具的苏清鸢是个赝品。
却听见他与她十指紧扣,在人群中间,接受着大家的询问采访。
“陆先生,听说您对阮**宠爱有加,有想过考虑继承人的问题吗?”
阮念初呼吸一滞,视线落在苏清鸢抬起的小臂上,只见她抚摸着小腹,嘴角露出幸福的笑意。
“很快。”
陆庭渊欣喜若狂。
阮念初宛如坠入冰窖,嘴唇绷得死紧。
她甚至还没踏进门口,就被保镖扔了出去。
小拇指传来阵钻心的疼痛感,被高跟鞋狠狠碾压,清楚听见断裂的声音。
“这是陆家的贴身保镖,被老公扔出来,感觉如何?话说你混的还真惨,趴在这里好像一条狗哦!”
“你就是那个上位不老实的阮念初吧?还敢**我们清鸢的照片,耽误她谈恋爱,我看你这人不想活了!”
阮念初惊恐的扫过眼前这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想要后退,可根本就由不得她,头皮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被领头的闺蜜狠狠扇着嘴巴。
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我们清鸢用你的画,那是给你面子,你还敢过来打扰她,就应该给你点教训才对!”
她不屑淬了一口,嘴里叼着的烟蒂重重落在了阮念初的右掌心里!
一下。
两下。
烫伤到掌心溃烂流脓为止。
她早就疼的说不出话来,喉咙里溢着破碎的呜咽声。
天色暗了下来,她被扔进绿化带,透过草叶的缝隙,看着陆庭渊宠溺地刮着苏清鸢的鼻头,嘴角溢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是她瞎了眼睛。
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撕烂,淤泥与泪痕混在一起,糊住了原本清丽的眉眼。
她借力踉跄起身。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惊声尖叫,挡住她视线。
“哪里来的乞丐!庭渊,人家好害怕!”
“赶远点。”
他轻声回应,并未在意。
可若是回眸,就能见到阮念初震惊的眼。
“是我——”
阮念初的声音戛然而止,被苏清渊狠狠俯身拧了一把,疼得抽气。
保镖会意,她像是破碎的布偶,摔在冰冷的理石阶面,小臂划破了个口子,流出血水。
陆庭渊脚步僵住,视线迷茫的望向门外。
“我好像,听见了念念的声音。”
苏清鸢笑意僵住,嘴角僵硬的抽了抽。
“念念这时候肯定在家呢,是你听错了。”
两人的声音,被门外的阮念初听得清清楚楚。
一墙之隔。
两个世界。
她想,如果陆庭渊知道嘴里的乞丐是自己,又会作何感想。
手机在暗处亮出一抹弧光,是新身份办理成功的提醒。
阮念初勉强撑着身子,拦车,脱力般倒在后排。
在司机惊讶的目光里赶到机场。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阮念初这个人了。
她要在陆庭渊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曝光他的真面目。
不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