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岳母的致命提案江淮序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左眼。俗语说左眼跳灾，他是不信的，

可今天这心跳也跟着凑热闹，扑通扑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是程晓玥。“妈晚上过来吃饭。”程晓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平板板，

听不出情绪。江淮序嗯了一声，心里那点不安又加重了几分。岳母赵淑梅女士大驾光临，

向来不是简单事。他拎着公文包挤下地铁，七月的燥热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挑了几个芒果。程晓玥爱吃，赵淑梅也喜欢。

开门进屋，厨房里有炒菜声。程晓玥系着围裙，背对着他，锅铲翻动，

油烟机的轰鸣盖过了他换鞋的动静。“回来了？”程晓玥没回头。“嗯，买了芒果。

”江淮序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客厅的玩具角散落着积木和绘本，他弯腰收拾起来。

儿子程程在岳母家住了快一周了，他想接回来，程晓玥说等忙过这阵子。门铃响了。

江淮序去开门，赵淑梅站在门外，烫着精致的短发，

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高端商场logo的纸袋。“妈。”江淮序侧身让她进来。

赵淑梅点点头，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落在程晓玥刚从厨房端出来的盘子上。“晓玥，

跟你说多少次了，青菜不能这么炒，火候过了，维生素都破坏完了。”程晓玥没接话，

把盘子放下，又转身进厨房。饭菜上桌，三人落座。气氛有些沉闷，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淮序，”赵淑梅夹了一筷子鱼，放下筷子，“我今天来，

是有个事跟你们商量。”江淮序停下咀嚼。“我看中了一套学区房，就在实验一小隔壁，

以后程程上学方便。首付差不多要两百万。”赵淑梅语气平静，像是讨论天气，

“我们家能出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你们想想办法。”五十万。

江淮序觉得嘴里的米饭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一个月工资一万八，程晓玥八千，

房贷车贷生活费，每个月能剩下三五千就不错了。家里的存款，满打满算不到十万。“妈，

”程晓玥先开了口，“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一时拿不出。”赵淑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她看向江淮序，“淮序，

你爸妈不是老家有套老房子吗？听说那边快要拆迁了。能不能让他们先拿点钱出来？

就当是借的，以后我们再还。”江淮序的手指捏紧了筷子。他父母是普通退休工人，

那套老房子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妈，我爸妈的钱……”他喉咙发干。“怎么？

儿子的前途不比一套老房子重要？”赵淑梅语调抬高了些，“程程可是你们江家的孙子。

”程晓玥放下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妈，你这话说的，程程也是我儿子。买房是大事，

总要给我们点时间商量。”“商量？你们商量多久了？从程程出生到现在，三年了！

当初我就说该早点打算，你们不听。现在好地段的学区房一天一个价！

”赵淑梅的声音尖锐起来，“晓玥，你是不是我女儿？我怎么觉得你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怎么往外拐了？这日子是我和淮序在过！”程晓玥脸色涨红。“你过的什么日子？啊？

挤在这九十平米的鸽子笼里，程程连个像样的游乐场都没有！你看看你李阿姨的女儿，

嫁的那个谁，去年就换了大平层！你呢？当初那么多条件好的你不选，偏要……”“妈！

”程晓玥猛地站起来。江淮序胸口堵得慌，那股不安终于落了地，砸得他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妈，买房是好事，但钱的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我父母的钱，我不能动。”赵淑梅冷笑一声：“不能动？江淮序，我就问你，

你为这个家考虑过多少？晓玥跟着你，吃了多少苦？现在为了孩子，

让你跟父母张个口就这么难？”“这跟我爸妈没关系！”江淮序也站了起来，

声音不受控制地大了些，“是我们能力不够！”“能力不够？你也知道能力不够？

那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会给晓玥好日子的？”赵淑梅也霍地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够了！”程晓玥尖叫一声，双手撑着桌子，

身体微微发抖，“都别说了！这房子不买了！行了吧！”“不买了？你说不买就不买？

程程以后怎么办？”赵淑梅转向女儿，手指差点戳到程晓玥的鼻子上，

“我辛辛苦苦为你筹划，你就这个态度？”“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筹划！

你每次来除了挑刺就是施加压力，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程晓玥眼泪涌了出来。

“你的感受？你的感受就是不管自己儿子的未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东西！

”“是！我不懂事！我让你丢人了！你走！你以后别再来了！”程晓玥指着门口，声音嘶哑。

江淮序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岳母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妻子泪流满面，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家，像个脆弱的玻璃罩，在这一刻，

被这几句话砸得粉碎。赵淑梅狠狠地瞪了江淮序一眼，抓起沙发上的包和那个纸袋，

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程晓玥压抑的啜泣。

江淮序慢慢坐回椅子上，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餐桌上的菜还冒着些许热气，

那盘炒过头了的青菜，油光发亮，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搅。他伸出手，

想去碰碰程晓玥颤抖的肩膀，手悬在半空，最终又无力地落下。第二章沉默的冷战开始了。

或者说，是一种比争吵更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晚之后，程晓玥不再流泪，也不再说话。

