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学校公认的明艳大美人,我的竹马周景辞却始终对我不温不火。
直到转学生顾衍以天才学霸和完美浪漫的姿态,对我发起猛烈攻势。我故意接受天降的约会,
周景辞终于慌了。他开始笨拙模仿情敌的“绿茶行为”:“你今天喷了他送的香水?
”他垂着眼,语气委屈。我忍着笑看他表演,直到某天,
不小心听到顾衍和别人的对话——“赌约而已,帮她**竹马,真当我看上她了?
”周景辞恰好此时推门而入,红着眼将我堵在墙角:“玩够了?该回家了吧,我的青梅**。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直到后来,我在他书桌紧锁的抽屉里,
发现厚厚一摞“绿茶行为修炼笔记”。扉页写着:“笨蛋初夏,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盛夏的蝉鸣撕扯着午后的空气,粘稠又燥热。林初夏抱着两本厚重的艺术史,
踏进图书馆冷气充足的安静里,额角细密的汗意瞬间被激得一缩。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靠窗的老位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飘向斜对面那个角落。周景辞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腕,
正微垂着头看一份建筑图纸。细碎的刘海垂落,半遮住清隽的眉眼,
鼻梁上架着那副她吐槽过无数次“老气”的细边眼镜。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线,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里。安静,疏离,
像一幅被时光妥善收藏的旧画。她和周景辞,是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交情。
两家比邻而居二十年,从幼儿园手拉手回家,到小学替她背黑锅,
再到中学默默递来的温水和雨伞……她人生每一个缝隙,都填满了周景辞存在的证据。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初中某次她收到情书故意在他面前炫耀开始,
也许是高中她嚷嚷着要考去远方美院开始,他们之间那层透明的壁垒,
就无声无息地竖了起来。他对她依然很好,无可挑剔的好。记得她的生理期,
清楚她所有挑剔的口味,在她熬夜画稿时送来温热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可那种好,
像程序设定,像呼吸一样自然,也像呼吸一样……没有波澜。没有她期待的,
哪怕一丝一毫越界的温度。林初夏有时候会对着镜子出神。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
秾丽得像一株正当花期的玫瑰,眼波流转间自带光华,走到哪里都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追她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再绕个弯。可周景辞,她最想吸引的那道目光,
却仿佛永远隔着那层玻璃,平静地欣赏,然后移开。“这里没人吧?
”清朗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初夏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是顾衍,
上周刚来的转学生,一来就以横扫数理化竞赛的成绩和一张足够惹眼的脸,
成了全校的话题中心。他此刻正微微歪头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本《西方现代艺术流派》,
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林初夏同学,对吗?久仰。”顾衍笑得毫无侵略性,
声音压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我看过你校庆画展上的那幅《盛夏光年》,
色彩和情绪都抓得太好了,尤其是光线的处理,很有莫奈早期那种捕捉瞬间的印象派风格,
但又融入了你自己的……”他精准地点评起来,不是泛泛的恭维,
而是真正切中要害的专业见解。林初夏有些惊讶,学校里能和她聊这些的人不多,
周景辞算一个,但他通常只说“不错”、“还好”,惜字如金。“……所以,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周末一起去市美术馆看看新上的那个先锋艺术展?
据说有几件沉浸式装置非常特别。”顾衍发出邀请,眼神坦荡又专注。林初夏下意识地,
眼尾余光又飘向了那个角落。周景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极其短暂,
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头埋得更低,笔尖重新在图纸上滑动,
速度快了些,线条却似乎没有之前稳了。一股说不清是赌气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轻轻挠了一下林初夏的心尖。她转回头,对顾衍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刻意放软了声音,
带着一点少女的娇俏:“好啊,我也很期待那个展呢。”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
足够清晰。斜对面,周景辞的笔尖,这次是真的狠狠顿住了,
在干净的图纸上洇开一小团不合时宜的墨迹。他没有抬头。顾衍的追求,
像一场精心策划、节奏完美的夏日骤雨,来得迅猛而密集。每天不重样的精致早餐,
附带手写卡片,
达或者辛波斯卡的诗句;“偶然”出现在她常去的画室、琴房甚至回家必经的那条梧桐小径,
聊艺术,聊电影,
聊看似漫无边际却总能逗她发笑的话题;得知她某次随口提过喜欢某位小众乐团,
第二天就能找到绝版的黑胶唱片送来。他做得天衣无缝,体贴入微,
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浪漫,是校园里最受追捧的那种“完美男友”模板。林初夏承认,
和顾衍相处是愉快的,他总能接住她所有的话题,照顾她所有的情绪,
像一面无比熨帖的镜子。但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去追寻另一个身影。
周景辞变得有些……奇怪。他开始“偶遇”。在她和顾衍从美术馆出来,
站在路边讨论刚才的展品时,周景辞会“刚好”从旁边的书店出来,
手里拎着一袋她提过想买的画册,安静地站在几步外,等她注意到他,才慢慢走过来,
轻声说:“顺路,一起回?”在她和顾衍中午在食堂同桌吃饭,
顾衍正笑着替她挑出菜里的香菜时,周景辞会端着餐盘“恰好”经过,
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默默把她爱喝的、食堂每天**供应的玉米排骨汤,推到她手边,
自己低头吃饭,一言不发。他甚至开始模仿一些……拙劣的“绿茶”行为。
那天画室只有他们两人。林初夏刚完成一幅水彩,起身活动手腕,
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陌生的柑橘调香气,很清爽。周景辞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背影有些僵硬。半晌,他才转过来,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看她,
落在她搁在画架旁的、顾衍上次送的那瓶**版香水上,声音低低的,
像是被窗外的风吹散了:“你今天……喷了他送的香水?”林初夏愣了一下,
她今天根本没喷香水。她看着周景辞微微抿紧的唇线,
和那副努力装作不在意却连指尖都透着不自在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
像是被羽毛尖极轻地搔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想笑。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台词?
