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英家长群里,我是个笑话。他们晒娃弹钢琴、解奥数、骑马术,获奖无数。
我每次被迫接龙,只能上传儿子陈诺在角落摆弄破收音机的视频。
群里一片“哈哈哈”和“孩子开心就好”的廉价安慰。直到那天,
全球所有信号在一瞬间消失。世界陷入死寂。我儿子那台破收音机,却滋滋啦啦地响了。
里面传来一道冰冷、陌生的指令,成为末日里唯一的神谕。后来,那些曾经嘲笑我的家长,
跪在我家门口,用名表和钻石,只为换一句我儿子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关于明天的天气预报。
我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看着门外一张张崩溃的脸,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正文01「叮咚——」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常青藤精英三班家长群」又在刷屏。
班主任李老师发了新通知。「@全体成员各位家长晚上好,为了响应‘书香家庭’活动,
请各位家长接龙,拍摄一段孩子认真学习的视频,时长15秒内即可,谢谢配合。」
通知下面,一条整齐的龙已经排了起来。
「1.【视频】王梓涵妈妈:梓涵今晚练《肖邦练习曲》,手指都磨红了,孩子辛苦了。」
视频里,王梓涵家那架能换一套房的斯坦威钢琴,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
穿着小燕尾服的男孩,十指如飞。群里瞬间炸开。「哇,梓涵妈妈,你家这简直是王子!」
「这水平,明年冲刺国际大奖了吧?」
「2.【视频】李思甜爸爸:甜甜刚写完今天的奥数题,主动要求加练两小时书法,
拦都拦不住。」视频里,穿着汉服的小女孩,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悬腕挥毫,
写下四个大字:静水流深。旁边是堆成小山的奥数习题册。「甜甜爸爸太凡尔赛了!」
「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我划着屏幕,一张张精致的脸,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未来之星。
马术、高尔夫、法语沙龙、编程大赛……这里不是家长群,是人类幼崽凡尔赛展销会。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推开儿子的房门。我的儿子,陈诺,正趴在地毯上。他面前没有习题,
没有钢琴,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螺丝刀和一块拆得七零八落的旧收音机。
那是他从废品站淘回来的宝贝。他戴着个滑稽的护目镜,小小的手指捏着一把镊子,
正专注地往电路板上焊接一个什么零件。烙铁头冒着一缕青烟,松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诺诺。」我轻声叫他。他头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声,像个沉迷于自己世界的小工匠。
我举起手机,对准他。屏幕里,别人的孩子是精致的瓷器,我儿子就是个刚从汽修厂下班的。
脸上还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污。我认命地录了十五秒,他全程没看我一眼,嘴里还念念有词。
「电容要并联……不,串联……这个频率不对……」我回到客厅,怀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心情,
点开了家长群。队形已经排到了28号。我深吸一口气,把视频发了出去。
「29.【视频】陈诺妈妈:陈诺在……研究电路。」我说不出“学习”两个字,太违心了。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然后,第一个“哈哈哈”弹了出来。是王梓涵妈妈。「陈诺妈妈,
你家诺诺爱好真别致啊!这是要当未来的爱迪生?」这声“爱迪生”说得阴阳怪气,
谁都听得出。李思甜爸爸跟着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孩子动手能力强,挺好的,
开心就好嘛。」“开心就好”,这四个字,是这个群里对差生最礼貌的鄙夷。我关掉手机,
把脸埋进沙发垫里。算了,摆烂吧。只要我儿子开心,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我不是不在意,我只是无能为力。
我没钱给他买斯坦威,也没精力逼他学奥数。我能给他的,只有让他“开心就好”。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像一条绚烂的星河。我看着那片繁华,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孤独。
我和我的儿子,就像这片星河里两颗格格不入的、黯淡的尘埃。02第二天,
送陈诺去幼儿园。刚到门口,就碰上了王梓涵妈妈张莉。她一身香奈儿套装,挎着爱马仕,
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身边簇拥着几个家长,正聊得眉飞色舞。看到我,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扬高了声音。「哎呀,陈诺妈妈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尴尬地笑了笑,想拉着陈诺赶紧进去。张莉却不依不饶,
款款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诺。「诺诺,昨晚的收音机修好了吗?
