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杀了我三次

我的丈夫,杀了我三次

主角:周衍陈序沈曼
作者:三金哥

我的丈夫,杀了我三次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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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科的荧光灯管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

周衍盯着电脑屏幕上并排显示的两份DNA图谱。

两条完全相同的波浪线,每一个峰值、每一个波谷都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理论上,这种匹配度只有同卵双胞胎能达到。

“但赵东是独生子。”

技术科的小李咽了口唾沫,指着户籍档案、

“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记录。至少官方档案是这样。”

“另一份DNA的来源呢?”周衍问,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小李调出另一份档案。

“三年前,城西废弃纺织厂**杀人案。受害者李薇薇,二十二岁,服装店店员。现场提取到凶手**,但数据库无匹配。案子...是陈队主办的。”

周衍记得那个案子。当时他还没调来市局,但在系统里见过通报:年轻女性被勒死后抛尸,死前遭受性侵,现场被清理得异常干净,只留下那一份DNA。案子悬了三年。

“陈队当年提交的报告说,凶手反侦查能力极强,可能是首次作案。”

小李滑动鼠标。

“但你看这里……”

报告附件里有一张现场照片的角落,被红圈标出:半枚模糊的鞋印,花纹很特别。

“这种鞋印,去年在另一起案子里也出现过。”

小李调出另一份文件。

“城南便利店抢劫案,店主被钝器击伤。现场鞋印花纹匹配。那案子……也是陈队破的,抓了个有前科的小混混,证据确凿。”

周衍感到后背发凉:“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乱说。”

小李压低声音。

“但两份DNA相同,鞋印又出现在陈队主办的两个案子里……周法医,这事太大了,要不要直接报局长?”

“先等等。”

周衍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鞋印的比对报告,有纸质版吗?”

“应该有存档。但……”

小李犹豫了。

“陈队去年整理过档案室,说有些旧案材料要电子化。那之后,很多原始物证照片的清晰度就变差了。”

周衍闭上眼睛。

陈序的脸在黑暗中浮现,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那个永远得体的微笑。

一个完美警察,一个深情丈夫,一个可能的……

“备份所有数据,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周衍睁开眼睛。

“除了我和局长,任何人调取都需要双重授权。明白吗?”

小李用力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周衍走出技术科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透出凌晨的灰白。

他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手机震动。

是医院打来的。

“周法医,沈教授情况恶化,体内检测出慢性铊中毒迹象。”

值班医生的声音急促。

浓度不高,但累积时间可能超过一年,我们正在排毒治疗,但她可能需要第二次手术。”

“铊中毒?”

周衍握紧了手机。

“来源能确定吗?”

“通常是食物或饮水长期摄入,你们最好查查她平时的饮食来源。”

挂断电话,周衍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慢性铊中毒,症状包括脱发、神经损伤、器官衰竭,最后看起来就像自然死亡或意外。

一种需要耐心和知识的杀人方式。

沈曼的头发。

陈序收集的那些头发样本。

如果他在用妻子做毒理学实验,记录不同剂量下的反应……

周衍冲回技术科,抓起车钥匙。

“小李,跟我去趟陈家,现在。”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周衍把警灯放在车顶,一路闯过三个红灯。

副驾驶座上,小李抱着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脸色发白。

“周法医,我们没搜查令。”

“特殊情况。”

周衍咬牙。

“沈教授体内检出慢性毒物,她的住所可能有毒源,这是紧急医疗排查。”

这个理由勉强站得住脚。

但周衍知道自己在违规,在冒险,在把职业生涯押在一场豪赌上。

陈家别墅一片漆黑。

周衍用技术科复制的门禁卡打开院门,两人悄无声息地进入。

他没开灯,用手电筒照着路,径直走向厨房。

冰箱、橱柜、净水器。

小李用仪器逐一扫描。

读数正常。

“去主卧。”

二楼主卧还保持着沈曼“溺死”那天的样子。

床铺整齐,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排列有序,衣帽间里衣服按颜色分类挂好。

周衍走到浴室,打开药柜。

一排处方药,标签都是沈曼的名字。

安眠药、抗焦虑药、胃药。

小李用仪器扫描药瓶,突然,读数飙升。

“这个。”