她照常上班，下班，做饭，但眼神不再与江淮序交汇。家里安静得可怕，

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江淮序试过开口。“明天好像要下雨，记得带伞。”没有回应。

程晓玥低头刷着碗，水流声哗哗作响。他躺在床的一侧，能清晰地听到另一侧均匀的呼吸声，

但他知道她没睡。他们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一道鸿沟。周五下午，江淮序提前完成了工作。

他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接儿子的地铁。程晓玥的父母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

开门的是岳父程建国，见到他，有些惊讶。“淮序？你怎么来了？晓玥呢？”“爸，

我来接程程。”江淮序挤出一个笑，探头往里看。程程正坐在地板上看动画片，

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丢下玩具车，张开小手扑过来。“爸爸！

”小家伙沉甸甸地撞进怀里，那股奶香气和依赖感瞬间抚平了江淮序连日的焦躁。

他用力抱了抱儿子。“哎哟，想死爸爸了。”赵淑梅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

手里还拿着锅铲，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来了？”“妈，我来接程程回去。”“接回去？

你们俩现在有时间带孩子吗？”赵淑梅语气冷淡，“别到时候又弄得鸡飞狗跳。”“不会的，

周末我们都在家。”江淮序维持着礼貌。程建国打圆场：“让孩子回去吧，

总住姥姥家也不是事儿。”赵淑梅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江淮序抱着程程，

跟岳父道了别。走出小区，他感觉后背那两道视线才消失。儿子回来，家里终于有了点声音。

程程叽叽喳喳，一会儿要玩这个，一会儿要看那个。程晓玥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表情，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对着儿子笑，偶尔看向江淮序时，那笑容便迅速隐去，

换上一种复杂的、江淮序读不懂的情绪。晚上，哄睡了程程，江淮序洗完澡出来，

看见程晓玥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妈下午给我发了很多信息。”程晓玥抬起头，眼神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赵淑梅发来的一长串语音转换成的文字，

还有几条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晓玥，妈是为你好。你看看，这是妈这些年贴补你们的钱，

都不止十万了。”“江淮序要是有本事，我也不用操这份心。”“那学区房的事，

你们再好好想想，机会不等人。”“对了，我托人问了，淮序他爸妈那老房子，

拆迁补偿款估计能有七八十万，

他们老两口用不了那么多……”江淮序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伸手想去拿手机，

程晓玥却收了回去。“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私下给过我们这么多钱？”程晓玥问，

声音很轻。“那些……是程程出生时，还有过年过节给的，我说不要，

她非要塞……”江淮序试图解释，觉得语言苍白无力。“所以你就都收了？

”程晓玥扯了扯嘴角，“然后告诉我，家里存款只有八万？

”“大部分都用在家里开销和程程身上了！晓玥，你知道的，我们每个月……”“我不知道！

”程晓玥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又迅速压下去，怕吵醒孩子，“江淮序，

我觉得我像个傻子。我妈背地里贴钱，你背地里收钱。你们把我当什么？

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站起来，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卧室走。“我累了，

今晚我陪程程睡。”江淮序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僵硬的脸。

那些转账记录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眼里。他一直觉得那是岳母的好意，虽然带着施舍感，

但他为了这个家，忍了。可现在，这成了他隐瞒妻子、无能软弱的罪证。

他点开自己的银行APP，查询余额。数字跳出来：0.86。他苦笑一声，关掉屏幕。

黑暗笼罩下来。第三章私活暗涌周一，江淮序一到公司，就被部门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淮序啊，上次那个项目，客户那边反馈不太好，有些细节需要大改。”经理揉着太阳穴，

“时间很紧，你得加把劲。”江淮序看着经理递过来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

几乎全盘否定了他之前的方案。他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经理，这改动量太大了，

原定deadline……”“我知道有困难，克服一下。这个客户很重要。

”经理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周五之前给我初稿。”回到工位，

江淮序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一团乱麻。家里的冷战，岳母的逼迫，工作的压力，

像几座大山同时压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中午，他收到一条微信，

来自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名字：林薇。“师兄，在吗？听说你在找**？

”林薇是他大学同系的学妹，低他两届，毕业后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混得风生水起。

上周他确实在朋友圈隐晦地问过有没有接私活的渠道。他回复：“是的，你有门路？

”林薇很快发来语音：“巧了，我这边接了个品牌包装的活儿，量有点大，我忙不过来，

正想找信得过的人分一部分出去。师兄你有兴趣吗？报酬按市场价算。”江淮序心动了。

私活的报酬比他死工资高多了。如果能接下，那五十万的缺口……他回复：“具体什么要求？

时间周期呢？”两人约了下班后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详谈。见面后，

林薇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裙，妆容精致，和记忆中那个扎马尾辫的学妹判若两人。

她爽快地拿出合同和需求文档。“师兄，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可以先预付百分之三十。

