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室”不是白色的。
它是一个纯黑的正方体空间，四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某种吸光的材质。林渡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手腕脚腕扣着柔软的束缚带——说是“束缚”，但触感更像硅胶。
“别紧张。”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对他微笑，笑容标准得像刻度尺量出来的，“我们只是做几个小测试。”
“我、我真的只是送外卖的……”林渡声音发颤，“那个订单……客人叫‘赵建国’，电话是138……”
“嘘。”女人竖起食指，“第一个测试：说实话。”
她身后，一台看起来像老式心电图仪的机器亮起绿灯，针尖在纸上划出平稳的直线。
“你叫什么名字？”
“林渡。”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外卖员……**网吧网管。”
直线平稳。
“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许愿……想送到7号楼……”
直线，依旧平稳。
女人挑眉，回头看了眼单向玻璃。玻璃后，赵局和几个高级军官站着，眉头紧锁。
“测谎仪显示，他说的都是真话。”女人对着麦克风说，“但这不可能。‘归零’的坐标是最高机密，许愿类异能不可能精确定位到这里，除非——”
“除非他的异能层级，远超我们的探测上限。”赵局接话，“继续。上‘深潜者’，王老。”
三分钟后，一个干瘦的老头走进来。他没有看林渡，只是坐在他对面，闭上眼睛。
林渡忽然觉得脑子有点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试探性地，在敲他的头骨。不疼，但怪异。他缩了缩脖子。
十秒后，老头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样？”女人问。
“空……空的。”老头声音发颤，“他的意识……像一片沙漠。不，比沙漠还空。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情绪，没有思维活动……就像、就像一个黑洞。”
“读心失败。”女人记录。
接下来是预言。
一个穿着宽松服饰的老妪，对着水晶球喃喃自语半小时，最后水晶球“咔嚓”一声，裂了。
“无法预言。”老妪摇头，“他的未来……不存在。或者说，存在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疯狂闪烁，无法捕捉。”
能量检测、基因扫描、维度定位、因果追溯……整整几个小时，十三种目前人类科技与异能的巅峰探测手段，轮流上阵。
结果全部一致：零。错误。无法解析。
最终报告送到赵局手上，只有三行字：
【目标个体：林渡】
【异能属性：无法探测（推测为高阶因果律相关，本质是“信息黑洞”）】
【战略评级：麻烦制造机（潜力值∞，翻车率同样∞）】
赵局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随即推开白室的门走了进去，挥手示意白大褂女人离开。
束缚带自动松开，林渡揉着手腕，警惕地看着这个肩章缀着将星的老头，往后缩了缩：“您……您要放我走了吗？我保证不对外说这里的事，就当从没来过……”
“不行。”赵局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
“因为只有你，能救我们的人，能阻止一场大祸。”
林渡脸都白了：“别啊！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啥也不会！你们找别人行不行？”
看着面前的小伙子又把他的外卖抱的死死的，赵局心想这小家伙虽然看着懦弱，倒有一种使命必达的执着劲儿。
他抬手，墙面弹出一块光屏，上面出现一个男人——
一身暗红丝绒西装衬得肤色冷白，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却带着化不开的阴鸷。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是罕见的鎏金色，像淬了毒的琥珀，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他叫‘伯爵’，异能【真实之眼】，表面上是M国的成功商人，实际掌控着覆盖全球的犯罪网络。”
赵局继续指着光屏，“他能看穿一切伪装，识破所有谎言，捕捉任何异能波动。我们先后派了七名精英接近他，全折戟了。”
林渡眨眨眼：“这跟我有啥关系？我连打架都不会……”
“伯爵的【真实之眼】，唯独对‘无’无效。”
“而你，就是那个“无”，你的异能是‘信息黑洞’。”
“他探不到你。”
“读不透你。”
“你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
光屏骤变。
“金橡果”**的阴森轮廓，瞬间浮现。
“一天前，我们的眼线暴露。”
