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的京州,被一场倒春寒骤然拉回凉意。
与此同时,一条重磅商界消息悄然传开——杭行之要回京州了。
向明昭窝在咖啡店,咬着吸管刷到这条新闻,指尖下意识点开与林颂的聊天框,最终却又点了关闭。
八卦要贴脸当事人,才够有意思。
她起身驱车直奔林颂的公司,路上难免感慨:杭行之离开京州,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那时几人刚大学毕业,如今都在各自的赛道上磨出了棱角。
刚到楼下,向明昭就撞见林颂的助理露露下班,随口问:“你们林总还在?”
“在呢,”露露笑着解释,“林总让我们忙完就走,办公室安静她好做事,今天有个高定单子,客户指定要她亲自设计。”
如今契时珠宝规模越做越大,林颂多半精力都耗在公司运营和统筹上,早已很少亲自接手高端定制、落笔设计款式。
向明昭点点头,径直上了十五楼。
出了电梯右拐,进了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的背景墙上,用大写的英文字母写着KAIROS。
现在但凡跟时尚产业挂钩的公司,必然要起一个英文名字,才显的紧跟潮流。
林颂的珠宝公司也不例外,向明昭不喜欢跟她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拽洋文,她更喜欢音译过来的中文名字,契时珠宝。
绕过背景墙,看到的首先是一个大的开间办公区,大抵能有四五十个办公位。
向明昭一边往里走,一边路过侧边关着门的直播间、会议室这些房间,一直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才停下,门上挂着总经理的牌子,她装模作样伸手敲了几下。
“咚咚咚。”
“进。”
清冷的女声传来。
推门而入,向明昭笑着打招呼:
“哈喽林总,忙完陪我去吃火锅?这天太冷了。”
林颂起身示意她坐,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得等我一会儿,看完这份数据就走。设计稿没灵感,先搁下了。”
向明昭没再打扰,点开壁挂电视调到地方新闻台,音量调得不大。
两人是多年挚友,从不用刻意拘谨,林颂低头处理工作,任由她自在打发时间。
片刻后,新闻里的播报声清晰传来:“华尔街AT基金掌舵人杭行之,近期将归国。”向明昭悄悄调大音量,眼角余光留意着林颂。
电视上的男女主播还在讨论。
“杭行之一年前,在国内创办了启元资本,主要投资对象以中国企业为主。”
“但启元资本创办以来,一直是副总裁岳衡代行CEO职权,杭行之一直没有回国。”
“不知道杭行之这次回国,是不是打算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内,那这之后,会给京州的商界带来什么变化,让我们拭目以待。”
新闻还播放了杭行之的传奇履历——五年将初创公司AT基金,打造成华尔街王牌,凭一己之力跻身亿万富豪行列。
可直到新闻结束,林颂如冷月仙子一般,始终伏案未动,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播报的是陌生人的故事。
向明昭见状,终究没提起这个名字。
没等多久,林颂关掉电脑:“走,吃火锅去。”
那一晚,两个人还是跟平时一样,吃饭聊天,嘴巴一刻都没停过。
最后散了局,各自开车回家。
高架桥前面出了车祸,车堵成长长一串,一眼望不到头,车半天不带动弹。
林颂没有趁空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就这样注视前车车况,一点点挪,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才回到家。
回到观澜壹号,她洗漱完后,才慢悠悠走到大平层的落地窗前,观赏起京州的夜景。
数年前,还在读大学的她,**结束时,总会路过当时还正在盖的观澜壹号。
围挡的广告设计牌,描绘着观澜壹号建成的样子,再加上用各种极致的词藻的形容,给人造着梦。
仿佛只有住进这里,才算得了成功人士。
她当时就感慨也是做梦,自己一定要争气再争气,努力再努力,万一以后,她就是能靠自己的努力,住上这样的房子。
世间奇妙的事,或许就在于想象。
等她从法国读完研究生回来,建成后的观澜壹号,也确实成了京州的新豪宅标杆之一。
林颂靠着自己的创业打拼,终于到去年,才舍得奢侈一把,搬进了观澜壹号。
当然,是租的。
钱毕竟没那么好赚。
她的金手指还没厉害到,靠做轻奢珠宝,几年时间就能买下京州数一数二的豪宅。
但是,比起曾经的穷学生,确实已经很厉害了。
她对物质有欲望,她对人生有野心,但她也不是贪无止境的人。
说不定住上一两年,体验过后,她又乖乖住回普通住宅了。
林颂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点点喝着,一点点发着呆。
她也不是什么品酒达人,酒在她的嘴里,评判标准无非就是,酸不酸,甜不甜。
但她喜欢喝酒,菜还瘾大。
喜欢喝过之后,理性短暂地失控,任由思绪乱飞的状态。
夜晚,房间内外温差,给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很久之后,她伸出食指,在玻璃上,一笔一画,写出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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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行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