”林薇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我知道你水平，信得过你。”江淮序仔细看了条款，

报酬确实丰厚，几乎相当于他三个月工资。但工作量也不小，

意味着他接下来一两个月都没有休息时间。他犹豫了一下，想到程晓玥冷漠的脸，

想到赵淑梅的嘲讽，想到儿子懵懂的眼睛。“好，我接。”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拿着预付款的支票走出咖啡馆，江淮序并没有感到轻松。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长长吐出一口气。这算不算饮鸩止渴？回到家，程晓玥正在喂程程吃饭。看到他，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我接了份私活，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江淮序主动开口，

试图打破僵局。程晓玥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随你。”语气里的疏离像一盆冷水。

江淮序攥紧了口袋里的支票，纸张边缘硌着手心。他开始疯狂加班。白天处理公司的工作，

晚上和周末做私活。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致，咖啡一杯接一杯。程晓玥依旧沉默，

但偶尔会在他熬夜时，默默热一杯牛奶放在书房门口。江淮序看到那杯牛奶，

心里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他注意到程晓玥似乎也越来越忙，

晚上经常抱着手机回信息，有时还会避开他接电话。有次他半夜起来，发现客厅阳台有光亮，

程晓玥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压低声音讲着电话，看到他，立刻挂断了。“谁这么晚还打电话？

”他问。“没谁，工作的事。”程晓玥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江淮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虑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是岳母又在给她施加压力？

还是……别的什么？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眼下，他必须先把钱赚到。

第四章血色玫瑰疑云一个月后的周末下午，阳光很好。程程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

江淮序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发疼。私活到了最后冲刺阶段。程晓玥坐在沙发上，

似乎在浏览网页，神情有些心不在焉。门铃响了。程晓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娇艳欲滴。“您好，

程晓玥女士吗？您的花，请签收。”程晓玥明显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花束。里面没有卡片。

江淮序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被程晓玥抱在怀里，

显得格外突兀。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谁送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程晓玥皱着眉，把花放在玄关柜上。“不知道。”“不知道？

”江淮序走近几步，花香浓郁得让他反胃，“匿名送玫瑰？”“我说了不知道！

”程晓玥语气变得烦躁，“可能是送错了。”“送错了？名字地址都对，偏偏送一束玫瑰？

”江淮序积压了几个月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醋意和怀疑交织着涌上来，

“你这段时间神神秘祟，老是背着我接电话，是不是……”“是什么？

”程晓玥猛地转身看他，眼睛里有火苗窜动，“江淮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我不清楚！你整天忙着你的私活，有关心过我在想什么吗？

有问过我一句累不累吗？”程晓玥的声音带着颤抖，“现在有人送束花，你就开始怀疑我？

”“我不忙私活怎么办？那五十万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吗？”江淮序低吼，

“**得那么紧，你又不吭声，我能怎么办？”“所以都是我的错？是我**你，

是我不好？”程晓玥眼泪涌了出来，“江淮序，你只知道钱钱钱！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要什么？你说啊！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江淮序用力捶了一下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积木垮塌的声音响起。程程被吓到了，

哇的一声哭起来。争吵戛然而止。程晓玥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走过去抱起儿子，轻声哄着，

看也没看江淮序一眼，径直走进了卧室，锁上了门。江淮序僵在原地，拳头还抵在墙上，

指关节生疼。他看着玄关柜上那束红玫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他走过去，

一把抓起那束花，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他颓然地放下花，靠在墙上，

慢慢滑坐到地上。玄关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他要的是什么？

他又给了她什么？除了压力和沉默，似乎什么都没有。那束没有署名的玫瑰，

像一个神秘的挑衅，横亘在他们之间，也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第五章跟踪狂的救赎冷战升级成了分居。程晓玥带着程程睡在主卧，

江淮序搬到了书房那张狭窄的折叠床上。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连程程都变得有些沉默，

大眼睛在父母之间来回转动，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敏感和不安。

江淮序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公司和私活的双重压力让他疲于奔命，

身体的疲惫某种程度上麻痹了心里的痛楚。他完成了林薇那个项目的所有工作，

收到尾款的那一刻，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笔钱，他没有任何喜悦。这笔钱，

离五十万依然遥远。他约了发小周斌喝酒。大排档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周斌看他一脸憔悴，给他倒满啤酒。“怎么了这是？跟晓玥还没和好？

”江淮序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把岳母逼买房、夫妻冷战、匿名玫瑰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周斌听完，咂咂嘴：“你这岳母，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不过兄弟，不是我说你，

你跟晓玥沟通也太少了。”“沟通？她现在根本不跟我说话。”“女人嘛，

有时候要的是个态度。”周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说那花……真没查出来谁送的？

”江淮序摇摇头，心里一阵烦躁。“小心点吧。晓玥条件不错，外面……”周斌话没说完，

但意思明显。江淮序握紧了酒杯。这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猜测。“不过当务之急，

还是钱的问题。”周斌拍拍他肩膀，“我这儿还有点闲钱，你先拿去应应急？”“不用。

”江淮序摇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再想想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父母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