赵局声音发沉：“死前传回最后情报。”
“明天晚上，伯爵就将在M国举办‘觉醒仪式’！”
“仪式一成，他便能操控全域异能者。”
“整个世界的异能平衡，会彻底崩塌。”
“后果不堪设想！”
林渡喉结滚动。
声音发颤：“我……我能做什么？”
“加入绝密任务！”赵局抛出筹码：“月薪五万起，五险一金顶配。”
“任务成了，直接解决编制、分房分户口！”
话锋陡然一转。
“如果过拒绝。”
“刚才说的觉醒仪式过后，异能人类都有可能变成行尸走肉，灵盾局也没法保护你们。”
威逼利诱下。
林渡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被投诉的委屈，被分手的不甘，再叠加白室的恐怖。
他咬着牙点头。
“我……我答应。”
“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别……别让我搞砸了……”
“不用你硬拼。”
赵局按下按钮。
光屏上，弹出秦烽的照片，寸头带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是秦烽，“代号‘龙王’，我们灵盾局王牌中的王牌。”
“他前几天已经成功嵌入M国，不过显然他遇到了危险，就在刚才他发射了包含坐标的救援信号，现在被困‘金橡果’地下仓库。”
“他正遭敌人围剿，情况危急。”
林渡瞳孔骤缩。
“我去救他？我连M国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
赵局递过一个定位器。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用你的许愿术。”
“这是秦烽的实时坐标，也是他身上‘归零’信物的定位码，能精准锁定他本人。”
“你的第一任务——许愿‘立刻传送到这个坐标对应的秦烽身边，全程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眼神锐利，指尖在定位器上点了点，调出另一个加密坐标：“这是我们在‘金橡果’附近布下的临时安全屋坐标，只有你能带着他悄无声息抵达。”
“你的‘信息黑洞’体质，能屏蔽伯爵所有探测，这是最关键的优势。抵达秦烽身边后，立刻许第二个愿——‘和秦烽一起传送到这个安全屋坐标内，不暴露’！”
“你刚才在白室里说你今天的许愿次数还有四次，那就足够完成这次任务。”
他加重语气，字字铿锵：“记住绝不恋战，保护好自己。”
“千万不要和敌人硬刚，你的任务就是做‘移动传送点’，把秦烽从绝境里直接拉出来。”
他眼神锐利。
“你的‘信息黑洞’体质，不会触发伯爵的任何探测。”
“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之后你们结为搭档。”
“他定计划。”
“你靠‘信息黑洞’潜伏，接近伯爵。”
“摸清仪式的时间地点。”
“最后告诉秦烽，让他阻止它！”
林渡紧攥定位器。
手心全是冷汗。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辈子，从没碰过这种凶险事。
可赵局不容置疑的眼神。
还有“成为行尸走肉”的恐怖下场。
让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我试试。”
“但我许愿总出副作用。”
“要是直接传送到敌人堆里……”
“那就随机应变！我们测试过你的能力，某种程度上我们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赵局拍了拍他的肩。
语气带着期许。
“给你十分钟调整状态。”
“十分钟后，立刻出发！”
话音落。
赵局转身就走。
白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咔嗒”一声。
锁死。
室内只剩林渡一人。
握着定位器。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十分钟转瞬即逝。
林渡深吸一口气。
眼神死死盯着定位器上的坐标。
在心里嘶吼：“我许愿——”
这是他今天许的第二个愿望。
“立刻传送到这个定位坐标的区域！不被任何人发现！”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瞬间袭来。
白室单向玻璃后。
赵局手中的战术平板，突然弹出一条猩红的紧急加密信息。
【警告！伯爵头号打手、A级异能罪犯蝮蛇，正亲自带队追捕秦烽！】
更糟糕的是。
伯爵的【真实之眼】，早已覆盖“金橡果”全域，和当地势力千丝万缕的伯爵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几乎是一场找不到突破点的死局。
谁也没能想到，林渡这个连外卖都能送错地址、许愿必出离谱副作用、见人说话都打哆嗦的社恐废柴，偏偏有可能是破局的唯一突破口！
从决定传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未知的危险。
而且他不知道，这陷阱里等着他的，远不止一个蝮蛇，还有更恐怖的存在，正悄然布下新的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