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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疾驰。
我终于见到,陆聿沉迫不及待送给王暖暖,却勉强让我看一眼的婚房。
房子装修了大半。
墙上挂满装饰画。
王暖暖拉住我的手,一一向我介绍着,这些画全都出自她之手。
可我知道,她还漏掉一个。
画框右下角的签名除了她,还有陆聿沉。
我在无人的夜晚曾写过无数次,念过无数次,又怎么会陌生呢?
我求过无数次的肖像画,他都说没时间。
原来他的时间都耗在这里了。
我不愿回想两人同握一只笔的画面。
也听不见任何话。
眼底只有陆聿沉看向王暖暖的眼神。
抑不住的爱恋中掺着一丝痛楚。
胃里的钝痛,像电流划过全身。
我扶住了墙,闭了闭眼。
却听陆聿沉惊呼一声:「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刚想说「没事」。
听到脚步响,我猛地抬头。
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陆聿沉一把抱起脚步踉跄的王暖暖,快步走向沙发,从怀里掏出巧克力,熟练的剥开,塞进她嘴里。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好像经过了千万次。
末了,两人才齐齐转头看向我。
屋里死寂一片,陆聿沉心虚的打破沉默:「暖暖犯了低血糖......」
「你爱吃的小零食,恰好派上用场......」
随后他站起来,将剥好的另一块巧克力递给我。
闻着鼻尖黏腻的气味。
我怔在原地。
他记得她的低血糖,记得随身为她揣着小零食,可就是忘了,我最不能吃的就是巧克力。
可我还是接过,一股脑塞进嘴里。
甜混着记忆里的疼痛,铺天盖地裹来。
八岁生日那天,因为我吵着要巧克力。
养母在外出的路上,被碾成一滩肉泥。
她被永远的留在血泊里,而我也成为养父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数不清的责打中,他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质。
每当深夜他摸进我房中,还不忘在我嘴里塞一块巧克力。
那么甜腻的气味,却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
高中那些校霸,每次将我堵在公厕里,都往我嘴里塞满巧克力味的糖果。
他们抚掌大笑,看着我流泪,看着我抽搐。
那时的陆聿沉是我的英雄,会顶着满头血,将他们一一打跑。
会拍着胸口说「不想吃就不吃,我护着你。」
三十岁的他,早忘了过往,却亲手将噩梦递给我。
晕目眩时,沙发上的王暖暖急急冲了过来。
焦急地看着我:「露露,别吃,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