小李拿起一个棕色小瓶,标签写着:“维生素B复合片”,“铊元素超标,至少是安全剂量的五十倍。”

周衍接过药瓶,拧开。

里面是白色的小药片,看起来和普通维生素无异。

他倒出一片,用手电仔细照射,药片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标记。

“带回局里化验。”

周衍把药片装进证物袋。

“查指纹和购买记录。”

正要离开时,周衍的手电光扫过浴缸。

白色陶瓷浴缸边缘,靠近排水口的位置,似乎有东西。

他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指擦拭那个位置。

灰尘下,露出刻痕。

不是陈序家里那种倒三角形标志,而是两个字:“第二个”。

字迹潦草,像是用某种尖锐物匆忙刻下的。

笔画边缘有细微的金属反光。

“拍照。”

周衍的声音紧绷。

“测量尺寸,取样做微量物质分析。”

小李操作时,周衍站起身,环顾浴室。

镜子、马桶、洗手台,一切都干净得过分。

但他在洗手台下面的水管背面,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一个微型摄像头。

还在工作,指示灯微微闪烁。

周衍没有拆下它。

他对着摄像头,慢慢举起了那个棕色药瓶。

然后他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

“我找到了。”

他不知道陈序是否在看,但他希望是。

清晨六点,市局医院重症监护室。

沈曼被转到隔离病房,窗户加装了防爆膜,门外有警察二十四小时值守。

周衍穿上无菌服进去时,她正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药瓶。”

周衍把证物袋放在床头柜上。

“维生素B,铊超标。你吃了多久?”

沈曼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药瓶上,竟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而诡异。

“一年零三个月。陈序说我有慢性疲劳,需要补充维生素。”

她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

“我怀疑过,所以每次只吃半片,剩下的……藏在书里。”

“书?”

“《犯罪心理学导论》,第三章,第七页。”

沈曼咳嗽起来,护士连忙调整呼吸机参数。

“我做了标记,如果我有事,那是证据。”

周衍记下书名:“还有别的吗?”

沈曼沉默了很久。

监测仪的嘀嗒声填满病房的寂静。

窗外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但病房里仿佛还停留在永恒的午夜。

“林深不是意外。”

沈曼终于开口,眼泪无声滑落。

“他死前一天,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他说‘我知道第三个地下室在哪里了’。”

“哪里?”

“他发了个坐标。”

沈曼闭上眼睛。

“我没来得及保存,手机就被陈序拿走了,他说要拿去技术科恢复数据……但再也没还给我。”

周衍想起陈序提交的证据清单。

沈曼的手机确实在列,但技术科收到的,是一台已经被物理损毁的设备。

“赵东的案子。”

周衍换了个方向。

“你为什么怀疑陈序?”

沈曼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

“赵东被捕那天,我在现场,陈序和他搏斗时,我看见了……赵东往陈序口袋里塞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

沈曼呼吸急促起来。

“后来我在陈序的书房里找到了它,是我们房子的建筑图纸,右下角有赵东的签名,日期是2009年,房子开建那年。”

周衍想起沈曼手机里那张照片。

“赵东当年在建筑公司打工?”

“不只是打工。”

沈曼艰难地坐起身一点。

“赵东和赵南是双胞胎,但赵南被过继给亲戚,改了姓,他们长大后才相认。赵东犯案,赵南……帮他处理尸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赵南。”

沈曼的声音低下去。

“三年前,赵东被捕前一周,有个男人来找我。他说他叫赵南,说他哥哥是无辜的。他说真正的凶手……是个警察。”

周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描述长相了吗?”

“他说,那个警察左手腕有道疤,是小时候烫伤的。”

沈曼盯着周衍。

“陈序左手腕,确实有道疤。他说是小时候打翻热水瓶留下的。”

“赵南现在在哪?”

