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葳蕤院。
柳知意将一碟子蟹粉酥扫在了地上。
小丫鬟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侧妃娘娘饶命,是奴婢……是奴婢没伺候好您。”
小丫鬟叫知冬,是从王府里拨过来伺候的,满打满算跟着柳知意也才半年。
年纪小,手脚也不够伶俐,本来在内殿伺候侧妃是轮不上她的,无奈知春姐姐和知夏姐姐一早就得了吩咐办事去了,只能她顶上。
心中暗恨自己的笨手笨脚,更是将膳房的厨子骂了八百遍!
柳知意倒没怎样,只看她一眼,随意摆手道:“起来吧,不关你的事,是膳房的厨子没记准。”
知冬如蒙大赦,磕磕绊绊地谢了恩,才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垂着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知意原也犯不上和一个丫鬟生气,今天这一出也不是没个由来,昨儿个萧瑾渊去了听风院,也就是姜庶妃的院子。
按照她的脾气,今儿个不闹一出,说不准萧瑾渊还不习惯呢!
咱们晋王殿下大概是属曹操的。
可不嘛,说曹操曹操到。
柳知意立即进入了状态,杏眼圆睁,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指着那碟狼藉,对着刚踏进门的男人控诉:“萧瑾渊!这蟹粉酥里放了姜!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不吃姜!”
刚议事回来的晋王殿下,一身玄色锦袍还没来得及换下,墨发上的玉冠都带着风尘。
一回府就听说自家小侧妃又闹脾气了,火急火燎就来了。
跟在后头的福满都没眼看。
哎哟我的王爷哎,您就等着柳侧妃这一出呗!
柳知意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晋王感叹。
这男人样貌着实是好。
剑眉星目,一双眼睛能迷死人不偿命,看她院子里的树杈子都深情!
萧瑾渊那双看树杈子都深情的眼睛,掠过地上的狼藉,又落在自家小侧妃气红的脸蛋上,半点怒气都没有。
不仅不生气,还笑呢。
你要问晋王殿下笑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啧,这女人发脾气也发的这么好看。
他阔步走过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全然不顾满屋子跪着的下人。
柳知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还不忘闹:“你放我下来!我还没消气呢!”
“放你下来,让你接着摔碟子?”萧瑾渊带着哄小孩似的耐心,抱着人走到软榻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不过是放了点姜去腥味,乖,别闹了。”
“去腥味也不行!”柳知意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似的,“我就是不喜欢姜的味道!你是不是不宠我了?你都不记得我不吃姜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下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谁不知道,晋王殿下把这位柳侧妃宠上了天?别说不吃姜,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殿下怕是都要让人搭梯子去摘。
府里的下人私下里都悄悄议论过,说咱们殿下怕是被这位柳侧妃迷了心窍,哪有侧妃这般作天作地的?
可每次看着殿下对着柳侧妃那纵容的模样,又忍不住想,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可以被宠到这般无法无天的地步。
入府半年就从庶妃位置上蹦到了侧妃,侧妃可就算半个正经主子了!
君不见和柳侧妃同时进府的赵庶妃,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数羊呢。
犄角旮旯里的赵庶妃打了个喷嚏,只道是自己不得宠,得了风寒也没能请个好郎中来,哪里知道是被人念叨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