阿姨还等着听新闻呢。」她周围的家长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陈诺仰起小脸,
很认真地回答:「还没有,频率一直不对,我怀疑是三极管烧了。」张莉愣了一下,
显然没听懂,随即夸张地笑道:「哎哟,还挺专业呢!不过诺诺啊,阿姨跟你说,
男孩子还是要学点有用的东西。你看梓涵哥哥,弹钢琴,以后可以当艺术家。你修收音机,
能有什么用呢?现在谁还听那个呀?」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把陈诺往身后拉了拉,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王太太,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兴趣,
没必要分个高下吧?梓涵弹钢琴是艺术,我们诺诺爱动手,说不定以后就是个科学家呢?」
「科学家?」张莉笑得花枝乱颤,「就凭这堆破铜烂铁?陈诺妈妈,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们家梓涵的目标可是麻省理工,你们家诺诺,目标是废品回收站吗?」
这句话说得又响又亮,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冲上头顶。
我可以忍受他们嘲笑我,但我不能忍受他们这样侮辱我的儿子。我正要发作,
衣角却被轻轻拽了拽。是陈诺。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妈妈,我们进去吧,李老师要等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仿佛刚才那句恶毒的话,只是吹过耳边的一阵风。我看着他平静的脸,
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他才六岁,
却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承受世界的恶意。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牵着他的手,
绕过张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幼儿园。身后,张莉那刺耳的笑声还隐约传来。「看她那样子,
真是穷酸。」「儿子也怪怪的,一天到晚不说话。」我攥紧了陈诺的手。他的手很小,
很温暖。我低头,轻声说:「诺诺,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陈诺却反过来安慰我。「妈妈,我不难过。」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不懂,
收音机不是破铜烂铁,它是耳朵,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我愣住了。看着他认真的小脸,
我忽然觉得,或许,是我不懂他。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奇怪爱好的孩子,
却从未真正试着去理解,他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那天晚上,
李老师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她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陈诺妈妈,
我知道您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但孩子的教育还是不能放松。陈诺这孩子很聪明,
就是有点……不合群。总是一个人玩那些东西,和其他小朋友玩不到一块儿去。
您看是不是……可以引导一下,让他学点大家都在学的东西?比如画画,或者乐高也行啊。」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李老师,」我轻声说,「我觉得我儿子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走进陈诺的房间。他已经睡着了,
怀里还抱着那个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收音机。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
或许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是异类,是笑话。但没关系。妈妈会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俯下身,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我的小工匠。
03灾难是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五下午降临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我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电视上放着无聊的肥皂剧。突然,电视屏幕“滋啦”一声,
变成了满屏的雪花。「嗯?停电了?」我嘀咕着,按了按墙上的开关,灯还亮着。
我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全都是雪花。「信号出问题了?」我没太在意,
从冰箱里拿出手机,想刷刷短视频。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加载圈,转啊转,转啊转,
就是进不去。右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一个鲜红的“×”显示在旁边。我愣了一下,
切换到WIFI。同样,连接失败。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怎么回事?断网了?