“不知道。”沈曼摇头。

“他给了我那张图纸就消失了,我查过,赵南在赵东被捕后一个月,工地‘意外’坠亡,尸体没找到,只有一滩血和遗书。警方结论是自杀。”

又一个“意外”。

周衍的手机震动,是小李发来的消息。

“周法医,微量物质分析结果:浴缸刻字工具是手术刀片,上面有极微量血迹,DNA正在比对。另外,局长让你立刻回局里,紧急会议。”

“好好休息。”

周衍站起身。

“我会派人保护你,陈序那边……”

“他昨晚来过。”沈曼突然说。

周衍僵住:“什么?”

“凌晨两点,他穿着护士服进来,戴着口罩。”

沈曼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我,然后……他在我枕头下面放了东西。”

周衍掀开枕头。

下面是一个白色信封,没有署名。

他戴上手套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年轻的陈序和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医学院实验室。

那个男人长得和陈序有七分像,但更瘦,眼神阴郁。

照片背面写着:“我和弟弟,2008年夏。”

弟弟。

陈序的档案里写着:独生子,父亲早逝,母亲是清洁工。

周衍翻过照片,在边缘发现一行小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有时候,成为另一个人,比做自己容易。”

上午八点,市局大楼。

周衍走进局长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三个人。

局长张正国,刑侦副队老王,还有陈序。

陈序坐在沙发上,警服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像在参加茶话会。

看到周衍进来,他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

“周法医,辛苦了。”

局长张正国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脸上永远带着疲惫。

“坐吧。陈队有些情况要主动交代。”

周衍在陈序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个男人隔着茶几对视。

陈序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

“从今天起,陈序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局长开门见山。

“他主动提交了一份自白书,老王,你来说。”

老王咳嗽一声,翻开文件夹。

“陈队承认,他早就知道沈教授和林深的关系,并跟踪他们到酒店。他承认在酒店安装了摄像头,拍下了视频证据。但他坚称,离开时沈教授还活着。”

“视频在哪里?”周衍问。

“在这里。”

陈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茶几。

“完整版,从他们进入房间到离开,我没有剪辑。”

周衍接过U盘:“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为了保护曼曼的名誉。”

陈序的表情恰到好处地痛苦。

“她是我妻子,哪怕她背叛我……我也不想让全世界知道她出轨。更何况,林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完美的逻辑。

永远完美的逻辑。

“沈教授体内检出慢性铊中毒。”

周衍紧盯着他。

“在她浴室找到的药瓶,铊超标五十倍,标签是你的笔迹。”

陈序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错愕。

不是装出来的,周衍能分辨,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惊讶。

“什么药瓶?”

陈序皱眉,“我从来没给曼曼开过维生素,她有私人医生,所有处方药都是医生开的。”

“药瓶上有你的指纹。”周衍步步紧逼。

“不可能。”

陈序摇头,“除非...有人栽赃。”

“谁?”

陈序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和老王翻动纸张的窣窣声。

“赵南……”

陈序终于开口:“赵东的双胞胎弟弟。他一直想报复我,因为是我抓了他哥哥。”

“赵南不是死了吗?”

“尸体没找到。”

陈序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周法医,你相信一个杀人犯会轻易自杀吗?尤其是在他哥哥刚被判死刑的时候?”

周衍想起沈曼的话:赵南“坠亡”,只有一滩血和遗书。

“你觉得他还活着?”

“我知道他还活着。”

陈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照,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街对面,抬头看着镜头。拍摄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跟踪曼曼时,发现她也被人跟踪。”

陈序说:“就是这个男人,我查过,他用的身份证是假的,但面部识别系统给出了一个匹配度68%的结果,赵南。”

68%的匹配度,对于双胞胎来说,意味着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极度相似的另一人。

“所以你怀疑赵南在陷害你?”局长问。

“不只是怀疑。”

陈序站起身,走到窗边。

“局长,我申请重新调查赵东案,我怀疑当年我们抓错了人,或者……抓的只是其中之一。”

“什么意思?”

“赵东和赵南是双胞胎,长相极度相似。”

陈序转过身,逆光中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如果当年犯案的是两个人,轮流作案互相掩护呢?如果赵东认罪,是为了保护弟弟呢?”

