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真的只是借一点灵力吗？”

“当然，九歌，我们是一家人，哥哥怎么会骗你。”

冰冷的祭坛上，楚九歌被玄铁锁链捆着，看着眼前最敬爱的哥哥楚长风，她选择了相信。可当那柄淬着寒光的灵刃刺入心口时，她才明白，家人，是多么可笑的词。剧痛传来，她看见父母冷漠地站在一旁，而她最疼爱的妹妹楚灵儿，正满怀期待地等着移植她的天生凤心。原来，她不是家人，只是妹妹的药引。血色模糊了视线，楚九歌在无尽的怨恨中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她成了幽煌之主，名为——烬。

楚九歌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那把锋利的灵刃在她胸口搅动，目标明确，就是要剜出她的心脏。

好疼。

蚀骨的疼。

她费力地抬起头，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视线所及之处，是她此生最亲的几个人。

父亲，楚天雄，大荒城主，此刻一脸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而不是看着亲生女儿被活活剜心。

母亲，柳如是，平日里最是温婉，此刻却别开了脸，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但她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哥哥，楚长风，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哥哥，亲手将她送上了祭坛，此刻正用灵力压制着她，防止她因剧痛而挣扎。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还有她最疼爱的妹妹，楚灵儿。

那个天真烂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她才是这场仪式的主角。

楚灵儿天生体弱，被断言活不过十六岁，除非，能有天生凤心为她续命。

而楚九歌，就是那个拥有天生凤心的人。

多么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天赋平平，修为普通，不像哥哥是天纵奇才，也不像妹妹那般乖巧可爱。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多余，她是楚灵儿的“备用药材”。

“爹……娘……”

楚九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唤。

她想问，你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楚天雄只是皱了皱眉，对楚长风催促道：“长风，快一点，别误了时辰！”

时辰？

哦，是了，午时三刻，阳气最盛，最适合移植凤心。

楚长风深吸一口气，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灵刃猛地一旋！

噗嗤一声。

一颗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完整地从楚九歌的胸膛里剜了出来。

那颗心脏呈现出瑰丽的凤凰图腾，散发着灼热的生命气息。

“成功了！是凤心！”

楚灵儿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楚长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将那颗心脏装起来，快步走向楚灵儿。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那颗心脏，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祭坛上那个逐渐冰冷的少女。

楚九歌的意识开始涣散。

胸口的空洞，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她所有的生机和温度。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凭什么她全心全意爱着的家人，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将她推向死亡？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黑色的火焰，在她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熊熊燃烧。

如果……如果能有来世……

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一道悠远、古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汝之怨恨，吾已闻之。”

“以汝残魂为契，奉吾为主，吾将赐予你复仇之力。”

“汝，可愿？”

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楚九歌用尽最后的灵魂之力，嘶吼出这两个字。

刹那间，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从虚无中诞生，将她残破的身体和灵魂彻底吞噬。

祭坛之上，只留下一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一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大荒城主楚家，再无长女楚九歌。

只有一个对外宣称的，因病夭折的记录。

没有人为她流一滴泪。

没有人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仿佛这个世界，她从未真正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