我走到窗边,看向对面楼。对面楼的王太太也正探出头,拿着手机使劲晃悠,脸上满是焦急。
楼下,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都举着手机,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整个世界,
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没有了网络,没有了信号,城市仿佛失去了灵魂。
我心里咯C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立刻给公司打电话,想问问情况。
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忙音。座机也不行。我慌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断网了。
我冲进陈诺的房间。他像往常一样,趴在地上,摆弄着他的收音机。只是今天,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他没有开烙铁,而是戴着一副老旧的耳机,眉头紧锁,
手指在一个旋钮上,一毫米、一毫米地转动着。「诺诺,怎么了?电视和手机都用不了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举起一只手,示意我安静。房间里,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
一阵又一阵的,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心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路灯也灭了。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天边的晚霞,烧着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楼道里开始传来嘈杂的声音。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还有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争吵。
「没信号了!怎么回事?」「我老婆要生了,120打不通啊!」「世界末日了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整栋楼里蔓延。我也开始手脚冰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
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就在这时,陈诺突然摘下了耳机。他转过头,看着我,
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光芒。「妈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听到了。」「听到什么了?」我急切地问。
他指了指那台破旧的收音机,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它在说话。」我愣住了。
那台被所有人嘲笑的破收音机,在全世界失声的时刻,竟然响了。「它说什么?」
陈诺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复述着那段来自未知频率的讯息。
「‘观测者请注意,第一阶段‘寂静’已启动。全球通讯信道已关闭。请于24小时内,
储备至少72小时的饮用水与食物。重复,这不是演习。’」04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观测者?寂静?储备饮用水?这听起来像某个劣质科幻电影的台词。「诺诺,
你……你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是谁的恶作剧?」我颤抖着问。陈诺摇了摇头,
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是,妈妈。这个声音,我以前听到过,很微弱,像在很远的地方。
今天,它变得特别清楚。」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但我就是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我头皮一阵发麻。一个六岁的孩子,
告诉你他能听到一种听不懂但能理解的语言,来自一台在全世界失联时唯一能响的收音机。
这太疯狂了。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耳机戴上。里面只有一片“滋啦滋啦”的噪音,
像无数只蚂蚁在爬。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我摘下耳机,几乎要崩溃了。
陈诺看着我,眼神无比清澈。「只有我能听到。」我呆呆地看着他。
恐慌、迷茫、荒诞……无数种情绪在我心里翻江倒海。但看着儿子那双笃定的眼睛,
一个念头压倒了所有。我选择信他。不管这件事有多离奇,在眼下这个完全失控的局面里,
我儿子和他那台破收音机,是我唯一的稻草。「储备饮用水和食物……」我喃喃自语。
我立刻行动起来。我冲进厨房,把浴缸、水桶、脸盆……所有能储水的容器全部拿了出来,
打开水龙头,开始疯狂接水。然后是食物。我打开冰箱,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
又翻箱倒柜,找出所有的方便面、饼干、罐头。我们家平时没什么存货,这点东西,
根本撑不了多久。「诺诺,待在家里,锁好门,谁叫都别开!」我扔下这句话,
抓起钱包和最大的购物袋,冲出了家门。楼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黑暗中,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乱晃,人们惊慌失措地互相询问,却谁也给不出答案。我挤开人群,
冲下楼。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已经被挤爆了。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里冲,
抢夺着货架上的一切。矿泉水、面包、方便面……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但根本无法结账。
店主声嘶力竭地喊着「只收现金」,但更多的人直接抢了东西就跑。混乱中,有人摔倒,
有人尖叫,有人为了争夺一瓶水大打出手。这就是文明失序的开始。我庆幸自己带了现金。
我没有去抢最热门的矿泉水,而是挤到角落,拿了十几包压缩饼干和几个午餐肉罐头。
这些东西不起眼,但最顶饿。结账的时候,我把几张红色的钞票塞给老板,
他看都没看就抓了过去。抱着来之不易的食物,我逆着人流往回挤。回到家,我反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外面的世界已经疯了。而我的家里,浴缸里的水已经满了。
陈诺正安静地坐在他的收音机前,像一个守护着神谕的祭司。我看着这一切,
一种荒诞的平静感笼罩了我。「妈妈,你回来了。」陈诺看到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走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诺诺,别怕,妈妈在。」「我不怕。」他靠在我怀里,
小声说,「妈妈,它又说话了。」我的心猛地一紧。「它说什么?」「它说,
‘一级筛选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邻居’。」05“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我抱着陈诺,身体瞬间僵硬。
「谁?」我压低声音问。「陈诺妈妈!是我,王梓涵妈妈!你家有电吗?开开门啊!」
是张莉。她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而是充满了惊恐和颤抖。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诺。“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邻居。
”收音机里的警告在我耳边回响。我没有立刻开门。「王太太,有什么事吗?