这个推测太惊人,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衍想起那两份相同的DNA。

如果赵东和赵南是同卵双胞胎,DNA就会完全一样。

那么纺织厂案的DNA,可能是赵东的,也可能是赵南的。

“陈队,你昨晚凌晨两点在哪里?”周衍突然问。

陈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在家睡觉。疗养院来电话说我母亲情况稳定后,我就回家了。”

“有人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

陈序说:“但小区监控应该拍到我回家的画面,需要的话,我可以申请调取。”

又是一个无法证伪的证明。

周衍的手机震动,是小李发来的新消息。

“浴缸刻字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属于林深。还有,检察官刘明远半小时前被发现在家中浴缸溺亡,现场有刻字:‘第二个’。局长已经知道了。”

周衍抬头,发现局长和老王也在看手机。

显然,他们都收到了通知。

“第三个死者。”

局长脸色铁青。

“老王,带人立刻去现场。周法医,你也去。陈序……”

他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

“你留在这里,不许离开这栋楼。”

“我明白。”

陈序点头:“局长,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见曼曼一面。”

陈序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赵南的报复……那曼曼现在很危险,我想亲自保护她。”

“不可能。”

局长断然拒绝:“在查明真相前,你不能接触任何相关人。”

陈序没有争辩。

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姿态。

但周衍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期待。

刘明远检察官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十九楼,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但此刻,这间价值千万的公寓像一座水族馆的残骸。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干,刘明远**的身体蜷缩在白色陶瓷浴缸底部,皮肤泡得发白起皱。

他五十三岁,头发半白,身材保持得很好。

死因初步判断是溺水,但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和沈曼脖颈上的淤青如出一辙。

浴缸边缘,靠近排水口的位置,刻着两个字:“第二个”。

字迹和沈曼家浴缸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现场法医汇报:“死者有挣扎迹象,但邻居没听到任何声音,凶手可能用了麻醉剂或镇定剂。”

周衍蹲在浴缸边,用放大镜观察刻字。

笔画边缘的金属反光,和沈曼家的一样。

他取出棉签,在刻痕里轻轻擦拭,收集可能残留的微量物质。

“周法医。”

老王走过来,压低声音。

“刘检察官当年...是赵东案的公诉人。”

周衍猛地抬头。

“而且,他也是陈序医学院导师死亡案的调查组成员。”

老王的表情复杂。

“我刚才查了档案,2008年那起实验事故,最初被定性为谋杀,是刘检察官力排众议,改成了意外事故。”

一个连接点。刘明远连接着陈序的过去和赵东的案子。

“他家安保系统呢?”周衍问。

“被黑了。”

技术员指着门禁面板。

“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替换成循环画面,凶手有很强的技术能力。”

“或者有内应。”周衍低声说。

他站起身,环顾浴室。

和刘明远的身份地位不符,这个浴室装修得很简朴。

白色瓷砖,普通洁具,没有奢华的装饰。

只有一面镜子,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

镜子。

周衍想起沈曼的话:“镜子后面有真相。”

他走到镜子前,仔细检查边框。

很普通的镜框,固定在墙上,没有明显的机关。

但他伸手敲击镜面时,听到了空洞的回声。

镜子后面是空的。

“把镜子卸下来。”周衍说。

两个警员小心翼翼地卸下镜框。

镜子后面不是墙,而是一个保险柜,嵌在墙体里,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解锁。

“刘检察官的指纹我们有存档。”技术员说:“但密码...”

周衍想起沈曼给的密码:林深的生日,0721。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他输入了这串数字。

锁开了。

保险柜里只有一个档案袋,封面写着:“赵东/赵南案,补充材料,未经归档”。

周衍戴上手套取出档案,在老王和其他人的注视下打开。

第一份文件,是赵南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1985年3月17日,赵南出生,比赵东晚七分钟。但在三岁那年,他被过继给舅舅,改名“陈南”。

周衍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下一页,是收养证明:赵南被陈姓家庭收养,养父叫**,养母叫张婉清。

张婉清。陈序的母亲。

再下一页,是一张泛黄的合影。

年轻的张婉清抱着两个小男孩,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眼神阴郁。

照片背面写着:“小东,小南,三岁生日。”

