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那是当年陆时衍亲手签下的包养合同。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姜晚语气平静：“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还有这份合约，从今往后都归你。”

江柔愣在原地，满眼诧异：“什么条件？”

姜晚抬眸看向她，语气清淡却笃定：“让他为了你，亲口对我说出‘我恨你’。”

江柔下意识皱紧眉头。

姜晚将合同缓缓推到她面前，重复道：“只要他说出口，这份合同就给你。”

江柔定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轻笑出声，满脸不以为意。

“就这个？”

“就这个。”

她只是想给自己彻底画上句号，彻彻底底死心。

江柔拿起合同，眼底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姜晚，你真是可怜。”

“花一个亿买下他，到头来，还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心里有没有你。”

“你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

姜晚抬眼，神色淡然：“所以你不敢？”

江柔脸色瞬间一僵，随即勾起一抹冷笑，傲气十足。

“我有什么不敢的？”

“让他说这句话简直易如反掌，我只怕你到时候反悔。”

姜晚静静看着她：“你只需要做到你答应的事就够了。”

房门轻轻合上，空旷的客厅瞬间恢复寂静。

姜晚垂眸望着桌上的合同，纸上印着三年前陆时衍的签名。

笔锋沉重凌厉，字字都像是藏着满腔不甘与恨意。

她忽然想起，陆时衍刚来这里的那天，也是这般冰冷疏离。

那日大雨初歇，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满屋恭敬伫立的佣人，脸色冷得彻底。

“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字句带刺，“把我当成一件可以买卖的物品。”

姜晚望着他眼尾那颗熟悉的朱砂痣，沉默了很久，最终只缓缓开口：“我会对你好。”

他低低一笑，满是嘲讽：“姜晚，你知道什么是好吗？”

姜晚微微一怔。

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问过她。

“姑娘，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人对你好过？”

那时的她不解：“好是什么？”

江渡愣了愣，随即把刚烤好、尚且温热的饼塞进她手里，眉眼温柔。

“这个就是。”

她当时还一脸嫌弃，盯着那块粗糙的饼撇嘴：“难吃。”

江渡笑着说：“那下次我给你找更好吃的。”

后来，他真的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捧到了她面前。

一颗清甜的糖，一碗温热的汤，一朵路边随手摘下的野花。

全都不值钱，可他每一次递来，都像是献上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活了千百年，姜晚第一次明白，被人放在心上、时时惦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可如今，她斥资一个亿换来的这个人，连半句温柔的软话，都吝啬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