“没有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捕捉他躲闪的目光,
“是画室新换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吧。怎么,你喜欢这个味道?
”周景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
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那本建筑年鉴,我帮你借到了。”林初夏终于没忍住,
偏过头,嘴角弯起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笨蛋。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顾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桃花眼里笑意更深,趁周景辞去书架那边找书,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看来,**疗法初见成效?”林初夏睨他一眼,没承认,
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周景辞略显仓促翻找书册的背影,
那点笑意慢慢沉淀成一种更复杂的心绪。她好像……有点喜欢看周景辞为她失态的样子。
哪怕这种失态,笨拙得可笑。事情的**发生在文艺汇演前夕。林初夏是晚会的主持人之一,
礼服临时出了点问题,腰线的地方需要紧急修改。顾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精致的针线盒,
拉着她在后台角落坐下,说他小时候跟外婆学过一点。他低着头,捏着细针,
动作居然真的有模有样,手指时不时“无意”擦过她腰间**的皮肤,带起一阵微痒。
“好了,你看看。”顾衍抬起头,笑眼弯弯。林初夏刚想道谢,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周景辞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备用礼服裙——是她最喜欢的雾霾蓝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拉得有些直,把裙子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声音干涩:“试试这个。不合适的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衍还停在半空的手,
又飞快移开,“我认识一个裁缝铺,不远。”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
却莫名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顾衍吹了声口哨,压低声音笑:“哇哦,杀气。小林同学,
你家竹马的‘学习能力’,突飞猛进啊。”林初夏摸着那件质感柔软的备用礼服,
看着周景辞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那锅温水,终于开始冒出细密滚烫的气泡。
汇演结束后的庆功聚餐,选在学校附近一家热闹的川菜馆。气氛很嗨,
啤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林初夏被灌了几杯,脸上飞起红霞,脑子也有些晕乎。
她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清醒了些。出来时,隔着一段距离和盆栽植物的掩映,
她看见顾衍和另一个篮球队的男生站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附近,那里光线略暗,声音嘈杂。
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脚步。“……衍哥,你真行啊,都快成一个模范男友了。不过说真的,
林大美人你也真能忍住不下手?”篮球队男生的声音带着戏谑。
接着是顾衍惯常那种轻松带笑的语调,但此刻听来,有种说不出的轻慢:“下手?
开什么玩笑。一个赌约而已,帮兄弟一把,****她家那个锯嘴葫芦一样的竹马。
真当我看上她了?”“嘶——玩这么大?不过那竹马最近确实有点急眼了,笑死。”“啧,
配合演出嘛。她那种大**,也就她那竹马当个宝,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看着都累……”顾衍的声音混在背景噪音里,断断续续,但核心意思,
冰冷清晰地钻入林初夏的耳朵。赌约。配合演出。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
那些投其所好的惊喜,那些令人心动的共鸣……全是假的。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她,
是戏里那个被蒙在鼓里,还暗自为竹马的反应窃喜的傻瓜。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林初夏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脸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餐馆里的喧闹、饭菜的香气、明明灭灭的灯光,
全都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只有心脏那里,传来一阵迟钝的、闷闷的疼,并不尖锐,
却足够让她呼吸困难。就在这时,安全通道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被人从另一侧“哐”一声推开。周景辞站在门口,微微喘息,额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匆赶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几步之外、脸色煞白的林初夏。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她,投向楼梯口方向,
顾衍和那个男生尚未完全收起笑意的脸落入他眼中。空气凝固了。顾衍脸上的笑容僵住,
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轻松,甚至还对周景辞摊了摊手,
做了个无奈的口型。周景辞的目光在顾衍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很深,很沉,
像是暴风雨前墨黑的海面。然后,他收回视线,再没有看顾衍一眼,径直走向林初夏。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阵微凉的风,停在林初夏面前。
走廊顶灯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大半,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林初夏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窗外夜风的凛冽。
他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无波,
里面翻涌着林初夏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余悸未消的慌乱、被欺骗的愤怒,
还有更深更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某种暗涌。他的眼尾微微发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
而是一种极力压制着什么、几乎要冲破壁垒的赤色。周围嘈杂的人声、碗碟碰撞声、笑闹声,
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紧绷的、一触即发的空气。
周景辞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林初夏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力道很大,握得她骨节有些生疼,
那温度却灼热得惊人,透过皮肤,一路烫到她冰凉的心底。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紧绷的牙关里,挤出沙哑而沉涩的几个字,
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玩够了?”他靠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额发和脸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将她完全禁锢在他身体和墙壁形成的狭窄空间里。那双泛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
清晰落地:“该回家了吧。”他停顿了一瞬,舌尖似乎抵了抵上颚,然后,
着青梅竹马时期亲昵、却又在此刻语境下充满了复杂宣告意味的称呼:“我的……青梅**。
”手腕上的力道收紧,不容抗拒。林初夏被他半揽半拽地带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嘈杂,
穿过弥漫着酒菜气味的走廊,推开了餐馆厚重的玻璃门。夏夜微燥的风迎面扑来,
吹散了室内令人头晕的浊气,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