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字,搬进去的第一天,一个女人指着我说我是骗子。她手上,
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合同。更离谱的是,
合同最后一页写着:为进行“社会关系和谐度”实验,甲乙双方必须同居一年。中途退出者,
赔偿五百万。我看着眼前这位号称全校男生“初恋尽头”的冰山女神,林晚星。
又看了看合同上那“五百万”的字样。【很好,这下不是爱情故事,是恐怖故事了。
】【第一章】“你,出去。”林晚星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
冷得像冰柜里刚拿出来的苏打水。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此刻正指着我,指尖因为用力,
微微泛白。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和那份烫金封皮的合同。“这位同学,讲道理,
我也是受害者。”她的视线从我手里的合同,缓缓移到我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你是谁”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极度不解与厌烦。【懂了,
在她的世界观里,我这种生物就不该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我叹了口气,
把自己的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算是表达善意。“你看,合同一模一样,开发商的章也一样。
我们都被坑了。”她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几秒后,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但毫无感情的AI女声:“尊敬的‘未来之家’一号实验者,您好。
系统检测到二号实验者已入住,‘社会关系和谐度’实验正式开启。祝您生活愉快。
”林晚星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她挂掉电话,又打给物业,打给开发商,
甚至打了报警电话。半小时后,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抱枕,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所有答复都指向一个结果:合同真实有效,
由一家名为“奇点科技”的公司发起,受最高级别商业协议保护。违约,赔偿五百万。
我默默地把行李箱拖进了次卧。“那个……既然都要住一年,总得有个规矩。
”我站在客厅中央,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挪到我身上。
“第一,不许踏过这条线。”她用脚尖,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从客厅中央划到厨房门口,
虚拟地分割了领土。【好家伙,楚河汉界都出来了。】“第二,不许发出噪音。”“第三,
不许……”她说了十几条“不许”,核心思想就是让我当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我点点头,
全盘接受。“我也有一个条件。”她抬眼看我。“别饿死在房子里,我还不起五百万。
”【第二章】同居第一天,相安无事。我严格遵守了楚河汉界,
连去阳台晾衣服都绕了一大圈。晚上七点,我饿了。打开崭新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瓶矿泉水。我认命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觅食。路过客厅,
林晚星还保持着下午的姿势,只是怀里的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迅速蔓延到耳根。【哦豁,
冰山融化了?】我假装没听见,默默走向门口。“那个……”身后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回头。她避开我的视线,看着地板,声音很低:“你会做饭吗?”我愣了一下。
“会一点。”“厨房……可以用。”她说完这句,就把头埋进了抱枕里,
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十五分钟后,
我拎着两大袋食材回来。林晚星已经把自己挪到了餐厅的椅子上,坐得笔直,
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我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番茄,土豆,还有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厨房是开放式的,她能清楚地看到我的每一个动作。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一直黏在我的背上。一开始是审视,然后是好奇,最后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专注。
当红烧肉的香气混合着米饭的清香弥漫开来时,我又听到了那声“咕”。这次,声音更响了。
我把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一份红烧肉,一份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我把其中一碗饭和一双筷子,推过了“楚河汉界”。“过界了。”我提醒她。她没说话,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然后,她整个人都定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完了,这表情,跟动画片里吃到发光料理的反应一模一样。
】她很快吃完了那块肉,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接着,她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一碗饭很快见底。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
她只是把空碗往前推了推,声音依旧很低。“……还要。”【第三章】从那天起,
我们之间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我做饭,她洗碗。“楚河汉界”依然存在,但那碗饭和菜,
总能精准地越过边界,抵达她的面前。她的话依旧很少,
但不再用那种看入侵物种的眼神看我。有时候我写代码到深夜,出房门倒水,
会发现客厅的灯给我留着。而她桌上那些我看不懂的天文物理草稿纸旁边,
会多一个我前一天买回来的布丁。我们像两只在同一个屋檐下小心翼翼互相试探的刺猬。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客厅用笔记本处理一个紧急的程序BUG,
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林晚星在她的“领地”里看书,
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全英文天体物理学。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得入神,无意识地把一缕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那个瞬间,
我敲代码的手指停住了。【承认吧陈默,你就是个该死的俗人,你心跳漏了一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就在这时,她忽然站了起来,
朝我走过来。我心里一咯噔。【要干嘛?发现我在偷看她了?要动手了?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越过了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入侵”我的领地。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在我面前站定,弯下腰。
一股淡淡的、像栀子花般的洗发水香味钻进我的鼻子。我的心跳瞬间失控。她伸出手,
不是打我,也不是抢我的电脑。而是……拿走了我放在桌角的那杯可乐。她拧开瓶盖,
喝了一大口。然后,她像是被电到一样,整个人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瓶。
我也低头,看着瓶口。上面,还残留着我刚刚喝过的痕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两秒。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像我锅里的番茄。“我……我以为是我的……”她语无伦次,
拿着那瓶可乐,放也不是,扔也不是。我这才看到,她自己的桌上,
放着一瓶一模一样的、没开封的可乐。“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脸更红了,
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把可乐往我桌上一放,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我看着那瓶被她喝过的可乐,
又看了看她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原来冰山也会慌乱。而且,慌乱的样子,