小南,陈序档案里那个“早夭的弟弟”。

周衍感到天旋地转。

他扶着墙壁站稳,深吸几口气,才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文件是警方调查报告:1995年,陈南(赵南)十岁那年,离家出走,从此失踪。张婉清报警,但始终没有找到。

报告备注里有一行小字:“养母情绪不稳定,可能隐瞒信息。”

然后是最新的一份文件,日期是三个月前:**报告,标题是“陈南(赵南)疑似现身江城”。附有几张**照,正是陈序给局长看的那几张。

但这份报告的最后结论是:“目标人物与陈序警官面容高度相似,行为模式有血缘关系特征,建议DNA比对确认。”

报告委托人签名栏,是刘明远检察官的名字。

手机震动。

周衍看了一眼,是小李发来的。

“沈教授书里的药片化验结果出来了,不是铊,是普通维生素。但药瓶内壁检测出高浓度铊残留,有人调换了药片。”

周衍闭上眼睛。

真相像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但他抓不住完整的图案。

如果陈序真的有个双胞胎弟弟,如果这个弟弟就是赵南,如果赵南还活着并且回来报复...

那么下毒的可能不是陈序,是赵南。

在沈曼家安装摄像头的,可能也是赵南。

甚至杀死林深和检察官的,都可能不是陈序,而是那个幽灵般的双胞胎弟弟。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

为什么要刻“第二个”?

为什么要把所有线索都引向陈序?

除非...

周衍猛地睁开眼。

“老王,立刻回局里!陈序有危险!”

市局大楼,临时羁押室。

陈序坐在床边,看着墙壁上的单向玻璃。

他知道玻璃后面有人看着他,可能是局长,可能是督察,可能是周衍。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旧手表。

银色的表盘,黑色的皮带,边缘那圈暗红色的污渍。

他记得这块表是怎么染上血的,2008年11月7日,实验室,导师倒下的瞬间,血溅到了表盘上。

母亲冲进来,尖叫,然后也倒下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

沈曼后来给他补过生日,说“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但她食言了。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序抬起头,门开了,周衍冲进来,脸色煞白。

“赵南是你弟弟。”周衍开门见山。

陈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周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检察官的保险柜里有收养证明。”

周衍把档案复印件扔在床上。

“张婉清收养了赵东的双胞胎弟弟,改名陈南,他在十岁那年失踪,但一直和你们有联系,对不对?”

陈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疲惫。

“小南比我晚七分钟出生,但我们完全不像。”

陈序的声音很轻。

“他从小就……阴暗。喜欢虐杀小动物,喜欢看别人痛苦。七岁那年,他把邻居家的猫剥了皮,挂在树上。”

周衍感到一股寒意。

“我妈送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反社会人格障碍。”

陈序抚摸着表盘。

“十岁那年,他放火烧了学校的仓库,差点烧死一个值班老师。我妈崩溃了,把他送到远房亲戚家,对外说他病死了。”

“但你们一直有联系。”

“他十八岁那年回来找我。”

陈序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说他找到了亲生哥哥赵东,他们相认了。他说他们要做一件大事,让全世界记住他们。”

“赵东的案子。”

陈序点头:“小南负责物色目标,赵东负责下手。他们轮流作案,互相掩护。因为长得像,DNA又一样,警方一直以为是同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三个受害者死后。”

陈序闭上眼睛。

“我看到了现场照片,那个手法……我认出了小南的标记。他喜欢在受害者身上刻倒三角形,那是他小时候自己设计的符号。”

倒三角形。

周衍想起陈序家地下室镜子后面的那个符号。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说不出口。”

陈序的眼泪流下来。

“那是我弟弟。而且……我妈跪下来求我,她说小南已经疯了,但如果他被抓,她收养杀人犯儿子的事就会曝光,她会身败名裂。”

“所以你就掩护他?”

“我只是...保持沉默。”

陈序擦掉眼泪。

“直到曼曼开始查赵东的案子,她太聪明了,她发现了双胞胎的可能性,小南知道后,威胁要杀了她。”

“所以你监视沈曼,是为了保护她?”

