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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之回来时,刚好十二点。
他洗完澡上床,我还没睡着。
他从身后搂过来。
“今天朵朵考的很好,念念考的怎么样?还没来得及问她。”
我垂下眼,将他的手从腰间拿开,挪了半寸。
他蹙起眉,有些不解。
“周衍之,”我看着他。
这张脸贯穿了我整个青春,如今岁月已经在他脸上添上了痕迹。
“你还记得念念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他眉头舒展开:
“我取的,怎么会不记得。”
我和周衍之是大一新生会上认识的。
也是他主动追的我。
他追的很笨。
不会送花,不会写情书,只会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递豆浆、递包子、递油条。
下雨天就多一把伞,雪天就多一条围巾。
后来我才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好,生活费全靠他做家教。
一块五一杯的豆浆,他自己从没喝过。
和他在一起是大二那年冬天。
我重感冒,高烧三十九度。
室友都去上课了,我一个人在被子里发抖。
听见他在宿舍楼下大喊我的名字。
我裹着羽绒服下楼。
他站在门口,脸被风吹得通红,怀里抱着一袋药,还有个保温桶。
他把保温桶塞给我,一边拆药一边念:
“这个一次两片,这个饭后吃......”
“桶里是姜汤,我让食堂阿姨帮忙熬的......”
我抱着保温桶,手心被烫得发红。
“周衍之,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二十年的话。
“乔安,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在追我这辈子想要的。”
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了冰。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的倒影。
我想,就是这个人了。
在一起后,他更是对我百般好。
有一次他看着我说:
“乔安,以后生个女儿,就叫周念乔。”
我问为什么?
他说:“周衍之念着乔安。”
“以后有人喊女儿的名字,就是在提醒我,这辈子,最不该忘的人是谁。”
毕业后我们结婚,第二年女儿出生。
叫周念乔。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他狐疑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收回思绪。
认真地看着他。
“周衍之,你答应了明天会去陪念念的,你别食言。”
他像年轻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放心吧老婆,明天我肯定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穿了红色旗袍,还做了早饭。
“我昨天特意让人连夜**出来的,背后还有念念名字呢。”
他转过身,几行字清楚地映入眼帘:
【周念乔同学,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念念瞥了一眼,一脸嫌弃:
“好丑。”
可她轻轻上扬的嘴角,代表她此刻心情还不错。
话音刚落,周衍之电话响了。
他仅看了一眼就接通。
脸色一下沉下来:
“什么?朵朵闹肚子?”
“这关键时刻,算了,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一边拿药箱,一边开口:
“朵朵昨晚吃多了闹肚子,晚月没找到药,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先去考场,我随后到。”
念念垂着眼,眼底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我盯着他,语气冷了几分:
“周衍之,你别忘了,昨晚你答应了我什么。”
周衍之回头,语气焦灼又无奈:
“我知道我昨晚答应好了,今天全程陪念念送考。”
“可朵朵那边情况突发,我不能不管。”
“我就去送个药,安顿好马上赶去考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头看念念。
她慢悠悠地喝完牛奶,冲我一笑:
“没事的妈妈,我已经习惯了。”
来到考场。
念念这次没再等,直接进了考场。
进去前,她看着我说:
“妈妈,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直到考试开始,周衍之也没来。
他再一次食言。
我平静地回家收拾东西。
中途周衍之发来不少消息。
【乔安,晚月担心朵朵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挂水,我走不开。】
【乔安,你别生气,我知道我这次食言了,我会补偿你和念念的。】
【乔安,我已经买好了去马尔代夫的票,明天我们就出发。】
我没有回。
一一将我和安安的东西打包好,放进了货车。
最后将那份被我藏在抽屉里三年的离婚协议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上车,离开了这里。