现在外面这么乱,我不敢随便开门。」我隔着门说。门外的张莉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
愣了一下,随即哭喊起来。「陈诺妈妈,你行行好开开门吧!我家里什么都用不了了,
手机没信号,电视也看不了,我好害怕啊!你家……你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渠道?
我看就你刚才还敢下楼买东西!」她的声音引来了更多的人。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啊,陈诺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都快急死了,
你就开门让我们进去待会儿吧!」是李思甜的爸爸,还有其他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曾经在群里对我冷嘲热讽的那些人,此刻都聚集在了我的门口,语气里带着哀求。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讽刺。我透过猫眼往外看。黑暗的楼道里,几张被手机微光照亮的脸,
写满了恐慌和不安。张莉甚至连她那身香奈儿套装都弄得皱巴巴的,妆也花了。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精英,只是一群在未知灾难面前,瑟瑟发抖的普通人。而我,
这个他们眼中的“穷酸”单亲妈妈,却因为我儿子那台“破铜烂铁”,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一种“旁观者复仇”的**。我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语气说:「各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家也一样,没网没信号。
我刚才下楼,只是因为家里没吃的了,去便利店抢了点东西而已。」「不可能!」张莉,
尖叫道,「你肯定知道什么!你家为什么这么安静?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慌?」我笑了。
「我慌啊,我怎么不慌?我只是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我比你们谁都害怕。所以,
我更不敢开门。」我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是啊,一个单亲妈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拒绝开门,是再正常不过的自保行为。他们找不到任何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是张莉的咒骂。「你个冷血的女人!见死不救!你会遭报应的!」
「就是,平时在群里装可怜,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咒骂声,哭喊声,捶门声,混成一团。
我充耳不闻。我抱着陈诺,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门外是地狱,
门内是我和儿子的小小方舟。陈诺靠在我怀里,一点声音都没出。过了很久,
他才小声问:「妈妈,我们不帮他们吗?」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诺诺,记住,
当灾难来临时,善良是一种奢侈品。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时候,没有资格去可怜别人。」
我不知道这样教他到底对不对。但我知道,一个柔软的心,在这个已经开始崩坏的世界上,
是活不下去的。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他们闹也闹了,骂也骂了,发现我油盐不进,
只能悻悻地散去。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我松了口气,刚要站起来,陈诺又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它又说话了。」「这次是什么?」「它说,‘二级筛选,启动。水,是第一道考验。
’」06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我小心翼翼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楼道里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焦躁。我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停水了。
拧开我家的水龙头,也只有几滴浑浊的水流出来,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我心里一沉,
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后怕的庆幸。幸好,我信了陈诺的话。我家的浴缸,还有所有盆盆罐罐,
都装满了水。这些水,现在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命脉。楼道里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怎么就停水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谁家还有水?匀我一点,我高价买!」
「我家就剩半瓶矿泉水了,孩子渴得直哭!」
我听到张莉尖利的声音:「都怪那个姓林的女人!她肯定提前知道了!