“也是为了监视她。”

陈序苦笑:“如果她真的找到了证据,我要在她交给警方之前销毁它。我爱她,但我不能让我弟弟死。”

周衍想起沈曼说的话:“完美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软肋。”

陈序的软肋,就是他那个恶魔般的双胞胎弟弟,和他对母亲名誉的偏执保护。

“沈曼体内的毒是怎么回事?”

“那是小南。”

陈序的表情变得痛苦。

“三个月前,他潜入我家,调换了曼曼的维生素。我发现后,把药换成了普通的,但药瓶上已经留下了指纹。我本来想处理掉,但曼曼藏起来了。”

“林深呢?”

“小南杀的。”

陈序咬牙:“曼曼和林深假装出轨,想逼我动手,但小南看穿了。他先下手杀了林深,然后模仿我的手法,想让警方怀疑我。”

“检察官呢?”

“小南的报复。”

陈序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

“刘明远当年调查过我妈,怀疑她知道小南的下落,小南一直记恨他。”

周衍看着陈序的背影。

这个男人的故事听起来合理,几乎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疑点。

双胞胎弟弟是真正的恶魔,他只是被亲情绑架的可怜人。

但还有一件事。

“第三个地下室在哪里?”周衍问。

陈序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你...怎么知道第三个地下室?”

“沈曼说的,她说你录了像,周三晚上,地下室。”

周衍逼近一步。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序的嘴唇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监测仪的心率曲线突然飙升,外面的警察冲进来,按住他注射镇静剂。

在失去意识前,陈序抓住周衍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别去...那下面是地狱...”

晚上九点,周衍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所有的证据。

DNA报告、照片、药瓶、刻字样本、刘检察官的档案。

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某种密码。

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shenman2023@tutanota.com

发送时间:2023年9月14日21:00:00

主题:如果这封信发出

周衍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想起沈曼的话:她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发出,说明她真的死了。

他颤抖着点开邮件。

正文只有一行字:

“周衍,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陈序赢了,而我输了,或者我们都输了。点开看第三个地下室,密码是你最想忘记的那天。”

下面是一个加密链接。

你最想忘记的那天,周衍闭上眼睛。

无数个日子在脑海中闪过。

母亲去世那天……

第一次解剖失败那天……

和沈曼分手那天……

然后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沈曼突然疏远他,不再回他信息,不再见他。

他去她办公室找她,她说:“我们结束吧,陈序知道了。”

那天是11月7日。

陈序的生日,也是他导师和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周衍输入:1107。

链接打开了。

是一个云存储文件夹,里面有三个文件。

一段视频,一个文档,一张建筑图纸。

他先打开文档。

是沈曼的日记,日期从三年前开始:

“2020年11月7日:陈序发现了我和周衍的事。他没发怒,只是平静地说‘我理解,曼曼。但你要明白,如果你离开我,你会死’。我以为他在威胁我,但后来我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2021年3月15日:我终于明白了,陈序不是一个人。他有两个人格,或者……他真的有个双胞胎弟弟?我分不清。但我知道,他们共用这个身体,共用这个人生。”

“2022年8月22日:我找到了证据。陈序的医疗记录,他十六岁时被诊断为分离性身份障碍。但这份记录被篡改了,改成了‘轻度焦虑’。谁有这么大的权力?”

“2023年6月10日:我决定设一个局。如果陈序要杀我,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保险、出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逼他动手。但我需要证据,铁证。”

“2023年9月10日:明天就是最后一步。如果计划成功,我会‘溺死’,然后醒来指控他。如果失败...这封定时邮件会发出。周衍,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但我爱你,从三年前开始,一直爱你。”

日记到此结束。周衍感到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视频。

画面很暗,但能认出是陈序家的地下室第三层。

时间是周三晚上,沈曼“溺死”前三天。

沈曼站在房间里,面对镜头。

“陈序,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你弟弟在看你,或者……你们是同一个人?”

画面外传来低沉的笑声,不像是陈序平时温和的声音,而是更粗糙、更阴郁。

“曼曼,你真聪明。”

那个声音说:“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哪个陈序在说话?”

沈曼问:“是那个爱我的丈夫,还是那个想杀我的恶魔?”

