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看不清彼此了。
夏之晴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家世好,样貌好,站在裴宴今身边般配得刺眼。
她看着裴宴今为她开车门,看着夏之晴送的礼物被他珍重地摆在办公桌上,甚至亲眼目睹他对着她的照片发呆……
那天,她一整晚没睡,在书房翻到了他十六岁那年写给她的纸条。
【阿溪,等我长大,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纸条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她轻轻把它放回抽屉,就像把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永远封存在记忆里。
她知道,她该走了。
走之前,她甚至不会跟他说出那句藏在心底十年的话。
“裴宴今,我喜欢你。”
以前不敢说,是怕打扰他,现在不能说,是因为,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哪?”裴宴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冷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之前不是说想去西餐厅吃饭?今天有空,我来接你。”
沈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想拒绝,可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单独相处,最终还是轻声道:“好。”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裴宴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清冷如霜,却在看到她时微微柔和了几分。
沈溪刚要拉开车门,却看见副驾驶上坐着的夏之晴。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正歪着头冲她笑:“沈溪姐,你好啊。”
“那家餐厅刚好是之晴家的。”裴宴今解释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就一起过来了。”
沈溪沉默了一瞬,最终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坐进了后座。
车厢里弥漫着夏之晴身上的香水味,沈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裴宴今的自行车后座,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到了。”裴宴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餐厅装潢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裴宴今熟练地点了一桌子菜,全是夏之晴爱吃的口味。
“宴今,这个虾帮我剥一下嘛。”夏之晴撒娇道。
裴宴今修长的手指拿起餐刀,动作优雅地剥开虾壳,将虾肉放进夏之晴的盘子里。
他做这些时神色平静,却让沈溪想起十六岁那年,他也这样为她剥过一只虾。
那时他们穷得连泡面都要分着吃,有次她发高烧,裴宴今偷偷跑去海鲜市场,用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只虾。
“阿溪,张嘴。”少年红着眼眶,颤抖着手为她剥虾,虾壳划破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把唯一的虾肉喂到她嘴边,“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剥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