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我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摊开的行程表。纸张上有一道突兀的黑色划痕，粗暴地横亘在我原本标注为“生日”的那个格子里。那是一支马克笔的痕迹，墨水渗透纸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旁边重新写上了一行字：下午三点，去机场接子言。

字迹娟秀，是江映晚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视线有些模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只要林子言回来，我的任何安排都会变成一张废纸，被随意涂抹，然后丢进角落。

我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录音笔。

按下开关，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我把它随手放在桌角，翻开相机的镜头盖，对着那张被涂改的行程表按下了快门。

“咔嚓。”

快门声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电子音，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哒哒”声。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未修完的风景照，灰蒙蒙的天空下，枯树的枝桠张牙舞爪。

“纪云川。”

江映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刚结束工作的疲惫，和惯有的命令口吻，“帮我把包拿进去。”

我没有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淡淡地回了一句：“在忙。”

门口沉默了两秒。

随后，脚步声逼近。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艳。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差点压到我的鼠标。

她显然没注意我的情绪，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随意地丢在桌上。

“给你的。”

我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盒子上。

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狂跳，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跳动都变得艰难。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绒表面。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另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映晚，谢谢你今天特意去接我，还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林子言的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这太破费了，毕竟是云川哥一直想要的那款百达翡丽鹦鹉螺。”

林子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丝绒盒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上。那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腕表，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衬布上。

我的手还停在那个属于我的盒子上。

林子言似乎才注意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扬起一抹歉意的笑：“云川哥，你别误会。映晚说你平时也不爱戴这种表，放着也是浪费，正好我最近有个重要的画展需要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