昨天晚上看她接了那么多水!她家浴缸肯定是满的!」「什么?她知道?」
「我就说她不对劲!这个自私的女人!」「走!找她去!让她把水分出来!」
人群被煽动起来,脚步声再次向我的门口涌来。「咚咚咚!」这次的敲门声比昨晚更加狂暴,
像是要把门拆了。「开门!姓林的!把水交出来!」「大家的水,凭什么你一个人占着!」
「不开门我们就撞了!」我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我家的门虽然是防盗门,
但也经不起这么多人一起撞。陈诺也被吓坏了,小脸煞白,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然后对着门外大喊:「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入室抢劫吗?我可告诉你们,我已经录音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说不定明天秩序就恢复了!你们今天要是敢撞我的门,
等警察来了,一个都跑不掉!」我的话让他们迟疑了。是啊,万一这只是一场大规模的演习,
或者很快就能修复的故障呢?现在私闯民宅,可是重罪。门外安静了一瞬。
张莉又叫嚣起来:「你吓唬谁呢!警察?你自己打电话试试,看打得通吗!姐妹们,
别听她的,她就是想独吞!我们这么多人,她一个女人能把我们怎么样?撞开门,
水就是大家的!」她的话很有煽动性,人群又开始骚动。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都住手。」是李思甜的爸爸,
那个在群里总是发“静水流深”的男人,好像是个企业高管。「王太太,你冷静一点。
现在情况不明,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陈诺妈妈说的对,万一秩序恢复了,
我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渴死吗?」张莉哭了。
「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小区里有消防栓,我们可以想办法打开。或者,
游泳池的水,虽然不能喝,但可以用来冲厕所。」李爸爸条理清晰地说。
他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狂躁的人群渐渐冷静了下来。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商量着去找水。**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当消防栓也打不开,游泳池的水也用完时,他们还是会回来找我。
我看着满满一浴缸的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时,
陈诺的收音机又响了。他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然后摘下来,
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表情看着我。「妈妈,它说……‘三级筛选,智力考验。
解开你所在建筑物的供水阀门密码,密码提示:建筑物的生日’。」建筑物的生日?
我愣住了。我们这栋楼的竣工日期?我猛地想起,当初签购房合同时,好像看到过竣工日期!
我立刻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购房合同。终于,在柜子最深处,
我找到了那个已经蒙上灰尘的文件袋。我颤抖着手打开,翻到最后一页。
竣工日期:2018年6月1日。六一儿童节。多么讽刺的“生日”。
密码……会是“20180601”吗?可是,供水阀门在哪?
07我感觉自己像在玩一场真人密室逃脱,输的代价是死亡。供水总阀门,
一般都在地下室的泵房里。可是,泵房通常是锁着的。我正焦急地思考着,陈诺突然开口了。
「妈妈,它还说,‘钥匙,在守护者手中’。」守护者?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
是小区的保安老王。但随即我就否定了。老王只是个保安,泵房这种重要地方的钥匙,
应该在物业经理手里。物业经理……那个整天油头粉面,只知道收物业费的胖子?
我透过猫眼,看到楼道里的人已经都下楼去找水了。这是个机会。「诺诺,你待在家里,
锁好门,千万别出声。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我把一把水果刀揣进兜里防身,
又带上了手电筒,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狼藉。我猫着腰,
迅速下到一楼,然后拐进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地下室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像一把利剑。我凭着记忆,
找到了泵房的位置。果然,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我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钥匙……我决定去物业办公室碰碰运气。物业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显然已经被人光顾过了。我走进去,看到物业经理的办公桌上,一大串钥匙胡乱地扔在那里。
我心里一喜,立刻上前翻找。但几十把钥匙长得都差不多,哪个才是泵房的?「守护者……」
陈诺的话再次响起。我突然灵光一闪。守护者,不一定是人!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
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是这栋楼的竣工仪式照片。照片上,
开发商老板和物业经理正笑着剪彩。而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才是这栋楼真正的建造者和守护者!
我仔细看那张照片,男人的胸口挂着一个工牌。我用手电筒照过去,努力辨认上面的字。
「总工程师:**。」**……这名字太普通了。但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照片里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其中一把钥匙的形状,非常特别,是十字形的!
我立刻回头,在那堆钥匙里翻找起来。很快,我就找到了那把一模一样的十字钥匙!
我攥紧钥匙,心脏狂跳。我成功了!我拿着钥匙,飞奔回泵房,颤抖着将它**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我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泵房里,
巨大的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但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灭的。我找到了供水总阀的控制箱。
上面有一个电子密码锁。我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
依次按下了那串数字:20180601。“滴——”一声轻响,密码锁的屏幕,亮了。
绿色的。紧接着,整个泵房的机器仿佛苏醒了过来,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管道里传来清晰的水流声。我成功了!我几乎要喜极而泣。我没有立刻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