还挺可爱的。【第四章】那次“可乐事件”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条“楚河汉界”还在,但我们都开始假装看不见它。
她的生活垃圾会“不小心”扔进我的垃圾桶。我的书也会“偶然”出现在她的沙发角落。
真正打破平衡的,是一个雷雨夜。那天我刚完成一个项目,心情不错,
准备奖励自己一顿火锅。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没多久,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我正切着肥牛卷,
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我探出头,看到林晚星坐在沙发上,身体缩成一团,
脸色苍白。又一道闪电亮起,把她的脸映得毫无血色。她抱着膝盖,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会吧?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才少女,怕打雷?】“轰隆——”又一声巨响,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放下手里的刀,洗了洗手,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热牛奶,放进微波炉。我端着温热的牛奶,走到她身边。“喝点热的,
会好一些。”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像是惊恐的幼兽。她没有接,只是看着我。
“我……”她想说什么,但雷声再次打断了她。她猛地捂住耳朵,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把牛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然后,我从沙发上拿起一个耳机,
戴在她头上,另一头连上我的手机。我点开一个音乐APP,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把声音开大点,盖过雷声。”她愣愣地照做。雷声还在继续,但她的颤抖,
似乎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我。
“你……不回房间吗?”过了很久,她小声问。“等你睡着了再回。”**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暴雨,“不然你一个人猝死在客厅,我还是得赔五百万。”她没说话,
只是往我这边,挪了大概……一厘米。那一晚,我们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只有悠扬的钢琴曲和窗外渐小的雨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肩膀一沉。转过头,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陈默,你完蛋了。】【第五章】第二天早上,
我是在沙发上醒来的。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林晚星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制造灾难。
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我冲过去,看到她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冒着黑烟的平底锅。
锅里,是两块已经看不出原本形态的、炭一样的物体。“你这是在炼金吗?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锅铲。她被吓了一跳,脸上还沾着一点黑灰,像只小花猫。
“我想……做早餐。”她小声说,底气不足。“作为报答。”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着那锅“黑炭”,又看看她一脸“我搞砸了”的沮丧表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行了,报答收到了,差点连家都给我报没了。”我把她推出厨房,“去看你的星星吧,
地球上的事我来处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熟练地处理掉“炼金产物”,
然后重新起锅,打蛋,煎培根。几分钟后,两份漂亮的三明治摆在了餐桌上。她坐在我对面,
小口地吃着,没说话。“以后别进厨房了。”我喝了一口牛奶,“就当是你对我最大的报答。
”她抬起头,嘴边沾了一点蛋黄酱。“哦。”她应了一声。然后,她伸出舌头,
轻轻舔掉了嘴角的酱汁。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想着谁会大清早过来,一边起身去开门。门一开,
一个硕大的脑袋就探了进来。“默子!听说你小子金屋藏娇了?”是我大学时的死党,胖子。
他挤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林晚星。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林……林林林……”他结巴了。“林晚星?!
我们学校那个传说中的冰山女神?!”他看看林晚星,又看看穿着居家服的我,
最后视线落在那两份一模一样的三明治上。他的眼神从震惊,到恍然大悟,
最后变成了一种“兄弟你牛逼”的崇拜。“我懂了,我都懂了!”他一拍大腿,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搬家,原来是为爱筑巢!可以啊你小子,不声不响搞了这么大个新闻!
”林晚星的脸,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红透了。她拿着三明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头疼地扶额。“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胖子挤眉弄眼地撞了我一下,“放心,兄弟嘴严,绝对不往外说!嫂子好!”最后三个字,
他对着林晚星,喊得中气十足。林晚星手里的三明治,“啪”地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第六章】胖子被我连推带搡地赶走了。房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比之前尴尬一百倍。
“那个……他脑子不太好,你别介意。”**巴巴地解释。林晚星摇摇头,
默默地收拾好餐具,拿去水槽洗。我注意到,她洗碗的时候,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她的心,
乱了。从那天起,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我晚上写代码,她就绝不出房门。
我早上起来做饭,她就等我出门了才去吃。我们又回到了同居第一天的状态,甚至更糟。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我发现我竟然有点不习惯。
我不习惯饭桌对面是空的。不习惯深夜里客厅没有那盏为我留的灯。
不习惯……没有她的存在。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周。直到我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连续熬夜。
第三天凌晨四点,我写完最后一行代码,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头痛欲裂,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我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坏了,要噶。】我扶着墙,
想去客厅倒杯水。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是林晚星。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裙子,怀里抱着那个抱枕,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还有一个没拆封的退烧药盒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是在等我吗?我走过去,想把她抱回房间。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感觉一阵滚烫。
我心里一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发烧了。我瞬间清醒了。什么疲劳,
什么头痛,全被我抛到了脑后。我把她打横抱起。她很轻,像一片羽毛。
她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冷。
”我把她轻轻放在她的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体温计。三十九度二。
我倒了温水,拆开退烧药,扶她起来。“林晚星,醒醒,吃药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神没有焦距。“……陈默?”“是我,张嘴,把药吃了。”她很听话,乖乖地张开嘴,
我把药喂进去,又喂了几口水。她喝完水,又倒了下去,眉头却紧紧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