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市中心医院，儿科急诊。

我浑身湿透地赶到时，渺渺正缩在急诊室门外的长椅上。

老师拿着纱布按着她的额头。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衣领。

“妈妈......”

渺渺看到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妈妈，我头好晕，想吐。”

我扑过去，手都在抖。

“渺渺别怕，妈妈来了。”

我转头看向老师，声音嘶哑。

“医生呢？为什么不进去看病？”

老师红着眼眶，指了指急诊室里面。

“里面有个重病号，医生正在抢救，让我们在外面等一下。”

“可是渺渺的血止不住啊！”

我急得快要崩溃，抱起渺渺就往里面冲。

“医生！求求你先看看我女儿！”

刚冲到门口，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堵住了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她瞪着眼睛，一把将我推开。

“长没长眼睛啊你！没看到里面在忙吗？”

我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那女人身后，站着林洛烟。

而林洛烟的身边，是被她紧紧挽着的裴京泽。

林洛烟显然也认出了我。

她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一丝鄙夷的冷笑。

“是你啊。”

“怎么，跟踪我们追到医院来了？”

中年女人，也就是林洛烟的母亲，听到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

“好啊，原来你就是网上那个不要脸的单亲妈妈！”

林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就说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贱，看到男人就往上贴。”

“你女儿流点血算什么？我老伴在里面抢救呢！”

“你还想插队？我看你是想死！”

她说着，还觉得不解气，伸手就在我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

“滚远点！别把晦气沾到我们身上！”

我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渺渺在怀里发出一声痛苦的**。

“妈妈，疼......”

我低头看去，渺渺额头上的血流得更凶了。

“让开！”

我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林母。

“我女儿需要看医生。”

“我管你需要什么！”

林母蛮横地挡在门口，双手叉腰。

“今天只要我站在这里，你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女就别想进去！”

“医生必须先管我老伴！”

林洛烟站在一旁，轻轻扯了扯裴京泽的衣袖。

“京泽，你看她那副样子，好吓人啊。”

“你快让她走吧，别气着我妈了。”

我看向裴京泽。

他就站在那里，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

看着我浑身湿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满脸是血，虚弱地靠在我的怀里。

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和不忍。

但他没有动。

他由着林洛烟挽着他的手。

由着林洛烟的母亲指着我的鼻子辱骂。

“裴京泽。”

我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你说话。”

“你告诉我，我女儿现在能不能进去看病？”

走廊里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听到我直呼裴京泽的名字，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裴京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试图躲避我的目光。

林母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问。

“京泽，你认识她？”

裴京泽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不认识。”

“阿姨，我们别理她，等医生出来再说。”

不认识。

好一个不认识。

渺渺听到了他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

“叔叔，你真的不是爸爸吗？”

“为什么他们说，妈妈要抢别人的老公？”

童言无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母瞬间怒了。

“好啊你个小野种，还敢乱叫！”

她扬起手，一巴掌就要往渺渺脸上扇。

“我今天就替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教训教训你！”

巴掌没有落下。

因为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用力甩开林母的手。

“教训我女儿？”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群荒谬的人，从被雨水浸湿的包里，拽出一个用塑料袋密封好的文件袋。

“林洛烟，你在网上发帖的时候，不是说我是单亲妈妈吗？”

“不是说我不知检点，勾引你的男朋友吗？”

我用力撕开文件袋的封口。

几张复印件被我狠狠甩在林洛烟的脸上。

纸张散落，缓缓飘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

“看清楚。”

我指着地上的纸，一字一顿。

“我不是单亲妈妈。”

“你口中那个深情、顾家的男朋友......”

我冷眼看着裴京泽。

“是我的合法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