“都是。”

镜头移动,陈序走进画面。

但他走路的姿态很奇怪,肩膀倾斜,头微微歪着,像另一个人。

“我一直都是两个人,好丈夫和好警察,是我哥哥。而我……是清理者。”

“清理者?”

“清理掉所有威胁我们生活的人。”

陈序,或者说陈南,笑了。

“林深,刘检察官,还有你,曼曼。你们都在名单上。”

“为什么要杀我?我爱你丈夫,我……”

“因为你发现了真相。”

陈南打断她:“你知道我们有两个人格,你知道当年的实验室事故是怎么回事,不是意外,是我杀了那个教授,因为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画面剧烈晃动,沈曼在后退:“别过来……”

“曼曼,别怕。”

陈序的声音突然变回温和。

“小南,住手,我们说好的,不伤害她。”

“哥,你太软弱了。”

陈南的声音又响起。

“她必须死,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必须死。”

视频在这里中断。

最后几秒钟,周衍看到了沈曼被按倒在地的画面,和陈序(或陈南)手里闪着寒光的东西,一把手术刀。

周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双重人格?

还是真的双胞胎兄弟在共用一个身份?

他分不清了。

精神病学上,分离性身份障碍确实存在,但陈序的情况显然更复杂。

他打开第三个文件。

建筑图纸,这次是完整版的,显示了陈家别墅地下的三层结构。

第三层下面,还有一个用虚线标注的空间,标记是:“第四层,2008年封存”。

坐标标注着经纬度,不是陈家别墅的位置,而是……城西废弃医学院。

周衍猛地站起身。

他明白了。

第三个地下室不在陈家,在医学院。

那是陈序(和陈南)一切开始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局长。

“周衍,立刻带人去医学院旧址,刚接到匿名举报,那里有命案发生,举报人说……陈序也在那里。”

雨越下越大。

周衍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老王,对方脸色惨白。

“周法医,刚收到消息,沈教授……不见了。监控显示她自己拔了管子离开病房,但所有出口都没拍到她。”

“什么?”

“还有更糟的。”

老王压低声音。

“陈序也逃了,十五分钟前,他说要上厕所,然后就从羁押室消失了,看守的警察被注射了镇静剂。”

两个人同时消失。

一个垂危的病人,一个被羁押的警官,在严密的监控下,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周衍冲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降时,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疲惫、恐惧,但眼神坚定。

他想起沈曼日记的最后一句。

“周衍,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但我爱你,从三年前开始,一直爱你。”

利用也好,爱也好,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束这一切。

医学院旧址在雨夜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周衍把车停在锈蚀的大门外,拔出配枪,局长特批的,鉴于目前情况特殊。

老王和其他警察随后赶到,十几辆车包围了整个区域。

探照灯划破雨幕,照亮了破败的建筑。

“周法医,里面信号被屏蔽了。”

技术员报告:“热成像显示地下有生命迹象,至少两个人。”

周衍做了个手势,特警队率先突入。

他跟在后面,踩过积水的地面,进入阴暗的走廊。

墙上还有当年的宣传栏,照片里年轻的陈序穿着白大褂,笑得阳光灿烂。

旁边是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一条写着:“生命至上,安全第一。”

多么讽刺。

地下室的入口在实验楼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虚掩着。

周衍推开门,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解剖实验室,比市局的条件更好。

不锈钢台上摆着各种器械,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房间中央,有两个人。

沈曼躺在一张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有脸露出来。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

陈序站在她身边,穿着手术服,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但他没有在动手术,只是在...抚摸沈曼的头发。

“周法医。”陈序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温和而疲惫,是周衍熟悉的那个陈序,“你来了。”

“放下刀,陈序。”

周衍举着枪。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陈序放下手术刀,举起了双手。

“但周衍,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伤害曼曼。”

陈序的眼泪流下来。

“是我弟弟……陈南,他控制我的身体,做了那些事。但我阻止了他,在最后时刻。”

周衍看着他,又看看沈曼。

沈曼的眼睛在动,她看着周衍,嘴唇微张,但发不出声音。

“曼曼会作证的。”

陈序继续说,“她会告诉你们,是谁杀了林深,是谁杀了检察官,是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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