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战死后第三个月。
未婚夫宋哲拿着婚书和信物前来退婚。
我默默地同意了。
我娘气得跺脚:「你怎么不骂他几句?骂不疼他,解气也好。」
我柔声安抚她:「娘,这不是坏事。」
次日,我的手帕交唐浅与宋哲订婚的消息传来,我娘差点气昏过去,她怒我不争:「这就是你说的不是坏事?」
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道:「娘,真不是坏事。」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七岁时,我便通晓了这句话的上天之意。
当我爹想主动请战,去对抗西蛮之敌的再次挑衅。
我娘哭成了泪人。
她担心我爹年纪大了,反应慢了,抵不住敌人十刀。
我却劝她放手。
她骂我不心疼我爹。
这些年竟是白疼我了。
她用手指头戳了我半天,说我是小白眼狼。
若我有半分良心,就也去劝我爹放弃。
我同意了。
我去找了我爹,我劝他赶紧去。
去晚了一日,西蛮就多杀我们一日的老百姓。
「爹,一日之间,会令万物蓬生,也会令生灵涂炭。」
我爹眨巴了几下浑浊的眼睛,就下了决心。
鞋都没提好,就往宫里跑去。
老皇上犹豫许久,准奏。
老皇上想,打仗总要死人,相比于他人,时不时就给他添堵的我爹,去了也好。
我娘得知消息,拿着笤帚打得我满府抱头鼠窜。
我爹经过几次,都没看我一眼。
我娘停了下来。
她说:「你爹不是最疼你吗?」
「我这都做出要打死你的架势了,他怎么不看也不劝?」
我把气喘匀后,给她指点迷津:「娘,晚上我带你去看戏。」
我爹明日出发,今日他说要好好休息一下。
和我们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天黑下来,我拉着我娘换了装,出府。
我娘满脸疑惑,但没问。
东拐西拐,来到走心巷子里一处很隐秘的院落。
我带着我娘跃到了房顶趴了下来,静等。
一个时辰后,我爹鬼鬼祟祟地进了院子。
一个娇俏的女子应声跑了出来,被我爹一把抱住。
没进屋,两个人就啃了起来。
我娘差点惊呼出声,我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她还是因为太过愤怒弄出了动静。
但下面的两个人亲得太投入,谁都没注意到房顶的动静。
等我爹打横把那女子抱起来向屋子里走。
我放开了手。
「娘,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劝我爹去了吧?」
「那女人怀孕了,我爹想挣个军功,给她换个平妻之位。」
我娘呆住,像傻了一样。
我费了一点劲才把她拽了下来。
回府后,我娘才反应过来。
抱着我痛哭:「你爹他明明许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也守了大半生,怎么就变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